更别提那些只会依赖热武器、未经军事化训练的凡人杂兵。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毕竟那些杂兵连举枪瞄准锁定都困难,前一秒还在费劲巴拉地找寻目标位置,眨眼间斯巴达战士就直接突进至他们面前。
闪烁着赤红辉光的利刃没入胸膛,宛若死神降临,轻而易举地收割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就像刚刚所发生的那样。
即便是拉开距离,除非人人皆是能完美藏匿踪迹的王牌狙击手,否则一旦踏入足够被近身、射程覆盖的范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罗德里·格斯出品”、被恐怖力量加速投掷而来,威力几乎等同于火箭弹的【压感式爆炸矛】。
亦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意被那位“战争之主”所感应到……下场绝对会更惨!
而比起均衡发展、旨在守护秩序与审判邪恶的【受膏者】,同为神选代行者麾下眷属的【斯巴达勇士】,则更侧重于战斗、杀戮,以及如何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远超同等层次敌人的强悍体魄,赋予了他们犹如鬼魅般的速度和堪比虎豹的力量。
他们是无惧死亡、永远保持高亢战意和热诚之心的无畏战士,同时也是不知疲倦、不畏疼痛的冷血杀戮机器。
哪怕身负重伤、理论上就算在医疗条件设施完善和技术最顶尖的医生配合下也无可救药,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战争之主与神祇的庇佑下,就能“重获新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能够再投入下一场战斗中的“巅峰状态”。
也正因如此,斯巴达战士也被称之为“不死怪物”。
以及作为统御这些“不死怪物”、用兵如神、实力深不可测的【战争之主】——约翰·沃克。
“大远征计划”在废土如今已经不算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推翻暴君统治、掌控斯巴达军团的战争御主,想要整合整个墨西哥的势力,建立新秩序。
在群雄割据、势力盘根错节的废土上,这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可他们很快就闭上了嘴,学会何为尊重强者。
随着约翰率领军团南下,踏上纷争之路,以废土领主“铁桶”拉米雷斯作为首个被拔除掉的“钉子”,又在接下来的征途中过五关斩六将。
约翰凭借着自身人格魅力和【赤红冠冕】的筛选机制,迅速吸纳一批“新鲜血液”,打上烙印转化为忠不可言的【战争眷属】,斯巴达军团的规模扩充得愈发庞大。
原先只有十几辆载具组建的车队,已然达到了数百辆之多。
若不是想要抢占先机,赶时间前往目的地,一举拿下最为棘手的“石油镇”,按理来说约翰的军团人数应该能扩充至近万人。
可正所谓兵贵在精而不在多,即便有【核心权能o纷争熔炉】和【无畏锋芒】加持,能令这些斯巴达勇士在战斗中飞速蜕变成长,获得赐福,但终究还是太慢了。
成建制的战阵需要时间磨合,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威能。
跟随在约翰左右,最开始的那批老兵,被赋予“禁军”的战争眷属们,也逐渐意识到自家主上实力增长的速度正开始放缓,虽然仍然难以望其项背,但显然已经遇到了瓶颈。
目前的战斗烈度,难以满足亦或是取悦那位【战争与勇气之神】,祂的口味变得愈发刁钻。
约翰便将矛头对准了废土上势力规模仅次于“石油镇”的“钢铁兄弟会”,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几名穿着焊接钢片防具、脖子上挂着术式骨牌的邪术士,正在试图联手撑起一道简陋的泥石壁障。
他们面前,原本平整的壕沟地面正随着术式发动而迅速隆起,沙石、砖块和残骨被强行拧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歪歪扭扭却勉强能当掩体用的墙。
“快!再高一点!”
“挡住那群疯子!”
“只要扛住这一波,他们就冲不过来!”
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术士,满头大汗,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把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源质榨得差不多了。
他本以为这套办法至少能拖住敌人十几秒。
十几秒,对战场而言已经很长了。
足够后方的人把肩扛式火箭筒调过来,足够机枪重新压线,也足够他自己退回更安全的位置。
但很可惜。
这些人的对手,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士兵。
泥石壁障才刚刚抬起,一道裹挟着炽热红光的东西便在空气中拉出长长残影,呼啸着从前线砸来。
“那是什么——”
中年术士的惊呼才喊出一半。
“轰!!!”
泥石壁障正中央,被直接洞穿。
矛尖在刺入、压实的瞬间引爆了内部装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壁障中央向两侧撕裂开来。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邪术士当场被撕成碎块。
后面的山羊胡中年人则被炸飞出去,整个人翻滚着撞上半截碉堡墙,肚子被一块撕裂的铁片划开,脏器顺着裂口往外流。
他捂着肚子,就像是被开膛破肚的野狗一样惨叫。
惨叫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下一秒,披着暗红色作战披风的高大身影已经从烟尘中闯了进来,抡起手中那把似乎从工程车上硬拆下来的长柄破拆锤,一击便砸碎了他的脑袋。
“杀!快杀了他们!”
“怪物…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怪物啊!”
“砰!”
子弹轰飞了一名斯巴达战士的脸颊,血流如注,残缺的面孔令他看起来简直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缓,目光很快便锁定了躲在远处战壕的碉堡后,放冷枪却没能一击毙命的狙击手。
这个该死的家伙已经靠如此肮脏的手段悄然干掉了不少同胞。
卑劣无耻的偷袭者!
“找到你了。”
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与认可,更想要进入那传说中的永恒国度、满载荣耀的英灵殿。
他转头从身旁同伴背后的挂袋里抽出一杆新的战矛。
矛身沉重,金属结构上密布着被权能固化后留下的赤红纹路。
“见证我!”
哈里森仰天咆哮。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燃烧的泥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周围斯巴达战士皆予以注目或呼嚎回应。
“见证他!”
“见证我们!”
“荣耀尽归战争之主!”
战矛上的赤红纹路,被这一声声咆哮彻底点亮。
碉堡后的狙击手刚刚换好子弹,才重新把眼睛贴上瞄具。
透过光学瞄准镜,他惊恐地看到刚刚因自己失手未能爆头狙杀,半边脑袋都被掀飞、本该倒在地上抽搐着等死的“怪物”,此刻浑身缭绕起清晰可见的赤红雾气,肌肉虬结隆起,血管像蛇一样沿着脖颈和手臂凸出,瞳孔深处好似有烈火在燃烧。
强烈的危机感与杀意锁定令这位生命层次仅是蜕凡阶的人类狙击手,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忘了呼吸,冷汗直冒。
紧接着,那名进入“狂热状态”的斯巴达战士,高举战矛,化作一道残影,向碉堡奔袭而去。
狙击手的左眼虽接受过【血肉术式】的改造,动态视觉远超常人,本该看得更清楚。
可此刻冲来的身影速度快得无法被肉眼捕捉。
“呼——”
吓得茫然无措的狙击手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从那座碉堡顶跃起、再顺着崩裂的掩体和沙袋二次借力冲过来的。
直到他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等反应过来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手指搭在扳机上。
可这根本没用。
“轰!”
尖端装载有高能炸药的压感式爆炸矛便将狙击手的头颅洞穿。
矛头从前额打进去,从后脑穿出,重重钉进碉堡后方的混凝土墙体。
延时引信启动。
炽热的火光爆发,混凝土浇筑的碉堡猛地震颤,随之向内塌落。
而哈里森自己也没能幸免。
近距离爆炸掀起的冲击波与反作用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抛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重重砸进一堆断裂木梁与尸体之间。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耳朵里嗡鸣一片,肋骨应该是断了。
“我……成功了…吗……”
哈里森艰难喘息,气若游丝。
恍惚之间,哈里森感觉朦胧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黄铜与烈火笼罩的门扉。
门后,似乎立着数不清高大模糊的身影。
他们在呐喊、大笑,举杯庆祝,彼此碰撞武器。
火焰沿着穹顶与梁柱流淌,熔金般的河流从远方奔涌而过。
那是一座殿堂。
一座让自己仅仅看上一眼,就浑身发抖、几乎想要流泪的恢宏殿堂。
【英灵殿】。
也就在这时,一股滚烫、浑厚到近乎霸道的源质,毫无征兆地灌入了他的体内。
“嗡——”
胸口那些本该继续撕裂恶化的创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破碎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
血流止住。
连被轰飞的半边脸颊处,都开始疯狂蠕动着长出新的肉芽。
哈里森猛地睁开眼。
而映入视野中的,正是那道他只敢远远注视、不敢奢望接近、被斯巴达军团视为精神支柱的高大身影。
约翰·沃克。
战争之主。
他站在壕沟边缘,背着夕光和硝烟,半边脸陷在阴影里,另一边则被战场上燃烧的火映得发红。
战斧挂在手中,斧刃边缘的赤红辉光还未完全散去。
“把矛捡起来,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