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露隐约知道陆羽的念头。
他大概是担心，目睹了他和周浅云的事，程白露会想不开做些傻事。
至少今天，想要看着她安安稳稳地回家。
“......你不要这样，我没......”
张了张嘴，程白露却说不出“没关系”，因为有关系。
“走吧，太晚回家，阿姨会担心的。”
陆羽捏住她的衣角，将少女拉到了人行道上。
程白露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隔着半个人的位置，向程白露家走去。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感受对方最后的温度。
“白露，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晦暗的天色中，陆羽开口。
“可以不说吗？”
程白露不想听，她现在不想知道答案，不愿意去看解题过程，她不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像数学那样，一是一，二是二。
“我必须告诉你。”
陆羽坚持。
程白露沉默了。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如果不说，会成为陆羽的心结。
她不想让他难过。
少女停下脚步，看向少年。
轻吸一口气，陆羽垂声道。
“我将来，一定会和周浅云结婚。”
那并非一时的结论，激情之下的决定，或者遥不可及的承诺这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改变的事情。
而是一个事实。
程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直视陆羽双眼里，自己的倒影。
两人的影子因路灯而分开，朝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陆羽，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吧，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
她声音微微发颤，令晚风也变得萧瑟。
“你从一开始就......很让人讨厌，莫名其妙就抢我的习题册，又总是自顾自地出现在我的周围，什么电影，什么抓娃娃机，什么破车站......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你早就已经喜欢上周浅云了吧，那我又是什么，如果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如果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也不会想要接近你，依靠你，喜欢你了。”
“无论我再喜欢你，再想要和你在一起，反正也做不到，反正也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我要的一点儿也不多，我只想要一点点的幸福，为什么连这都不愿意给我？”
“你其实很不喜欢我对吧，你这样接近我，都是为了把我骗得团团转，为了在今天这样让我伤心难过，对吗？”
“你以后别和我说话了好吗，你和周浅云谈恋爱就好好专一地去谈啊，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和我说话，对我这么温柔，我真的会误会的！”
“陆羽，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讨厌你！”
程白露声嘶力竭，却又，不甘心地想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陆羽。”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问题，无论答案是怎么样，都不会改变那个事实，可要是问了，仿佛就能多撑一会儿。
就像小时候刮奖，刮出“谢”字还不死心，非要把“谢谢惠顾”刮得干干净净才舍得放下。
“你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你。”
霎时间。
好像往日的念念不忘，如今终于有了回响。
一切的嫉妒，一切的不甘心，一切的自怨自艾，顷刻间，烟消云散。
程白露终于明白。
那时候的周浅云，为什么会哭了。
原来得到回应，是让人幸福到，甚至需要泪水来浸润，才能容纳于心，铭刻在记忆中的事情。
“你刚才说的那些，和《言叶之庭》里，男主角最后对女主角说的话差不多，当时，男主角其实是想对女主角告白的。”
陆羽一句话，揭开了她笨拙留下的暗号，戳破了程白露所有的伪装。
“对不起，可能这是个错误的答案，但我依旧不会改，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变得幸福。”
随后，他注视着她的双眸，继续开口。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别躲着我，好吗？”
少女情绪终于决堤。
她不顾一切冲入陆羽怀中，嚎啕大哭。
远方，流浪猫似乎听到了动静，也低声呜咽起来。
良久。
直到程白露的手机响起，是秦桑榆的来电。
时间，已经很晚。
放开陆羽，程白露用力抿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想要尽可能，让离别，更美一些。
“以前写阅读题的时候，老师有时候会说，这个答案没有错，只是不符合题意。”
她喃喃道，
“我觉得，我们也是这样。”
没有等陆羽的回答，她朝着家的方向奔跑，想要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陆羽看着她的背影跑进楼道，踩着声控灯上楼，只在拧开门锁的那一下迟疑了片刻。
抬眼。
走廊处，少女最后看了这边一眼，视线交织的片刻，程白露猛然钻进家里，关上大门。
“回来了，白露，有件事......”
“对不起，妈，我今天不想吃饭。”
声音低沉，程白露垂着脑袋冲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在陆羽曾经和自己一起酣眠过的床上，陆羽和她一起抓的猫猫玩偶，正注视着少女。
程白露将脸埋在被子里，肩膀颤抖着，情绪以滚烫的眼泪四溢，令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门外，欲言又止的秦桑榆隐约听到了哭声。
女儿过去很少这样，她总是让人省心，情绪也不会展露太多，凡事都憋在心里。
但。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这样哭一哭，也挺好。
至于剩下的，明天再说。
秦桑榆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默默留了饭菜，放到一旁。
良久。
哭到累了，喉咙哑了，眼睛肿了，脑袋疼了。
程白露徐徐抬头，用纸巾擦拭泪水。
客厅静悄悄的，父母都回房间休息了。
她推门出去，看到桌面留着的饭菜，以及秦桑榆写的纸条。
“白露，有什么事也不能饿着肚子，饭如果凉了就自己热一下，不用担心吵到我们，等明天好一点，妈和你说一件事。”
鼻头发酸。
程白露摸了摸，碗还有点儿余温，应该在之后又热过一遍。
把碗拿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她拿起筷子。
手机振动。
不是陆羽，不是秦桑榆，甚至也不是周浅云。
而是她被拉到了一个新建的QQ群里，群名是【新建群聊】。
点开群聊。
群里有三个成员。
程白露。
陆羽。
群主，周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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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奇迹
【新建群聊】里。
【陆羽】：？
陆羽刚洗完澡，看到这个群聊，也有点儿诧异。
虽然隐约觉察到，这个群聊的出现，多多少少和自己的【初级许愿机】有关，可他还是有点儿没猜透是为什么。
视线瞥向一隅，在给出答案的一瞬间，他利用许愿机，同时达成了三个人的愿望。
因而，【初级许愿机】的精萃任务已经到了【5/37】。
或许将来还用得上，日行一善，确实要提上日程了。
群里暂时没有回复。
陆羽点开和周浅云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