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冯嘉禾下班之后匆匆赶去医院，快十一点才回来。
老陆今晚是要住在骨科病房了，明天医生正式诊断完，给出恢复方案，才能回家待着。
陆羽和周浅云以及程白露三人自习结束，两位女生洗漱，陆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临睡前，陆羽许下心愿。
“我希望秦东隅能梦到和电诈集团的【老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您的愿力足够，是否实现该愿望？】
陆羽果断确认。
然后躺下，闭上双眼。
电话铃声，响起，陆羽果断接听。
天旋地转之后，陆羽已经身处一间略显老旧的饭店之内，包厢只以屏风间隔，能听得到隔壁桌的谈话。
四处看去，陆羽意识到自己的视角似乎是秦东隅的一名同伴，因为收拾得干净了一些的秦东隅，就坐在他旁边。
“我们有个能赚大钱的点子，需要你的帮助。”
餐桌对面，是之前陆羽举报的那个集团中层。
果然，他俩在最开始就认识。
他们聊了一些有关诈骗案的事情，因为是梦境，言语有些混乱，基本类似于四十二号混凝土拌意大利面的程度。
和特么AI作图里的汉字似的。
陆羽扮演的角色也偶尔开口，只能说，姑且算人话。
他瞥见，在那名中层身后的屏风另一端，似乎也坐着一个人。
看来，这就是【老板】？
你给老子说话啊！
陆羽急不可耐。
好在，秦东隅和那中层之间产生了分歧，怎么也讨论不清楚。
“那这样，我们的老板会直接和你聊。”
中层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屏风后的人，接听了电话。
将手机开了免提，中层放到桌上。
陆羽的思路很简单。
听到对方的声音，以【初级聆听】记住分析，寻找记忆里是否听过类似的，锁定【老板】的身份。
实在不行，留下声音印象后，去这片区开【初级聆听】的扫描扫一圈，总能有所收获。
反正，先听到。
“我可以给你三成的钱，你都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可能是当时的交涉场面印象比较深，这句话倒是非常正常。
【老板】的声音经过手机有些变化，但坐在屏风后面的人的声音，却未经任何处理，钻入了陆羽的耳中。
几乎一瞬间。
陆羽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嗡——
像是灼热的烧火棍插入脑中，陆羽的思维沸腾起来。
以至于，梦境破碎，一切都归于虚无的时候，陆羽都尚未回过神来。
猛然睁开眼睛，陆羽从床上坐起身。
拿起手机，五点多，长夜未明。
点开徐杜若的微信，陆羽斟酌了一下语言，最终敲下文字。
【陆羽】：徐叔叔，你们有没有查过机床厂副厂长纪毅伟那边，我刚刚忽然想起，他这些年好像不知道从哪里赚来了很多钱。
在秦东隅梦境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纪毅伟的。
*
清晨。
惴惴不安中，陆羽收到了徐杜若回复的消息。
【徐杜若】：我们会去调查的。
说实话，陆羽一开始没想到会听到纪毅伟的声音，但梦境里，那屏风后的人的语调与音色，和机床厂的副厂长纪毅伟一模一样。
他想起，九月的时候就听说过，纪毅伟家里也被电诈骗了十几万。
当时还幸灾乐祸，和冯嘉禾估摸着纪毅伟是中饱私囊偷厂里的钱，完全没意识到这是贼喊捉贼。
毕竟警方肯定排查过厂区这一块的人，纪毅伟这种家里有钱的，多多少少会被问询到。
结果他直接把自己先弄成受害者。
先入为主这一块。
这波啊，这波是狼人自刀骗女巫解药。
仔细想想，纪毅伟确实符合这个犯罪集团老大的特质。
在厂区待了很多年，熟悉周边的情况，在大家都正常过日子的情况下，有着超越平均水平的财富，以及，和电诈案件有关联。
陆羽照着答案反推，琢磨着，纪毅伟大概是表面上给人感觉他利用机床厂赚了点钱，实际上赚的是诈骗集团的钱。
当一个人犯了个明显错误的时候，大家就会下意识抓着这个错误，而忽略掉背后可能更大更隐蔽的错误。
冯嘉禾天天念叨着纪毅伟这个坏逼贪污，结果她都没想象到，纪毅伟何止贪污，直接就是犯罪。
上课。
陆羽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在想纪毅伟会有什么下场，会不会逃跑，那些钱能不能追回来。
一直到晚上，三人在周浅云的出租屋自习。
八点多，陆羽手机响起。
是徐杜若。
“喂，徐叔叔。”
陆羽心有所感，感觉已经有了结果。
“抓到了。”
徐杜若言简意赅。
“纪毅伟就是【老板】，连带着整个电诈集团的绝大部分成员，都被他供了出来，抓捕工作应该会持续一阵子，你们不用担心了。”
放下手机。
陆羽看向两位女生。
“抓到了，确实是纪毅伟。”
“......我早就知道这货有问题！”
周浅云一把拍桌子，颇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太好了。”
程白露则是松了一口气。
【报复犯罪团伙，给他们一点儿教训：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天呐，你竟然利用自己的智谋将本地帮派一网打尽，尽管在那之后肯定会有其他坏家伙来占据空位，但至少现在，市民们会感谢你的！】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高：10000积分】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奖励将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三人也没再做题，干脆地交流了一下纪毅伟这边的事情。
说着说着，三人忽然都沉默了下去。
纪毅伟的落网，不仅仅标志着电诈集团的案件告一段落，也代表机床厂这边的危机解决了。
贪污之类的事情，后续肯定能查清楚。
至少明面上，陆羽家的斩杀线危机是被消除了。
接下来的问题，来到了陆羽自己身上。
三个人都很聪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不应该他们这个年纪担忧的问题被解决，冯嘉禾去医院找陆恒，连月考都刚刚考完，成绩出来之后的夜晚。
最适合把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陆羽看着两人，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之前我说过，等这些事件结束，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情。”
周浅云和程白露同时看向他。
忐忑与不安。
“我希望，能和你们两个在一起。”
陆羽没有任何绕弯子，直截了当。
“我希望，能和你们两个，都谈恋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们两个一起，共度余生。”
沉默。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浅云先开口。
她的情绪，并不是悲伤或者愤怒，而是，唏嘘。
像是，拼尽全力试图反抗命运的俄狄浦斯王，最终还是踏上了命定之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