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触碰，两人都有点儿局促。
这座位成心是要男生搂住女生看才能坐得舒坦是吧？
好在陆羽以前也不是没和周浅云挤过车，他稍微往前靠了靠，姑且错开了两人的肩膀。
“你这样会坐着难受吗？”
程白露倒是能碰着靠背了，但看到陆羽身体前倾的模样，有点儿不安地询问。
她庆幸这是电影院，幽邃的黑暗遮蔽了她早已红透的脸颊。
“还行，快看，开始了。”
陆羽嘘了一声。
漆黑一片的放映厅静谧无声，大银幕上，流星划过。
程白露很快沉浸到了剧情里，也不似最开始那般羞怯，逐渐放松下来。
身体交换这样的设定，对她而言非常新奇。
电影前期各种搞笑乌龙，令影院里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陆羽感受着身边女生因为笑而微微颤动的肩膀，瞥了一眼，大银幕的光映照出她的脸庞，在昏暗的电影院里，熠熠生辉。
他也不知不觉沉浸，下意识往后靠，却被少女的肩膀阻隔。
“不好意思。”
陆羽低声道歉。
“唔......”
或许是这晦暗不明的空间，或许是周围的情侣都在耳鬓厮磨的氛围，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少女轻咬下唇，脑袋凑近到陆羽耳边。
“要不，你把手伸过来吧，我，嗯，我靠着你。”
她声音很轻，仿若无因飘落的絮雨。
电影院的声音顷刻间远去。
陆羽有点儿慌张地转头，少女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眸中，映照着银幕上的璀璨流星。
仿佛一个具有魔力的时刻，在那样的瞬间，只有某些令人印象深刻，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仪式，才能令此刻永恒。
嘭——
电影院传来流星坠落的声音，令两人仓惶看去。
先前那暧昧而诱惑的氛围，仿佛藏匿了起来般消失不见。
某种怅然若失的情绪笼罩住了程白露，像是来自剧情，又像是，来自当下。
“......那你稍微，稍微过来一点。”
下一刻，少年的低语令她抬起头来。
陆羽朝着程白露伸出手，绕过她的脖子，就这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像是怕弄坏了她一般，轻轻搭在她另一边肩膀上。
心跳声掩盖住了放映厅的音响，程白露身体绷直，两只手用力揪住粉蓝色的裙摆，僵硬地将脑袋轻轻靠在陆羽的胳膊上。
两人身体紧贴，少女的娇柔与男生的阳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这样方便吗？”
陆羽心跳也很快，甚至有点儿担心，靠在自己身上的程白露会觉察到那呼之欲出的心脏。
“唔，还好。”
程白露仅仅保持恰好触碰到陆羽的程度，没有将全部的重量都交付给他，担心压酸了他的胳膊。
“那，继续看吧。”
两人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好像最不重要的电影。
电影进入转折的部分，故事情绪开始低落起来。
仿佛被感染般，程白露捏住衣角，情绪跟着男主角的寻觅过程而起起落落。
专注于电影后，两人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陆羽有点儿无意识地轻轻捏住少女肩膀上衣服的褶皱，隔着衣服，他也好像能触及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程白露不再紧绷身体，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令她安心下来，身体的重量逐渐托付给身边的他。
像是小时候，靠着父母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感觉笼罩了少女。
她能听到他那急促而强劲的心跳声。
他能嗅到她那淡淡柠檬气味的发香。
她能触碰到他坚实的胸口，身侧与之相贴，温热感传来。
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段，依偎怀中，娇小而精致。
两人沉默，只有呼吸交错。
仿佛，只要一开口，马车会变回南瓜，仆从会变回老鼠，灰姑娘的魔法，会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这是只属于今夜，此刻，电影院之内的，他和她的小规模奇迹。
隔壁有些情侣已经在缠绵缱绻，但对于两人而言，这样相互依偎，就已经足够。
直到片尾曲响起，灯光照亮放映厅的前一刻。
她悄然离开他的怀中，坐直身体，他也匆忙收回自己搂住她肩膀的手。
两人正襟危坐，如同最守规矩的好学生。
刚才那一百分钟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属于两人的秘密。
不能说，不能想。
但也不会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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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唔想返工！
沉默着走出电影院，商场还没关门，正是热闹的时候。
人声鼎沸，欢歌笑语，情侣们叽叽喳喳，分享着刚才看的电影。
虽然是重映，但依旧有不少人没看过，他们讨论热烈，为精美的画面，为奇幻的剧情，为男女主角的坎坷与破镜重圆。
“怎么样？”
坐扶梯下楼时，陆羽打破了沉默。
“唔，感觉设定很有意思，一开始只以为是交换身体，没想到还有时间差，听到三叶家被陨石砸中的时候，真的一下子脑袋空白了……”
程白露一丝不苟地聊着剧情，音乐，画面，像是要证明刚刚她确实非常认真地看了电影，而不是大脑一片空白光去在意身边的陆羽似的。
聊着聊着，到了一楼。
雨确实停了，商场外的地湿漉漉的，大雨后淡淡的土腥味混杂着草的气味缭绕在街道。
“我送你到车站。”
程白露背着挎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今天抓到的小梨花猫玩偶。
雨彻底下透了，一扫先前的闷热，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预示着秋天的临近，再过一阵子，学校主干道的梧桐就该遍地金黄了。
一层秋雨一层凉。
两人继续聊着电影，发散剧情，聊到了导演，聊到了下次看电影的约定。
《言叶之庭》，程白露忽然觉得这四个字组成的名字格外好听。
11路公交车来了又走。
直到第三趟公交车到站，少女捏了捏手串。
“你快回去吧，说不定待会儿又下雨了，我们手机上聊。”
“okk。”
陆羽挥手上车，在空荡荡的公交车后排找到靠窗的座位，与依旧等待在站台的少女挥手道别。
等到那辆公交车远去。
程白露打开了自己的挎包。
里面除了今天陆羽送的小梨花猫玩偶，随身带的纸巾，手机，润唇膏之外。
一把印着社区服务中心logo的伞，静静躺在最底下。
*
到家，果然，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洗漱完，自己把换下来的内裤先搓了免得被抓包。
罪恶感这一块。
直到准备躺了，冯嘉禾和老陆才刚回来。
两人叽里呱啦着中年土味情话，腻腻歪歪，声音轻悄。
刷了会儿手机，程白露发来了消息。
【白露】：【图片】
那只小梨花猫，被放到了她的床头，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白露】：有没有觉得，它像阿羽。
【陆羽】：不要把所有梨花猫都叫做阿羽啊，阿羽会伤心的！
【白露】：我不管，没有见到阿羽的日子里，它就是阿羽了。
还替身文学呢。
陆羽发现，程白露同学也是有点儿小聪明的。
毕竟成绩好的书呆子这种设定，应该只存在于古早小说。
宗门圣女之所以清冷，不是情商低，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我们的年级第一同学，最多就是专注学习没怎么接触互联网的抽象文化罢了。
这年头，没被污染的年轻人不多了。
【陆羽】：行行行，那你就把它当阿羽好好疼爱，晚上别踢下床了。
【白露】：不会的，我会抱着阿羽睡觉的。
抱着睡觉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