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这个项目，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江潮没有贸然答应。
“还有什么可想的？”张一谋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是举国关注的项目，你的名字会随着宣传片被全国人民熟知，对你的事业、对潮汐影业，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清楚其中的好处，只是担心合作流程太过繁琐，束缚太多，稍有不慎便会出问题。”江潮直言心中顾虑。
张一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凡事思虑周全啊。”
他再次拍了拍江潮的肩膀，语气放缓，“行，你回去慢慢考虑，想清楚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犹豫太久，筹备组那边等不及。”
“多谢张导，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江潮郑重点头。
张一谋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江潮依旧站在角落，端着手中的白开水，一口未喝，脑海里反复权衡奥运宣传片的利弊。
巨大的机遇背后，是同等的压力与束缚，这一步走下去，便是身不由己的舆论中心。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火华端着半杯红酒，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想一件工作上的事。”江潮收回思绪。
“什么事，说来听听？”刘火华好奇地追问。
“央视想找我拍奥运宣传片。”江潮直言。
刘火华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手里的红酒都晃了晃：“卧槽？央视找你拍奥运宣传片？这么好的机会，你还在纠结什么？直接接啊！”
“你不懂其中的顾虑。”江潮淡淡开口。
“我有什么不懂的？”刘火华抿了一口红酒，语气急切，“这可是奥运宣传片，全国上下、男女老少都会看，你的名字能彻底打响，比你拍十部电影的宣传效果都好，这么好的资源，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我知道机遇难得，但对应的压力也太大了。”江潮语气平静。
“压力大就退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刘火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当导演哪有不麻烦的？你拍《活埋》《谎言》的时候，哪一部不是困难重重？不经历这些麻烦，怎么能拍出好作品？”
刘火华的话，字字戳中要害。江潮沉默不语，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是啊，当导演本就是在麻烦中打磨作品，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创作，越是艰难的机遇，越能成就更大的突破...
酒会临近尾声，江潮正打算离场，张尾平却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来。
他脸上堆着惯有的圆滑笑意：“江导，借一步说话？”
江潮微微点头，跟着他走到宴会厅更偏僻的角落。
张尾平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开口：“江导，你筹备的新片《飓风营救》，中影那边投了一千万，对吧？”
江潮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张总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我消息快，是一直关心业内优质项目。”张尾平笑了笑，语气带着拉拢，“我们新画面也想参与投资，出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你看怎么样？”
江潮背靠墙壁，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缓缓开口：“张总，新画面和中影同时投资一部影片，业内少有，恐怕不太合适。”
“生意场上，利益为先，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尾平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中影能投，新画面自然也能投，江导，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别着急拒绝。”
“不必考虑了。”江潮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飓风营救》的投资合作，我已经和韩董敲定，中影投资一千万，剩余资金由潮汐影业自行承担，不会再引进其他投资方。”
张尾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强撑着场面：“江导，这是不给我张某人面子？”
“并非不给面子，只是项目合作早已敲定，规矩定下了，就不能随意更改。”江潮目光直视着他，没有退缩。
张尾平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可眼底却毫无笑意：“行，既然江导有自己的规划，我也就不勉强了，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说完，他转身便走。
江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再清楚不过，张尾平从不是真心想合作，只是想借着自己的热度，在优质项目中分一杯羹。
新画面这些年全靠张一谋支撑，急需寻找新的盈利点，而自己正是当下业内最受关注的新锐导演，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第131章 刷奖怪物的转型
正式开启路演的第一站，魔都。
大年二十七，魔都影城。江潮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扛着摄像机的、拿着录音笔的、举着手机的，把红毯两侧挤得满满当当。
邓朝站在签到板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冷的，是紧张的。
“江导！”他迎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巴，“我昨晚一晚上没合眼，翻来覆去到快天亮才睡。”
“紧张？”江潮抬眼扫了一下，就知道他撅着屁股想放什么屁。
“能不紧张吗？”邓朝喉结滚了滚，眼神里满是忐忑，“这是我第一次跑路演，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怕说错话砸了片子的招牌。”
“说错话就错了。又没人给你录下来。”江潮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瞥了眼旁边密密麻麻举着录音设备的记者，邓朝有点尴尬笑道：“……他们手里的相机、手机，不都在录吗？”
江潮毫不在意说道：“那就说对的话，说实在的。”
邓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胸腔起伏了两下，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些：“行，听你的。”
张天嗳站在两人身侧，穿着一件米白色圆领毛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脸上化着淡淡的淡妆，眉眼柔和。
她看着比邓朝淡定许多，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住了裙摆的一角，连带着肩膀都轻轻耸着，藏着藏不住的紧张。
“你紧张吗？”江潮的目光转向她，语气温和了几分。
“我...，我不紧张。”张天嗳抬眸看他，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你手在抖。”江潮的视线落在她攥着裙角的手上，没再追问。
张天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飞快地抽出来塞进毛衣口袋里，辩解道：“我那是冷的。”
“魔都今天十度，太阳还出来了。”江潮笑着拆穿。
“那就是冷的。”张天嗳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倔强，眼神却偷偷弯了弯。
江潮没有继续再跟她抬杠。
路演流程简洁却很紧凑，年轻的魔都籍主持人快步走上台，语速飞快地报着幕，“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恐怖直播》主创团队！导演江潮！主演邓朝！主演张天嗳！”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观众的欢呼，而记者们快速捕捉镜头。
第一个提问的是魔都本地报社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站起身，问题直截了当：“江导，您对《恐怖直播》的票房有什么预期？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数字？”
江潮抬眸看向她，沉吟了几秒，语气肯定道：“我觉得应该能有五千万以上。”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连记者都愣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顿在半空。“五千万？江导，这是不是太保守了？
您上一部《谎言》票房两千三百万，这部是纯商业片，节奏这么快，怎么才定五千万的目标？”
“保守点好。”江潮挑眉，看向台下众人一眼，轻笑道：“万一没到的话，那打脸就不疼。如果要是超了，那就全是惊喜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前排的观众笑得直拍手。
邓朝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脸涨得通红，张天嗳也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肩膀轻轻晃动。
另一个财经频道的男记者立刻举手，站起身追问道：“江导，春节档竞争太激烈了，《黄金甲》《门徒》《墨攻》都是大片，院线只给了《恐怖直播》百分之十八的排片，您怎么看这件事？”
“怎么看？”江潮微微倾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记者，从容回应，“用眼睛看，用心看。”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排片是院线根据市场、阵容、制作规模定的，我左右不了，也不想左右。我能控制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片子拍好。”顿了顿，江潮眼神愈发坚定，“片子好了，观众自然会走进电影院；观众愿意看，院线自然会加场。”
“那如果观众不买账，票房惨淡怎么办？”一个男记者不依不饶。
江潮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记者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只要片子质量过硬，观众肯定会看的。”
“那就行了。”江潮笑了笑，语气释然，“我的底气，从来不是排片给的，是片子本身给的。”
路演结束，主创们刚走回后台，钱骏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叠排片表，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眉头拧成了川字，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五千万以上，我们可以么？！”
江潮接过温晴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压下了些许疲惫：“我都没有说一个亿呢，吹牛又不犯法，万一到了是惊喜，不到也不丢人。”
不吹点那怎么能叫宣传呢。
钱骏挠头不解道：“但你这话说出来，外人只会觉得你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江潮拧上瓶盖，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给自己留后路。在这个圈子里，话不能说太满，满了就没退路了。”
温晴站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她跟了江潮这么久，太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钱骏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摆了摆手：“行，五千万就五千万。但我心里觉得，这片子肯定能过亿。”
“你觉得不算。”江潮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快，“观众觉得才算。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每一场路演都跑好，让更多人知道《恐怖直播》。”
魔都路演落幕，当天下午，主创们便搭乘航班飞往羊城。
飞机上，江潮靠窗坐着，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显然是在闭目养神。
邓朝坐在他旁边，坐立难安，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焦虑，眉头拧得紧紧的，连呼吸都跟着急促。
他压低声音，生怕被前排的人听见，“你看博客了吗？有人说我们这片子是春节档最不被看好的片子，排片只有百分之十八，肯定扑街。”
江潮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语气平淡：“博客？”
邓朝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置顶的热门微博，认证账号是“知名影评人老周”，配文简单直接：“春节档五部大片盘点：《黄金甲》《门徒》《墨攻》《双子神偷》《恐怖直播》。排片最低的是《恐怖直播》，仅18%。
江潮拿奖是好手，商业片能否突围，全看观众买不买账。”
微博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了锅，一百多条评论翻了好几页。
有人刷“江潮的片子质量不会差，支持一下”，也有人冷嘲热讽“邓朝扛不起票房，百分之十八排片能卖两千万就烧高香了”，还有人阴阳怪气“文艺转商业，多半要翻车”。
江潮扫了几眼评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便把手机递回给邓朝。
“你怎么看？”邓朝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他被这些负面评论影响。
江潮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语气云淡风轻，“他们说得有道理。”
邓朝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下去：“……江导，你这是在打击我？我本来就紧张，你还这么说！”
“不是打击。”江潮睁开眼，侧头看他，眼神清明，“有道理和正确，是两回事。他们说的是逻辑上的猜测，逻辑上说得通，但不代表结果就是这样。”
“有什么区别？”邓朝皱着眉，还是没绕过来。
“有道理是说他们的推理没毛病，比如排片低、阵容不算顶流，这些都是事实。”江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正确是等片子上映后，用票房、用口碑证明。
现在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只是猜测。”
邓朝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瞎焦虑什么。”
“你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江潮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在乎可以，能让你更谨慎，但不能太在乎，太在乎了，演戏的时候就放不开了。”
邓朝没再说话，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只是胸口的起伏还是有些急促，显然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前排的张天嗳悄悄回过头，看了江潮一眼，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羊城的路演定在下午四点，地点选在珠江新城的一家中型影城，比魔都的影城小了一圈，却挤得更热闹。
门口围着的记者比魔都多了一倍，举着灯牌的粉丝挤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邓朝的电视剧这两年在广东播得大火，他在南方的人气本就比北方高，此刻被粉丝围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