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个月要拍时尚杂志，正在严格控制体重，一点甜食都不敢多碰。”
江潮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语气真诚：“你现在的身材刚刚好，一点都不胖，上镜只会好看，根本不用刻意减肥。”
“你又没摸过，你怎么知道胖不胖。”高媛媛脸颊微微一热，笑意爬上眉眼，打趣道：“你今天的嘴巴是抹了蜜吗？怎么说话这么好听。”
“有机会的话，如果你肯，我也乐意帮你测量一下腰身。”江潮挑眉，又补充道：“我只是说出心里的实话而已。”
“行行行，我知道，你永远都是实话实说。”高媛媛笑着摇头转移话题，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用餐结束时，时间已经快要九点半。
高媛媛主动起身结账，江潮刚准备拿出钱包，就被她伸手轻轻拦住。
“早就说好了今天我请客，你就别跟我抢了，再抢我可要生气了。”
江潮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执意争抢。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夜晚的微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微凉。
高媛媛下意识裹紧身上的米白色大衣，收紧腰间的腰带，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她轻轻缩了缩肩膀。
“吃完饭了，你打算送我回去，还是我自己打车走？”她侧头看向江潮，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送你。”
“你家在西边，我住朝阳北路，根本不顺路吧？”
“绕一段路而已，算不上什么不顺路。”江潮笑了笑，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高媛媛看着他，嘴角偷偷扬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麻烦江大导演亲自相送了。”
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
高媛媛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江潮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还是住原来那边，对吧？”
“嗯，你还记得呢。”
高媛媛靠在座椅上，转头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
安静了片刻，高媛媛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吧？”
江潮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反问：“或许你也可以按照心里想的，你认为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高媛媛低头思索几秒，抬眸看向他，眼神直白又大胆：“说普通朋友吧，我们之间又远比朋友亲近，那个…”
江潮轻笑一声：“暧昧？泡友，随便啦，定型只是个称呼而已，实际才是一切。”
“实际才是一切？”高媛媛微微撇嘴，好奇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该走什么实际路线？”
江潮看了看前方行驶的路况，无奈失笑：“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当真了，立马把车掉头去酒店了。”
恰好这时，车子缓缓停下等红灯，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一点点递减，车厢里安静无比，安静到能清晰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高媛媛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潮放在挡把上的手背。
江潮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挪开手，任由她轻轻搭着。
“今晚跟我一起吃饭，你开心吗？”高媛媛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小小的忐忑。
“开心。”
“为什么呀？”
江潮转头看向她，语气坦然：“跟你一起，我忽然想到那句话，食色性也…”
高媛媛心头一动，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绿灯亮起，江潮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向前行驶。
高媛媛的手依旧没有收回，依旧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江潮索性微微反手，轻轻覆住她的小手，掌心相贴，没有十指紧扣。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高媛媛居住的小区楼下。
高媛媛没有立刻下车，依旧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怅然：“有时候我总觉得，你看似离我很近，其实心里很远。你一旦忙起工作，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那现在呢？”江潮转头看向她。
“现在很近，你就在我身边。”高媛媛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舍，“可我总怕，等到明天你又开始忙碌，我们又变回遥遥相望的样子。”
江潮松开她的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微微侧身看向她，“不会的。”
高媛媛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能不能……亲我一下？”
江潮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俯身回应。
高媛媛下意识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衬衫领口，带着紧张又心动的情绪。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温热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响。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高媛媛脸颊绯红一片，眼底带着几分迷离，唇上的口红微微晕开。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轻笑出声：“你这个人，接吻都不闭上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江潮眼底带着笑意，淡淡开口：“你也没有完全闭上啊。”
“我明明闭紧了！就是你一直偷偷看我。”高媛媛抬眼瞪了他一下，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没办法，职业病而已，做导演的，习惯观察细节了。”
高媛媛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柔绵软，满是娇嗔：“真是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江潮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高媛媛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底慌乱的心跳，伸手推开副驾车门走下车，“今晚谢谢你啦。”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专程送我回来，也谢谢你……刚才。”高媛媛抿了抿唇，语气直白又羞涩。
江潮看着她，轻声道：“不用客气。”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开车回去吧，路上开车慢一点，别分心走神。”高媛媛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走进楼道…
…
自从上次之后，郭钒正式入职潮汐。
之前江潮就把奥运宣传片的一部分筹备工作交给了他，并非当甩手掌柜，而是实打实带着他学习、历练。
这天，江潮把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京城地图推到郭钒面前，安排工作：“你去实地勘察场地，地图上的这些地方，全都跑一遍，拍照记录、测量尺寸、观察各个时段的光线和人流量，五天之内，把详细的勘察报告交给我。”
郭钒拿起地图一看，上面标满了十几个地点，故宫、长城、天坛、老京城胡同、鸟巢、水立方、CBD商圈、后海、798艺术区、三里屯……全都是最能代表京城的标志性地点。
他忍不住皱起眉：“江导，这么多地方，五天时间根本跑不完啊。”
“五天时间足够了，少睡点觉，多跑几个地方，挤一挤时间就有了。”江潮语气干脆。
郭钒咬了咬牙，不再推脱：“行，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从那天起，郭钒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公司。
背着相机，拿着卷尺，挤公交、坐地铁、赶出租车，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地点赶到另一个地点。
每天回来的时候，他都灰头土脸的，鞋子上沾满尘土，头发上还沾着树叶、草屑，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写出来的勘察报告工工整整，每个地点都配了实拍照片，标注好精准尺寸，详细分析了不同时段的光线，还亲手画了场地草图，细致到了极致。
江潮看完他的报告，没有直接夸赞，也没有否定，只是把报告放在桌上，看着他问道：“跑了这么多地方，你觉得哪个场地最难拍摄？”
“肯定是故宫。”郭钒不假思索地回答，“游客太多了，全天都是人挤人，想拍一个空无一人、能展现故宫气势的画面，太难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解决办法？”江潮又问。
郭钒沉思片刻，眼前一亮：“可以早上四点半就去，天还没完全亮，故宫还没开门，广场上一个游客都没有。等开门、第一批游客进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进场拍摄了，趁人群还没散开，抓紧拍核心镜头。”
江潮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早上四点半，故宫门口集合。”
“江导，您也跟着一起去？”郭钒有些意外。
江潮瞥了他一眼：“废话，宣传片是我拍还是你拍？”
郭钒立马笑了，连忙表态：“您拍您拍，我到时候给您扛机器、打辅助，什么活都干！”
而文沐野上次回去之后，当真按照江潮的建议，重新修改短片。
他删掉了《石头》里近三分钟的冗余镜头，专门补拍了两场关键戏份：一场是小偷回到破旧的家，家里躺着生病卧床的老母亲，墙上挂着一家三口唯一的合影，满是生活的心酸。
另一场是小偷被老板追赶，甩掉人后，蹲在巷子墙根下，安安静静抽了一根烟，抬头望向狭窄的天空，满是迷茫与无奈。
这场抬头望天的镜头，文沐野前前后后拍了十三条，从下午两点一直拍到晚上八点，天黑了就打光继续拍，最终选了时长最长、节奏最慢的一条。
修改完成后，文沐野再次来找江潮，这次他没带U盘，而是带了刻录好的DVD光盘。
把光盘放进电脑时，他的手不再发抖，呼吸也平稳了很多，少了初次见面的紧张，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视频重新播放，画面里的小偷，依旧是那个蹲在街角的年轻人，可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有了出处；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有了缘由，人物瞬间变得有血有肉，不再是冰冷的标签。
当镜头拍到小偷蹲在墙根下望天的画面时，江潮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心里已然认可。
短片播放完毕，依旧是十五分二十秒，却比之前多了满满的人性温度。
江潮盯着黑屏的电脑，沉默了很久，文沐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像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江导，现在……怎么样？”
江潮转过头，看着他，语气笃定：“好了。”
文沐野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真的……好了？”
“嗯，好了，你之前差的那口气，彻底补上了，人物活了。”江潮笑着点头。
文沐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江潮看着他，问道：“小偷望天的那个镜头，拍了多少条？”
“十三条，从下午拍到晚上，天黑了就打灯拍，一直拍到满意为止。”文沐野如实回答。
“那为什么偏偏选这一条？”
“因为这条节奏最慢。”文沐野眼神坚定，“他跑累了，心里也累了，慢一点，才能体现他心里想的多，想得深了，这个角色才真正立住了。”
江潮看着他，由衷地笑了：“不错，想通透了，回去准备下一部短片吧…”
第149章 欲足…
江潮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翻看手机日历，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屏幕上五月十六号的日期下方，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备注：温晴生日。
去年这个时候，他只是给温晴包了大红包。
而今年，江潮打算送一份像样的大件礼物。
并非是手头宽裕肆意挥霍，而是温晴跟着自己共事已经快两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