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之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李洲继续说道。
“误会？”孟子意笑了，笑得很讽刺。
“李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先是在网上撩我，说尽好话，然后又消失不见。”
“现在见面了，又说都是误会，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李洲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乌龙，他就是个背锅的。
卡座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咖啡馆背景音乐里轻柔的爵士钢琴声。
李洲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孟子意，这个女孩眼眶微微发红，鼻尖也泛着红晕，显然是刚才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玉手直接捏成了一个小拳头。
李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愧疚感。
他万万没想到，杨超月那个头会给他闯下这么大的祸。
到底为什么要冒充他去撩孟子意？是觉得好玩？是恶作剧？还是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前这个局面必须处理，而且必须处理好。
看着孟子意这副表情，她似乎真的对“越川见李”这个身份投入了一些感情。
虽然那些感情是基于谎言的，但伤害是真实的。
李洲暗自叹息，总不能直接说“对不起，是我女朋友在玩弄你的感情”吧？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而且如果孟子意一怒之下把这件事捅出去，以后对杨超月、对他、对瑞幸咖啡都会是巨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孟子意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李洲：“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把刀子，试图剖开李洲的所有伪装。
李洲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回答得不好，这个女孩真的会做出些什么。
也许是大闹一场，也许是直接告诉她妈妈，也许是更糟的。
李洲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孟子意接受、不会继续追究的解释。
而且这个解释必须让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变得合理。
他看着孟子意瞪大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即使现在充满了愤怒和委屈，依然清澈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始编故事。
李洲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额，李洲突然发现他好像什么时候对谁说过这话。
孟子意愣住了。
“我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发你的照片，就开始对你有好感。”
李洲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构思。
“我真不知道那天打游戏能遇到你，加了你微信之后，我太自卑了。”
他顿了顿，观察孟子意的反应。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疑惑。
“但我感觉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北影的学生，将来要做大明星的。”
李洲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略带苦涩的真诚。
“而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底层，我家在苏北农村，父母都是农民工，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运气和拼命。”
李洲说的情真意切，表情无比认真。
“所以我没办法，只能冒充富少来吸引你的注意力。”李洲苦笑道。
“装冷漠，装高冷，以为这样你会觉得我特别。”
“其实你发的每条微信我都有在看，只是我越从网上了解你的信息，就越自卑。”
“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就没有回你的信息。”
他说完了，这套说辞有真有假，真假混杂，反而显得更可信。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解释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态度忽冷忽热，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见面假装不认识。
孟子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李洲。
这个解释好像是在说，他暗恋自己？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被一个英俊的、有才华的、现在已经是创业明星的帅哥这样暗恋，说没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
尤其对方还说得这么真挚，眼神诚恳，语气苦涩，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真的。
但是孟子意的警惕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她仔细回忆了和李洲的聊天记录，那些对话里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一开始“误墨高山”那种刻意的高冷，后来“越川见李”又突然变得那么会讨好人。
“那你第一开始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凶？”孟子意追问，眼睛依然盯着李洲，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还整天一副要随时删除我好友的样子？如果你是暗恋我，不应该对我好吗？”
这个问题很犀利。
李洲的大脑继续飞速旋转。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符合“暗恋但自卑”这个人设的解释。
“因为...”李洲迟疑了一下，然后像是鼓起勇气般说道：“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我以为你这样的女孩子，漂亮，优秀，将来要做明星的，只喜欢有钱人。”
“当时我没当过有钱人，所以就装作有钱人和你聊天。”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其实和你聊天的时候，我都是战战兢兢的。”李洲继续说，语气更加真诚。
“我真的很怕说错话，怕被你发现我是装的，怕你拉黑我，所以我不敢多说话，只能装高冷。”
孟子意听得心中一动。
这个理由似乎真的有些牵强，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又说得过去。
尤其配合李洲现在这副诚恳又略带局促的样子，反而有种笨拙的真诚感。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又用小号来加我？”孟子意继续追问，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给李洲喘息的机会。
李洲眼珠一转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孟子意注意到了。
“那个微信号是我工作号，‘误墨高山’那个号，我用来联系投资人和合作伙伴的，朋友圈里都是商业相关的内容。”
“所以我才用小号加你，想用一个更私人的身份和你聊天。”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毕竟李洲现在是个创业者，有两个微信号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用小号加我后，对我说话的态度又变了？”
“变得那么会讨好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孟子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李洲心里再次忍不住暗骂杨超月这个惹祸精。
那些肉麻的情话，那些刻意的讨好，都是杨超月发的，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但现在他必须为这些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他硬着头皮继续编：“是这样的，我后来想了想，感觉现在的女孩子可能不太喜欢高冷的人。”
“这套可能已经过时了，女孩子可能还是更喜欢关心自己、爱自己的男生。”
“所以为了获得你的好感，我才改变态度的。”
“而且那些话，其实都是我上网查的，看别人怎么追女生的，我自己根本不会说那些话。”
最后这句话半真半假。
李洲很会说情话，但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说。
不过用上网查情话的这个解释应该能取信孟子意。
那么，一个笨拙的、试图追求女神但不得其法的男生，上网学习怎么聊天，这很合理。
孟子意狐疑地看着李洲。
她总感觉对方在撒谎，但又找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
而且李洲的解释，虽然每个细节单独看都有点牵强，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自卑的男生暗恋女神，因为不会追女生而闹出各种乌龙，最后因为自卑而选择消失。
可是孟子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孟子意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再次锐利起来。
“你之前打游戏的时候说你有女朋友的！但是你加我小号的时候又说和女朋友分手了，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李洲头皮一麻。
刚才看聊天记录的时候，他只是草草地扫了几眼，真的没注意到杨超月还编了“有女朋友又分手”这种情节。
这个杨超月，到底给孟子意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他必须继续圆谎。
李洲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否认。
“其实我没有女朋友，我说有女朋友，只是想让你放松对我的警惕。”
“我以为如果我说有女朋友，你就不会觉得我对你别有用心，就会更愿意和我聊天。”
这个解释有点绕，但逻辑上说得通。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一下就被识破了。”李洲苦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你打败了”的无奈。
他在心里默默对杨超月说道：“超月啊，你看你惹的什么祸，搞得我现在都在为你擦屁股。”
“作为惩罚，你现在暂时失去了我女朋友的身份，至少在孟子意面前是这样的。”
孟子意狐疑地盯着李洲，看了很久。
咖啡已经凉了，服务员过来想加水，被孟子意挥手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