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鼓励：“如果打我一顿，你能消气一点，你能好受一点，那你可以随便打，我保证，绝不还手。”
杨超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手指猛地握紧。
她真的很想，非常想，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打碎她那副故作清高、实则无耻之尤的嘴脸！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
打了，她就输了，就真的成了撒泼打滚的“怨妇”，而高兰则会成为“忍辱负重”、“被打不还手”的“可怜人”。
她用力地、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仿佛要把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怒火强行压下去。
然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父母？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你这样的……女人？”
这话攻击性很强，直指家教。
但高兰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嘲讽。
“我有父母，我的所作所为，和我父母没有任何关系。”高兰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宣示般的意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观和认知。”
“在我的认知里，在我的人生中，我只要能和李洲在一起，就够了。”
“其他的一切，规矩，道德，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杨超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甚至“贴心”地给出了另一个“选项”。
“如果你很烦恼，不知道要不要离开李洲，没关系的。”
“我可以先和李洲结婚，给你时间，你可以去寻找你理想中的、能给你完美爱情的白马王子。”
“如果……你找不到了，或者发现还是李洲最好，你再回来。”
“到时候，我可以和他离婚，把‘李太太’这个位置，原封不动地让给你。”
“这样，你既能拥有过理想爱情，最后还能回到李洲身边，两全其美，不好吗？”
“不过到时候李洲要不要你，就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了。”
杨超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高兰。
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真的有问题？
她怎么能用这么“大度”、这么“为你好”的语气，说出如此荒诞不经、无耻至极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杨超月冷笑，试图拆穿对方的“伪装”。
“你无非是想用这种以退为进的话术，让我觉得你‘懂事’、‘大度’，然后自己愧疚，主动离开，你好顺理成章地上位！对吧？！”
“你这个绿茶婊！你耍什么手段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别做梦了！”
高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无奈”的表情，仿佛在看不听话的孩子。
“我没耍任何手段，杨超月，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她的语气甚至有些遗憾。
“不过，和你聊了这些，我反而……放心了。”
“放心？你什么意思？”杨超月警惕地问。
高兰看着她，眼神清澈，语气笃定：“因为我发现，我比你，更爱李洲。”
“你放屁！！！”杨超月瞬间炸了，拍案而起。
“你凭什么说你比我更爱他？！你懂什么是爱吗？！你的爱就是偷、就是抢、就是不要脸吗？！”
高兰对她的暴怒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爱的逻辑”。
“因为如果我是你，李洲有了别的女人，我可能会不舒服，会难过。”
“但是，只要李洲没有明确地说不要我了，我就不会离开他。”
“因为他对我很好，我爱他，他去找别的女人，那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没有满足他。”
“我会去仔细观察那个新欢，看看李洲到底喜欢她身上哪一点，是我没有的。”
“然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学习，去改变，去拥有那种特质。”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不解”：“而不是像你这样，只想着怎么把李洲身边的其他女人赶走。”
“你这样做，自己累，李洲也会累，你们这样互相折磨，是走不到最后的。”
“杨超月，你放过李洲，也放过你自己吧。”
“你……真的不适合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理解他、最能包容他、也最适合他的女人。”
杨超月呆呆地坐在那里，张着嘴，看着高兰，仿佛第一次认识“人类”这种生物。
她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恶毒女配、心机小白花见过不少。
但像高兰这种……逻辑自洽、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殉道者”般光辉的“奇葩”，她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她心中那股荒谬感和无力感达到了顶点，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吧？！”
这时，一直在旁观的赵妮实在忍不住了。
作为“间谍”，她本该保持沉默，但作为“闺蜜”，也作为一个有基本是非观的正常人。
高兰这套“爱的理论”实在让她头皮发麻，不吐不快。
赵妮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冷静：“高小姐，你管你刚才说的那些……叫‘爱’吗？”
“恕我直言，你这根本不是什么无底线的爱，你这是畸形的、病态的依赖和控制！”
她盯着高兰，试图用语言击穿对方那看似坚固的“逻辑外壳”：“你以为‘完全顺从’、‘无条件满足’，对方就不会离开你？”
“错！真正的爱是相互的，是平等的！你这种通过无限牺牲自我、压抑自我需求来换取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健康的关系！”
“你的自我价值感完全建立在李洲对你的反馈上！他高兴，你就觉得自己有价值；他冷淡，你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你这是一种隐形的情感勒索——‘你看我都为你付出牺牲这么多了，你怎么能离开我？’”
赵妮越说越觉得惊心，这高兰的心理问题，恐怕比表现出来的严重得多：“你缺乏清晰的自我边界！”
“你不知道什么是‘我的需求’，什么是‘他的需求’。”
“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需求不重要，不配被满足，所以习惯性地把伴侣的需求置于一切之上！”
“即使内心痛苦委屈，你也不敢停止付出，因为拒绝别人会让你产生强烈的内疚感和恐惧感！”
“你甚至……你可能潜意识里需要李洲是‘有缺陷的’、‘需要你拯救的’。”
“这样你才能通过这种无底线的付出来证明自己‘不可或缺’、‘伟大’！这是一种病态的共生关系！”
“你迟早会在这种关系里彻底迷失自我，忘记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最后陷入深度空虚和抑郁！”
赵妮一口气说完，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些，可能是高兰的言论太具冲击力。
也可能是……她收了李洲的钱，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这个可能“病入膏肓”的情敌？
杨超月听得连连点头，对赵妮投去感激和赞同的目光。
没错！赵妮说得太对了！高兰这就是有病！病得不轻！
“你说错了。”高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夏虫不可语冰”的淡然。
“赵妮哪里说错了？”杨超月立刻声援。
“你就是有病！你自己意识不到罢了！我劝你，赶紧找个正经医院，好好看看吧你！”
面对赵妮这番犀利、甚至堪称专业的心理分析，以及杨超月的附和。
高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轻微讶异和……不以为然？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仿佛听到一个不太有趣的笑话。
高兰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赵妮，最后落在杨超月脸上，慢悠悠地丢出一颗炸弹：“李洲带我去看过了，医生说我……很正常。”
杨超月：“……？？？”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没把她噎死。
她瞪大眼睛，看着高兰那张“真诚”的脸，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钢板上，还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李洲带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正常？！
这怎么可能？！
第58章 高兰的警告
要么是医生瞎了，要么是李洲在骗她，要么……是这个高兰在撒谎！
但看高兰那副笃定的样子，杨超月心里那点侥幸开始动摇。
难道……李洲真的觉得她“正常”？甚至……欣赏她这种“不正常”？
她不由地又想起那个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里李洲濒死时瞳孔中映出的高兰的脸，以及他那句——“找到最爱自己的人”。
再看看眼前这个，逻辑自洽、无底线包容、声称“比你更爱李洲”的高兰……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李洲……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他所谓的“最爱自己”的女人？就是这个精神可能不太正常的高兰？
那自己呢？自己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道德观、爱情观，会吃醋，会生气，会要求专一。
难道，在现在的李洲眼里，自己反而成了那个“不适合他”、“不懂他”的人？
不！不可能！杨超月用力甩开这个让她心慌的念头。
她是正常人！她没错！错的是高兰，是李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跟着高兰的节奏走。
她重新坐直身体，试图拿出谈判的架势，尽管声音还有些发紧：“说吧，高兰，离开李洲，什么条件你才答应？”
“钱？房子？还是其他什么？你开个价吧，只要我能做到。”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现实”、也最“成年人”的解决方式了。
用钱解决，虽然她的钱也是李洲给的，这很讽刺，但此刻她也顾不上了。
高兰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奇怪”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超月，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空荡荡的手腕和脖颈上停留片刻。
高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据我所知，你身上的钱，你开的车，你住的房子。”
“甚至你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一切，都是李洲给你的吧？”
杨超月脸色一白。
“但我发现，你现在身上，没什么值钱的饰品和配饰了，连衣服……也是便宜货。”高兰的目光像扫描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是准备不用李洲的钱，和他划清界限，表明你的骨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