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念叨:佛祖保佑,保佑李洲……
她顿了顿,换了个方向想。
保佑李洲事业困难重重,最好马上破产!让他也尝尝没钱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保佑我顺风顺水,事业腾飞,早点成为大明星,飞黄腾达!
等我厉害了,我就把李洲关在家里,让他当家庭煮夫!
每天洗衣做饭拖地!敢惹我不高兴,我就踢他两脚!让他端洗脚水!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脑子里甚至出现了李洲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可怜巴巴看着她求饶的画面。
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赶紧忍住,继续虔诚地默念,把刚才的“愿望”又重复了几遍,确保佛祖听清楚了。
然后,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
站起身的时候,她觉得腿有点麻,腰也有点酸。
心里又把李洲骂了一遍:禽兽!这三天没日没夜地折腾,真当她是铁打的?
为了让自己的愿望更“灵验”,她决定把寺里所有的佛菩萨都拜一遍。
观音殿,地藏殿,文殊殿,普贤殿……她一个殿一个殿地进去,买最贵的香,跪下,许同样的愿,磕头。
拜到最后一个殿的时候,她有点累了,跪下的动作慢了点。
这个殿比较偏,人很少。
佛像前只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在跪拜,念念有词,很虔诚。
杨超月没注意看是什么菩萨,照例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又开始念叨:
佛祖保佑,保佑李洲破产,保佑我成大明星,把李洲关家里当煮夫,踢他,让他端洗脚水……
刚念到“洗脚水”,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沪市口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姑娘?”
杨超月一愣,睁开眼,转头。
是那个阿姨。阿姨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阿姨,怎么了?”杨超月问,“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不是。”阿姨摆摆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指着她面前的佛像,“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就来拜送子观音啊?”
杨超月:“……?”
她顺着阿姨的手指,看向自己跪拜的佛像。
慈眉善目,怀抱婴儿,脚下有童子和童女……
送子观音?!
杨超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到耳朵根。
“你要是真想要小孩,”阿姨还在好心建议,以为她是难以启齿,“还是去医院查查比较靠谱。”
“这送子观音……是给我们这种上了年纪、没指望了的人,求个心理安慰拜的。”
杨超月:“!!!”
她“噌”地一下从蒲团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摔倒。
“这是……送子观音啊?”她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送子观音还能是啥?,拜佛也不能乱拜呀,小姑娘。”阿姨被她逗笑了。
杨超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对着送子观音的佛像,心里疯狂道歉:天菩萨!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没听见!
当我放屁!当我没来过!千万别当真!千万别让他破产!也千万别让我怀孕!求求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偏殿。
站在殿外的阳光下,她捂着脸,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太丢人了!她居然对着送子观音许愿让李洲破产、把他关家里当煮夫?!
这要是灵验了还得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去找个“专业”的问问。
宝山寺有个很有名的算命师傅,法号玄华,据说看相算命很准。
寺里专门给他设了个小禅院接待香客。
杨超月找到禅院,门口有个小沙弥。
她说明来意,付了不算便宜的“随喜功德”,被请了进去。
禅室很清幽,点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杨超月。
“施主,要算什么?”声音平和。
杨超月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想了想,说:“大师,我想算算我的事业,我……能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吗?”
玄华和尚点点头:“说说你的八字。”
杨超月把自己出生的年月日时说了。
玄华和尚听完,手指轻轻掐算,目光在杨超月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阿弥陀佛,施主的八字,卦象奇特。”
“明明是凡胎肉体,却显露出‘千手观音’之相。”
杨超月心头一跳:“千手观音?”
“非是成佛,而是喻指,未来将有万千只手,将你托举至高天。”玄华和尚解释。
“你的名字,将如咒语般,传遍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杨超月眼睛亮了:“真的?!”
玄华和尚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是天生带大运之人,此运若起,势不可挡。”
杨超月心里一阵狂喜。
但紧接着,她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大师,那……您能再帮我算一个人的事业吗?”
“何人?”
“我……一个朋友。”杨超月含糊地说,然后告诉了他李洲的生日。
玄华和尚算了算,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杨超月:“施主,能否让贫僧看看此人的相貌?”
杨超月犹豫了一下,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李洲的照片。
玄华和尚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手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他的声音比刚才凝重了些:“阿弥陀佛,那位施主的眉宇之间,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剑气已冲云霄,势不可挡,他的事业运,乃天定,纵有万千坎坷,最终也会成为他登天的阶梯。”
他看着杨超月,一字一句道:“他的成就,非‘厉害’二字可容。”
杨超月听得愣住了。
李洲……有这么厉害?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希望他好,但不希望他好到……让她够不着。
“可是……我不想他那么成功。””杨超月小声说,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问和尚:“我宁愿他平凡一点,普通一点,就我们两个人,过点小日子……”
玄华和尚脸上的平和笑容,忽然收敛了。
他目光如电,直直看向杨超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施主,我见你眉间有郁结,并非真的盼他碌碌无为。”
“你怕的,是他站得太高,高到你伸手也够不着,是吗?”
杨超月身体一僵。
“你怕那万丈光芒灼伤了你们的缘分,却再也不是你一人的良人。”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杨超月心上。
玄华和尚话锋一转,指向禅室窗外庭院里的一棵参天古柏,又指了指墙角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但你要明白,施主,你爱的是这棵柏树,还是它投下的荫凉?”
“若他命中注定是那参天巨木的种子,你非要将他摁在土里,逼他做一株小草,那是逆天而行,伤他根本,也损你福报。”
“他若事业顺遂,飞黄腾达,那是他的业障,也是他的福报。”
“你若真想与他长久,不该想着如何折断他的翅膀,而该问问自己。”
和尚的目光锐利如刀:“当他立于云端之时,你可有本事与他并肩?或者,你可有定力,不因他的光芒而迷失自己?”
“留不住的,强留是祸,挡不住的,强挡是劫。”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我观你自身的事业运,虽看似红火,实则暗藏险阻,风波不断。”
“照片中这位施主,正是你命中的解厄之人,你与他,是相辅相成之局。”
杨超月听得心头发紧,最后只能无言地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那个让她如鲠在喉的问题。
她声音更低:“大师那……这个人的姻缘,怎么样?”
玄华和尚捻动手中的佛珠,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位施主的命格,在姻缘上,可称之为‘海棠无香,却引蜂狂’。”
杨超月皱眉:“什么意思?”
“他无需刻意招摇,甚至只需静坐一处,周身的气场便如暗夜明灯,又如陈年佳酿开坛。”
“那些桃花,并非他有意招惹,而是被他这身贵气与格局,生生吸引而来。”
和尚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好比深谷幽兰,风自会将它的香气送出千里。”
“蝶恋花,非花之过,乃蝶之痴。”
“然,花开得那般好,引蝶无数,这无过之过,有时比有意为之,更难应对。”
杨超月听得更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