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问：“你说的手段指的是什么？刷票？买通评委？还是暗示合作方照顾你？你排斥这些吗？”
杨超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黑暗里，她的眼神有点倔强，又有点迷茫。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说白了，我有这个能力能支持你，为什么不支持？让你少走点弯路，少吃点没必要的苦，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杨超月把脸埋进他胸口，“我只是觉得……好像我离开你，就什么都做不好。”
“连这点小小的成功，都跟你有关系……好像我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李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猫咪。
“别把关系背景这种事情想得太复杂沉重。这个社会本来就是由一张张人际关系网组成的。”
“你有资源能用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幸运。”
“至于你自己想做的事，你尽力去做好了。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证明你能帮到我，至少不拖累我。”
“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时候，把一些事情当成一场游戏，享受过程，也许会更轻松点。”
李洲的话像温水，慢慢熨帖了杨超月心里那点疙瘩。
他说得对，有关系不用是傻子，但用了关系，不代表自己就不努力了。
她参加训练，拼命练习，不也是想对得起这个机会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一种温存而宁静的气氛弥漫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超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幽幽的：“你最近……有去找她吗？”
李洲知道她说的是高兰。
高兰一般保持着一周来沪市一次的频率。
他之前给高兰打了一笔钱，让她在金陵给她爸妈换套好点的房子。
高兰看中了一个地段不错的楼盘，她爸妈工作忙，装修的事儿基本就落在了她头上。
算算日子，确实有十几天没过来了。
不过两人每天都会发消息，高兰那边一切如常，还是那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抱怨的样子。
“最近挺忙的，”李洲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她家里也有事。”
他没说太多，言多必失，剩下的让杨超月自己去想。
有时候，模糊一点，比说得太清楚更好。
杨超月在他怀里安静地待着，似乎对这个答案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问，语气带着点好奇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洲，那个高兰……她是不是真的……这儿有点问题啊？”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之前杨超月和高兰在咖啡馆交锋，她们之间对话的录音她全程听过了。
高兰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应该给杨超月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那倒不至于，”李洲斟酌着用词，“我带她看过心理医生，是有些……嗯，比较特别的想法，跟常人不太一样。但要说精神病，不至于。”
“果然是这样！”杨超月像是得到了证实，声音都提高了点。
“我就说嘛！那天我跟她打语音电话，我们都那样了……她居然还觉得不够，还说什么……哎呀，反正就是很奇怪的话！”
她说到一半，脸一热，刹住了车。
“打电话？什么电话？”李洲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
杨超月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哈哈：“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反正，我就觉得她这个人，想法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有点吓人，你别问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李洲看她不想说，也没再逼问。
他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再问下去，杨超月估计又要醋意大发，跟他闹别扭。
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够他耗神了，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太多精力去哄小姑娘。
他都这么有钱了，难道还要天天提供情绪价值？
那这钱不是白赚了？
“好了，不说她了。”李洲适时地岔开话题，“你在文澜那边训练，还习惯吗？吃的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杨超月本质上其实是个小话痨，分享欲旺盛。
李洲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兴趣，她立刻就把高兰抛到脑后，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从训练有多累，到食堂哪个菜好吃，哪个老师特别严，哪个队友有点小心眼但人不坏，还有唐艳茹多能吃，像只小仓鼠……
她说得眉飞色舞，刚才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李洲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问个细节。
窗外的天色，就在她的絮叨声中，渐渐亮了起来。
第二天，李洲难得没去公司，在家陪了杨超月一天。
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赖床，点外卖，看电影，打游戏。
直到傍晚，杨超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了文澜公司的宿舍。
回到四人宿舍，只有唐艳茹一个人在，正抱着平板电脑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超月！你回来啦！”唐艳茹看到她，眼睛一亮，又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几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欢呼一声扑过来。
“哇！你还带了吃的！超月你最好啦！”
杨超月把点心递给她，笑道：“你不是天天念叨想吃这家的提拉米苏和泡芙吗？路过就买了点。”
唐艳茹嘿嘿笑着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捏起一个泡芙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唔！好吃！还是你记得我！”她边吃边说，“对了超月，我听说，咱们团可能要改名了。”
“改名？不叫三国宝贝了吗？”杨超月也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个泡芙小口吃着。
“嗯，”唐艳茹点点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比赛结束了嘛，这个名头是比赛用的。”
“我听说公司已经在给我们策划新的团名和路线了，好像叫……CH2？还是啥的，反正是英文加数字。”
“最近可能就要开始排咱们的第一个正式团体舞了，估计很快就要有新动作。”
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着天，宿舍里充满了女孩子轻松的笑语。
……
八月底，沪市的暑热还未完全消散。
李洲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连续两周，他跑了长三角和珠三角好几个城市，一方面巡视瑞幸咖啡各大区的运营情况。
另一方面，也在为他筹划中的新能源汽车研发基地选址。
第135章 老板，你是不是想泡我？
看了一圈，合适的备选地点确实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
长三角水运发达，尤其是依托长江黄金水道，大宗原材料和零部件的运输成本有优势。
而且这里本身就是国内汽车产业链最完备的地区之一，上下游配套齐全。
珠三角则电子产业发达，创新氛围浓，在三电系统、智能网联方面有独特优势。
两个地方各有千秋，李洲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风尘仆仆地回到红果视频的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然后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是白露。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活泼又明亮，脸上堆着甜得有点过分的笑容。
“老板~您回来啦！出差辛苦啦！”白露笑嘻嘻地走进来，很自然地绕到李洲办公桌侧面。
“怎么这次出去不带我呀？我可以帮你订机票酒店，安排行程，还能给你解闷儿呢！”
李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瞥了她一眼，直接道：
“《唐诡》的新项目，团队还在筹备，剧本都没完全弄好，选角更没开始，你现在就跑来走后门，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白露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眨了眨，露出茫然：“啊？新项目？《唐诡》？老板，红果又要开新项目了？”
“《鬼怪》才播完没多久吧？是什么类型的剧？古装的吗？适合我演吗？我能演个重要角色吗？”
她瞬间抛出一连串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眼睛亮晶晶的。
“我最近可努力了！表演课一节都没落下，老师都夸我有灵气，有进步呢！”
看她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李洲心里有了数，看来郭靖雨那边口风挺紧，《唐朝诡事录》立项的消息还没传开。
也好，免得一堆人闻着味就来。
“看来你不知道。”李洲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口，“那今天跑来，是有什么事？”
白露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我……我就是听说您回来了，来看看您。”
“顺便……老板，下次有什么好项目，有适合我的角色，您可一定要想着我呀！我保证好好演，不给您丢人！”
李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鬼怪》在暑期档的威力确实惊人，在红果视频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亿。
虽然随着剧集完结，平台的日活和流量从巅峰滑落，重新回到了视频网站的第四位。
但这次接住泼天流量的漂亮仗，已经让红果视频在业内和资本市场彻底打响了名号。
更惊人的是海外成绩，《鬼怪》的版权卖到南韩SBS电视台播出后，直接炸了。
首播平均收视率就破了6%，对于有线台来说堪称梦幻开局。
之后收视率一路狂飙，大结局平均收视率竟然冲到了20.5%，瞬间最高收视率22.1%。
一举干掉了之前的国民神剧《请回答1988》，登顶南韩所有有线台的历史收视冠军宝座！
这个成绩，亮瞎了无数人的眼睛。
资本市场的嗅觉最灵敏，红果视频一下子从“那个搞咖啡的弄的视频网站”，变成了“拥有顶级内容制作和出海能力的潜力股”。
最近私下联系李洲，想打探红果视频估值，寻求投资机会的资本方络绎不绝。
尤其是企鹅那边，表现得尤为积极。
李洲虽然还没正式启动融资，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视频网站是个吞金兽，尤其是带宽成本，用户越多，烧钱越快。
靠自己造血和《鬼怪》赚的钱，支撑不了多久，引入战略投资是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