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她跟李洲，关系说多好吧？好像也谈不上多么亲密无间，就是比普通上下级亲近些，她心里对他有点朦胧的好感，但也仅此而已。
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给钱给资源给车，还给自己当老板的机会？
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她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某种冲动压过了理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李洲，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她顿了顿，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是不是想泡我啊？”
问完她自己先脸红了，但眼睛却倔强地盯着李洲，不躲不闪，想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
李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神经病和傻子复杂眼神，上下打量着白露，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更红了。
半响李洲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把那一百万还给我。”
“啊？不给！”白露瞬间反应过来，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脸上那点羞涩瞬间被到嘴的鸭子不能飞的警觉取代。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太蠢，连忙找补，干笑道：“老板我错了！是我误会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是老板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真的会忍不住误会的。你别怪我这么想啊，我就是不知道，我何德何能……”
李洲看着她那副又怂又贪财，还带着点感动和困惑的滑稽样子，倒是笑了起来。
刚才那点看傻子的表情也散了。
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点难得近乎真诚的意味：“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点我自己的影子。”
“影子？”白露愣住了，“什么影子？”
“不甘心一辈子平凡，想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的影子。”
李洲的目光似乎透过她，看向了别处，但很快又聚焦回来落在她脸上。
“在感情这件事之外，我算个特别贪心的人，但对朋友，我特别慷慨。”
“你的性格和为人处事很对我胃口。”
“虽然你比我大点，但我把你当妹妹看，也当半个可造之材。帮你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投资我觉得对的人。就这么简单。”
白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看着李洲，看着他平静叙述时微微开合的嘴唇，看着他眼中那点罕见温和的光芒。
鼻子忽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想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李洲身边能聚集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明知道他“花”，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
长得帅，会说话，懂人心，出手大方到令人发指，有眼光，有魄力。
还带着点该死的能击中人心最柔软处的理解和赏识。
这种男人简直是行走的毒药，沾上了就很难戒掉。
汹涌的情绪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白露再也抑制不住，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冲到李洲面前，在他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坐在椅子里的他。
李洲身体微微一僵，条件反射地想推开，但手臂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在冲撞。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热气喷在他的颈侧。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声音也放低了些：
“别想太多，你们家当初帮过我，我们也是朋友。心里别有太大压力，好好做你的事就行。”
白露把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呼吸了好几下，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几秒钟后，她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离开了李洲的怀抱。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睛也有些红。
但她性格本就不是扭捏作态的人，很快调整过来，坦然地看着李洲，认真地说：“谢谢你李洲，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李洲笑了笑，开玩笑道：“怎么报答我都行，就是千万别爱上我，记住了啊。”
白露一愣，下意识反问：“为什么？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被女人喜欢吗？还喜欢新的？”
“理是这个理。”李洲点点头，语气随意，但内容却让白露心头一跳。
“但我的情况，你多少知道点。爱上我注定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大概率会很痛苦。所以保持点距离，对大家都好。”
白露看着他坦然中带着点疏离的眼神，心里那点刚刚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忽然就被这话浇熄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故意用一种傲娇的语气说：
“老板，我承认你魅力是挺大的，但你也太自恋了吧？爱上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李洲笑了：“那就好。去忙吧，孟子意合同的事抓紧，庆功宴，我们一起去。”
“嗯！”白露用力点头，又看了李洲一眼，似乎想把这片刻的温暖和坚定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李洲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帮白露，一部分确实是看在当初她家那点情分，以及这丫头确实机灵、懂得分寸。
感情？他现在的感情线已经够乱了，不想再多添一笔麻烦。
回到自己那个的助理办公室，白露关上门，坐到椅子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握着手机的掌心有些潮湿。
一百万。
工作室。
A6。
女二号。
这一切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巨型馅饼，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头上。
砸得她晕乎乎的，又兴奋又惶恐，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要不是知道李洲那复杂到令人头疼的感情生活，她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地陷进去。
长得帅，有钱，有才，还这么懂你，愿意捧你……这种男人，哪个女人顶得住？
但她心里清楚。
李洲刚才那句话不是玩笑，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的世界，他的感情，不是她能轻易踏进去的。
那潭水太深太浑浊。
她默默在心里发誓：李洲，这份知遇之恩，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我白露记下了。
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刀山火海，我也去。
平复了许久，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她才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郭律师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郭律师沉稳而略带热情的声音：“喂，白助理你好你好！”
“郭律师您好，我是白露。李总让我联系您，关于起草一份艺人经纪合同的事情……”
白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郭律师听完，连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白助理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处理。”
“合同模板都是现成的，把艺人信息改一下就行，今天下午就能出初稿！您看是送到您公司，还是约个地方？”
自从认识李洲，郭律师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突然按下了快进键，直接从高级律师坐火箭升到了高级合伙人，还带了自己的团队。
虽然他人还在金杜律师事务所，但谁都知道，他已经是李洲的“御用”法律顾问了。
瑞幸、红果、洲越，这三家公司每年的法律顾问费就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更别提那些具体的项目合同。
李洲一个人，就撑起了他业绩的半壁江山，让他在所里风头无两。
所以凡是李洲的事，郭律师都是最高优先级处理，亲力亲为。
“谢谢郭律师！那……下午三点，蓝调咖啡厅见我把对方也约上，直接现场看看，没问题的话，争取早点签了。”白露想了想说道。
“好！没问题！”郭律师答应得非常爽快。
挂断电话，白露又给孟子意发了条微信，约好时间地点。
下午两点五十，蓝调咖啡厅的包厢。
白露已经和郭律师的年轻助理坐着了。
郭律师本人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派了手下最得力的助理律师过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姓陈。
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孟子意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但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她从家里公司带来的法务。
推开包厢门，孟子意看到白露，摘下口罩露出明媚的笑脸，快步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她先对郭律师的助理陈律师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白露，压低声音，带着点嗔怪和亲昵。
“露露！你可算想起我啦！我还以为你为了当公司一姐，把我给忘了呢。”
“去你的！谁忘了你！”白露笑着推了她一下，然后把准备好的合同从陈律师手里接过来，递给孟子意和她带来的法务。
“看看，红果文化的标准艺人合同。李总发话了，待遇跟我的一样。”
孟子意带来的法务接过厚厚一沓合同，扶了扶眼镜，开始逐条仔细查看。
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法务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法务抬起头，对孟子意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
“孟小姐，合同条款很清晰，分成比例、权利义务、违约责任都很规范，尤其是自主权和分成比例，在业内非常有竞争力。”
“甚至可以说……非常优厚，尤其是这个工作室合作模式，自主权很大。”
孟子意脸上笑容更盛，接过法务递来的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自己的印章，哈了口气，郑重地盖了下去。
“搞定！”她把一份合同递给陈律师，自己留下一份，长长舒了口气。
郭律师的助理陈律师带着签好的合同先离开了，孟子意家里的法务也礼貌告辞。
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第137章 签约孟子意，鬼怪庆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