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视频那边事情也多,再加上现在又想搞电动车……确实有点力不从心,股东们有意见,我也能理解。”
他抬起眼看向陆证耀,眼神“真诚”:“瑞幸是我一手创立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看到它在你手里发展得这么好,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也放心。”
“只是……我这人吧闲不住,总想折腾点新东西。”
“陆总,不瞒你说,造车这事儿,我越想越觉得是条通天大道,是未来二十年最大的风口!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不干不行啊!”
李洲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的年轻创业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证耀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和理解。
他就喜欢李洲这种有冲劲但又识时务的年轻人。
有冲劲,说明能成事;识时务,说明知道进退,不会死抓着权力不放。
“理解,完全理解!”陆证耀一拍大腿,一副哥懂你的样子。
“年轻人嘛,就该有梦想,有闯劲!瑞幸这边,模式已经跑通了,有我和团队在你放心!”
“你就大胆去追你的汽车梦!哥哥在精神上,还有资金上,都支持你!”
“资金上?”
李洲适时地露出感兴趣又有些为难的表情。
“陆总,不瞒您说,我这边……确实挺缺钱的。B轮融资我认购的那4500万美元份额,说实话,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压力不小。”
“造车是个吞金兽,前期研发、挖人、建团队,哪哪都是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证耀的表情。
果然,陆证耀眼中精光一闪,那是看到猎物上钩的光芒。
“哎!缺钱你怎么不早说!”
陆证耀立刻摆出一副豪气干云,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架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李总,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困难直说!”
“我这边虽然……呃,手头也紧,神州那边扩张也要钱,瑞幸这边更是烧钱大户……”
“但是!你有更大的梦想,做哥哥的,必须支持!这样,我咬牙从牙缝里给你挤一笔钱出来!”
李洲“惊讶”地睁大眼睛:“陆总,这……这怎么好意思?您那边也……”
“诶!见外了不是?”陆证耀大手一挥,打断了李洲的推辞,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我这边能凑出5700万美元!你转2.6%的瑞幸股份给我!”
“相当于你B轮那部分股份,不仅没花钱,还净赚1200万美元!这笔钱,正好能解你造车的燃眉之急!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陆证耀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洲。
李洲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算盘打的,我在台市都听见了。
这笔交易一旦达成,陆证耀的持股比例将达到32.6%,正式成为瑞幸第一大股东。
而自己将降至30%。
这样一来,陆证耀成了最大股东,话语权变得更重。
这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李洲心里清楚的很,但脸上却露出深受触动的表情,甚至眼眶都有点微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地点头:“陆总……不,陆哥!您这……这让我说什么好!您这是雪中送炭啊!这份情,我李洲记下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陆哥,啥也不说了,都在茶里!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谢哥!”
说完,一饮而尽。
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李洲和陆证耀相处了不少时间,知道这个人虽然思维上很懂互联网那套,但为人做派却还是草莽性情那套。
陆证耀看到李洲这副上道又感恩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纳斯达克敲钟,身价暴涨,然后高位套现,赚得盆满钵满的美好景象。
至于李洲?一个被造车梦冲昏头脑的年轻人罢了,拿着这多出来的一千多万美元,能掀起什么风浪?
等他造车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社会的险恶了。
“哈哈哈!好!好兄弟!”陆证耀也端起茶杯,痛快地一饮而尽,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洲啊,以后就别陆总陆总的叫了,生分!叫哥!以后在商场上,有什么事尽管跟哥说!哥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哥!”李洲从善如流,又叫了一声,语气诚恳无比。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得仿佛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为这笔各取所需的交易盖章确认。
只有李洲心里在冷笑。
2.6%的B类股而已,卖了就卖了。
反正A类超级投票权股份,他一直牢牢握在手里,一股都没动。
瑞幸的AB股结构,A类股一股顶十股投票权。
只要A类股在手,瑞幸的实际控制权就永远在他李洲手里。
陆证耀就算买再多B类股,在重大决策上,只要他不同意,直接一票否决。
蹦跶得再欢,也只是在为他李洲打工罢了。
而且,这多出来的1200万美元,可是实打实的现金!
扣了税也不少钱了,这笔钱用来付豪宅的首付,绰绰有余了。
剩下的,还能作为造车项目的启动资金。
这样等于用用B类股换A类股加上一笔巨额现金了。
这波啊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两人瞎聊着,陆证耀突然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关切地问道:
“对了,李洲既然你叫我一声哥,那哥再多说两句,你别嫌哥啰嗦。”
“哥,您说。”李洲乖巧点头。
陆证耀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游戏、视频、咖啡,现在又要造车……忙得过来吗?”
“前面瑞幸好几次重要的股东会、战略会你都没时间出席,下面那些股东虽然嘴上不说,但私底下对你可是颇有微词啊。”
他观察着李洲的脸色,继续推心置腹:“他们说李洲这个创始人,心思早就不在瑞幸上了。”
“瑞幸能有今天,全靠陆总你撑着,这话我听着不舒服,但也确实是个问题。”
“毕竟瑞幸现在还没上市,你这个创始人的态度,很影响士气和投资人的信心啊。”
陆证耀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嫌自己这个创始人兼CEO的头衔碍事,想让他彻底让出管理权。
最好连董事会的位置都让出来,当一个纯粹的财务投资者,方便陆证耀在瑞幸大展拳脚。
自己一直占着实权,他不好有什么动作。
也就是为未来的财务造假扫清障碍。
前世,陆证耀就是这么干的。
通过财务造假,虚增销售额推高股价,然后高位套现,赚得盆满钵满。
只不过他玩脱了,被做空机构盯上,事情败露,差点进去唱《铁窗泪》。
这一世,看来他还是打算走这条捷径。
李洲会阻止他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要阻止?财务造假,短期来看,确实能迅速推高股价,吸引更多资本入场,让瑞幸的估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这对于手握大量股份的李洲来说,是好事啊!
股价越高,他未来套现赚得就越多。
至于风险?那是陆证耀这个实际操作者该承担的。
他李洲只是不知情的创始人,最多就是监管不力的责任。
前世陆证耀出事,主要是因为他太贪,把A类股也拿去抵押套现,结果被人钻了空子,失去了控制权,最后被踢出局。
这一世,李洲牢牢抓着A类股,等陆证耀把股价炒高,李洲就可以高位减持一部分B类股套现,赚一波快钱。
等陆证耀造假暴雷,股价暴跌,他再用套现的钱低位回购,或者行使A类股的权利,清理门户,重新掌控公司。
完美!既赚了钱,又清理了不稳定的因素,还能把瑞幸这艘快沉的船捞回来。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证耀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他才是李洲眼里那只最肥的蝉。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的。
不能答应得太痛快,否则会引起陆证耀的怀疑。
李洲脸上露出凝重和深思的表情,眉头紧锁,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陆证耀也不催促,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他知道,让一个创始人放弃对公司的直接管理权,不是那么容易的决定。
但他有信心,李洲会想通的。
毕竟年轻人嘛,有了更大的梦想,对旧产业的执念就会减弱。
而且,自己刚刚还雪中送炭给了他几千万美元,于情于理他都该识相点。
终于,李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陆证耀,眼神里带着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和信任。
“陆哥,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对瑞幸这边关注太少了,瑞幸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居功至伟。”
“股东们信任你,团队也服你,我这个创始人,再占着CEO的位置,确实有点……名不副实,也影响公司发展。”
李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解脱。
陆证耀闻言眼睛一亮。
李洲继续说道:“这样吧,从明天起,我就正式辞去瑞幸咖啡CEO的职位。”
“以后瑞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你来做这个CEO名正言顺,也能更好地带领瑞幸冲刺IPO。”
陆证耀心中狂喜,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沉稳的表情。
话语里甚至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感觉:“李洲,你这……这让我怎么说好。你放心,哥哥我一定把瑞幸带好,绝不辜负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