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手游版在全球上线,以手机游戏的恐怖渗透率和付费潜力,洲越的营收和估值会达到什么地步?
李洲自己都难以预估。
但可以肯定的是,到时候的洲越,将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初创公司,而是一头足以在全世界游戏行业掀起惊涛骇浪的巨兽!
那时候五十亿美元?恐怕只够买个零头都不够!
说句狂妄点的话,现在的洲越已经不缺钱了。
《绝地求生》是免费游戏,主要收入来自内购。
而Steam平台对游戏公司的分成,采用的是阶梯式机制,卖得越多,抽成越低。
游戏收入在一千万美元以内,Steam抽30%;超过一千万不到五千万的部分,抽25%;超过五千万美元的部分,只抽20%。
《绝地求生》第一个月流水就冲破了一亿二千万美元,这意味着大部分收入都进入了20%抽成的那一档。
一亿二千万美元的流水,扣除Steam分成、支付渠道费用、各地税费,落到洲越手里的净利润,依然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这笔钱已经足够支撑洲越进行内部下一步的计划扩张,支撑他布局更多想做的事情了。
他需要再看企鹅的脸色吗?需要为了融资而稀释股份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段时间,不止是任宇昕,连李朝辉,都亲自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盛情邀请他去鹏城“坐坐聊聊玩玩。”
李洲知道企鹅这是看到《绝地求生》动静太大,发现自己当初可能看走眼了,放跑了一只能下金蛋大的鸡。
现在着急忙慌地想找补回来,看看能不能再合作一下。
要说对企鹅,李洲没什么恶感,毕竟投资红果视频,企鹅那边钱给得确实痛快。
偶尔的几次合作对面也没使什么绊子。
至于未来要不要和企鹅加深合作,比如引入战略投资,或者在某些业务上联动,李洲的选择是先观望,待价而沽。
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随着洲越的游戏一个个上线、爆火,洲越的估值只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今天五十亿,明天可能就一百亿,后天两百亿……
如果哪天他真想套点现,或者需要企鹅的流量渠道做点什么,到那时候再谈,价格和条件,肯定比现在要优厚得多。
“不用过多理会。”李洲语气平淡地对冯冀说。
“不过,态度也不用太强硬,可以适当接触聊聊,但不用给准话,拖着就行。”
“企鹅毕竟体量在那里,是行业巨无霸,我其他的公司,比如红果视频,和他们还有很多合作。”
“没必要现在就把关系搞僵,但也用不着上赶着,一切,看我们自己的发展节奏。”
第200章 只有当过牛马,才知道怎么收买人心。
冯冀连忙点头:“明白,李总。我会把握分寸的。”
他心底其实对企鹅的感情很复杂,有感激,也有怨气。
毕竟他也曾在企鹅有过高光时刻,和企鹅的纠缠堪比男女拉扯。
虽在企鹅因斗战神搞得在游戏业内变成路边一条,如今也算是王者归来了。
《绝地求生》这个震惊世界的项目,虽然核心玩法是李总提出来的。
但从无到有的实现、从代码到产品的落地,是他冯冀带着团队一手一脚干出来的!
单凭这个成绩,就足以让他傲视整个游戏行业,在企鹅那些同僚面前挺直腰杆了!
“好了,今天会就开到这,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敞开吃,敞开喝!不醉不归!”
李洲站起身,准备结束会议。
“李总万岁!”又是一阵欢呼。
就在大家嘻嘻哈哈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李洲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坐了回去,看向冯冀,随口问道:
“对了,冯冀,破阵工作室前阵子转正的那个实习生,叫周亚对吧?他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他生病晕倒了,没什么大事吧?”
会议室里欢乐的气氛微微一滞。
不少人也想起了这件事,那个看起来挺踏实,技术也不错的小伙子。
转正没几天就在工位上晕倒了,然后被120拉走,后来好像就没再来过公司。
冯冀听到李洲问起周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那个叫周亚的实习生,是他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小伙子是农村出来的,名校毕业,专业能力扎实,学习劲头也足,在同期实习生里脱颖而出,提前转正。
冯冀当时还挺高兴,觉得捡到宝了。
可谁能想到,转正才三天,小伙子就在工位上晕倒了。
同事们七手八脚把他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懵了。
慢性白血病。
虽然医生说,这种病如果控制得好,坚持吃靶向药,生存期可以很长,甚至接近正常人。
但那个药,一个月光药费就要两万五起步。
对于周亚这样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冯冀去医院看过他。
让他心痛的不是周亚苍白的脸色,而是周亚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对自己的病感到恐惧或悲伤。
而是挣扎着抓住他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冯总,求求你,别开除我……我还能干活,我身体没事的,真的……”
冯冀当时鼻子就酸了,他问周亚为什么这么拼。
周亚的回答,让这个见惯了职场风浪的男人,差点当场掉下眼泪。
周亚当时看着天花板,表情平静得可怕:“冯总,我家是农村的,爸妈身体都不好,干不了重活。”
“下面还有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读高中,成绩挺好,肯定能考上大学。”
“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一大笔钱,在我……还能动的时候,多留点钱给他们。”
“公司……能不能别开除我?我保证不影响工作,我还能写代码……”
冯冀能说什么?他只能红着眼眶,拍拍周亚的手,说“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公司会考虑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很难办。
同情归同情,可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
入职体检是硬性规定,周亚能混进来,大概率是在体检报告上做了手脚。
这种情况,严格来说属于欺诈入职,公司完全有理由无条件开除,甚至追究责任。
冯冀虽然心软,想帮忙,但他不是老板,他做不了这个主。
而且,就算他是老板,面对这种情况,也要权衡。
开了,情理上过不去,也寒了其他员工的心,不开,制度威严何在?
以后人人都一心寻找公司漏洞为自己谋利怎么办?
这段时间冯冀也挺纠结,只跟李洲提过一嘴,说有个实习生得了重病,具体情况没细说。
他原本想着,等李洲哪天问起,或者自己找个合适机会,再详细汇报,看看李总是什么意思。
如果李总决定按规章开除,他虽然会觉得遗憾,但也能理解,并且打算自己私下以个人名义帮周亚一把,给个十万八万的,尽点心意。
没想到李洲今天在会上直接问了。
冯冀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了,于是把周亚的情况,包括他的家庭状况、病情、药费。
以及他疑似伪造体检报告入职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陈述,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刚才发奖金的喜悦,五十亿估值的震撼,都被一股沉重而复杂的情绪取代。
同情、惋惜、理解、还有一丝对规则的疑虑,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伪造体检报告,欺骗公司,这肯定是不对的,是原则问题。
可想到周亚的处境,谁都狠不下心去指责。
这世道,有时候,对错真的很难简单地用是非黑白来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洲,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老板,会如何处置。
是铁面无私维护制度,挥泪斩马谡?
还是网开一面,展现温情,留下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年轻人?
李洲听完沉默了片刻,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冯冀心里一沉,看李总这表情,恐怕……是要按规章办事了。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私下能拿出多少钱来帮周亚渡过最初的难关。
终于,李洲开口了:“首先,这件事暴露了我们人事流程上的漏洞。”
“以后招聘,尤其是重要岗位,背调要做得认真一点,体检环节以后找个三甲医院合作吧,防止类似事情再发生。”
冯冀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处理。
制度大于人情,这也没错……
然而,李洲话锋一转:“至于周亚……冯冀,你评估一下,以他目前的病情,如果控制得好,每天支持四到六个小时的工作强度,有问题吗?”
冯冀一愣,下意识回答:“我问过医生,如果是慢性期,按时吃药,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正常工作生活是没问题的。”
“每天工作四到六个小时应该可以,他主要是需要长期服药控制,不能断,也不能太累。”
李洲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嗯那就这样,核实清楚他的病情,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可以维持一定的工作能力,那就不开除了。”
“让他继续留在公司,岗位可以调整到更弹性,压力小一点的部门,每天工作时间就按四到六小时来安排。”
“薪水……按他转正后的标准正常发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医药费,公司先帮他垫付,走个特殊困难员工补助通道吧,公司不是有这个专项基金还没人申请过吗?”
李洲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语气严肃了一些:“另外周亚这件事,也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
“赚钱很重要,事业很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才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
“从下个月开始,公司每年组织全体员工进行一次全面体检,费用公司全包。”
“该上的社保、医保、补充商业保险,都给我上齐了,别省这点钱,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周亚!”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