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瑞幸不养闲人！当然是干活了！”
姚云理所当然地冷声呵斥道。
“可是……我是李洲李总的生活助理啊，我的工作主要是……”
章若南试图解释，她觉得自己的职责只是对李洲一个人负责，没有义务去听一个不认识的副组长瞎指挥。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云粗暴地挥手打断了。
“不管你是哪个李总的助理，只要你坐在这间高级助理办公室里，你就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没人教过你我们助理处的层级和规矩吗？钱总亲自优化的行政体系，任何人都没有特权！”
“让你干点活怎么了？推三阻四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人事部填单子，让你直接卷铺盖走人？！”
姚云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输出，声音极大，震得周围几个偷偷看戏的助理纷纷缩了缩脖子。
章若南沉默了。
她看着姚云那张因为尖酸刻薄而有些扭曲的面孔，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章若南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那好吧，姚组长，你带我去吧。”
章若南站起身，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低眉顺眼地说道。
“哼，非得挨顿骂才舒坦。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混进大公司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跟我走！”
姚云见这个漂亮得不讲道理的小姑娘被自己一句话就给震慑住了。
心里的虚荣心和支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扭着腰便往外走去。
很快，姚云就把章若南带到了企划部的物料存放区。
“喏，就是这些。别说我这个当组长的不照顾新人，这可都是核心业务资料。”
姚云伸手一指桌上那一摞摞堆得像小山一样，足足有几十厘米厚的厚重画册和彩色宣传册。
嘭的一声，她把其中最厚的一叠重重地砸在章若南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是最近几个月各个商圈门店的项目宣传册和市场调研反馈，纸质版不方便保存。”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用角落里那台扫描仪扫描成高清PDF。”
“然后按照月份，商圈，店面类型进行详细的电子档归类。”
“速度放快点，明天大清早高层开会要用到这批数据，要是耽误了钱总的大事，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章若南看着眼前这叠起码有十几斤重，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资料，再看看角落里那台看起来笨重无比的工业扫描仪，整个人都懵了。
她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弱弱地说道：“姚组长……这个，这个扫描仪我以前没用过，而且这个电子档归类……我真的不太会弄。”
“这都不会？！！”姚云的声音很尖，引得路过的几个企划部员工纷纷侧目。
她双手叉腰，满脸嫌弃地看着章若南。
“我真怀疑你当初面试的时候是怎么通过的，连个基本的办公设备都不会操作，你到底是怎么混进高级助理处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给我装可怜，我只教一遍，看好了！”
姚云没好气地走过去，动作粗暴地扯过一张画册塞进扫描仪，噼里啪啦地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个键。
“看见没有？先放进去，点这个扫描，然后在电脑桌面上建立文件夹，把重命名改成日期加店名。”
“多简单的事？你刚来，多学点基础的东西对你进步快！别整天想着在工位上玩手机混日子，瑞幸不养白吃干饭的寄生虫！”
章若南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记着。
其实扫描确实不难，她脑子本来就不笨，看了两遍操作流程就基本上掌握了。
“行了，自己在这弄吧。”
姚云拍了拍手，刚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章若南拿起第一本册子准备直接往里放。
她眉头一皱，声音又从章若南身后阴测测地飘了过来。
“哎呀，等等！你长不长脑子啊？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章若南回头，看见姚云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大牌的护手霜，正慢悠悠极尽优雅地在手背上涂抹着。
可看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像是在看下等人一样的催促和轻蔑。
“扫描之前，不知道要先把上面的订书钉和回形针全部拆掉吗？”
“这么硬的铁丝放进去，扫描仪要是卡纸或者划伤了感光鼓，一台机器好几万，你那点实习工资赔得起吗？”
“用手抠，一个个抠干净了再放进去！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点动起来？！”
姚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慢条斯理地揉搓着涂满护手霜的双手，踩着高跟鞋，悠哉悠哉地转过长廊回去了。
章若南叹了口气，看着那些被订书钉死死扣住的厚厚册子，有些无奈地蹲下身。
没有专业的起钉器，她只能用自己的指甲去硬生生地抠。
那些坚硬的铁丝死死扎在厚纸板里，没抠几个，她原本圆润粉嫩的指甲缝就隐隐作痛。
甚至有一根手指的指尖被锋利的铁丝边缘划了一下，顿时冒出了一颗细小的血珠。
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但还是咬着牙，一张一张地继续扫描。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章若南的腰酸得快要直不起来了，眼前全是重重叠叠的扫描仪绿光。
这时候，姚云的身影再次慢悠悠地从走廊另一头晃荡了过来。
第286章 小鬼在跳
这一次，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香气四溢。
她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太后一样，在章若南面前站定，眼神扫过桌上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资料，嘴里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哎呀，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才弄了这么点？现在的年轻人，干活真是没有一点效率。行了，你先停一下。”
姚云抿了一口咖啡，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拍大腿说道。
“我差点忘了，茶水间里的那桶桶装矿泉水昨天傍晚就彻底见底了。”
“你去楼下的后勤部，搬一桶新的矿泉水上来吧。”
“大概也就三四十斤重，大楼里全程都有电梯，直接推上来就行，不重，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章若南听到这话，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直起酸痛的腰，指了指面前那一小山堆还没拆钉子的资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姚云：
“可是姚组长，您刚才不是还说这些扫描资料十万火急，明天大清早开会必须要用吗？我这扫描才刚弄了一小半，如果现在走开……”
“扫描又不急在这一会儿！搬个水的功夫还能影响你吗？”
姚云脸色一沉，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往旁边的柜子上一顿，语气极其不耐烦。
“让你去你就快去！哪来那么多借口和废话？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娇气？”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在瑞幸这种大公司立足？快去快去！”
姚云挥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再多看章若南一眼。
章若南看着姚云那张的嚣张面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知道了，我现在去。”
她放下手里刚拆了一半的宣传册，转过身朝着电梯间走去。
到了楼下的后勤处，负责看管物资的后勤大叔正整理着东西。
章若南走过去，把自己的临时公牌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您好，我是高级助理办公室的，姚组长让我来领一桶桶装矿泉水。”
后勤大叔斜着眼看了看她的公牌，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瘦瘦弱弱，长得跟仙女似的小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助理处的？领水？以前不都是那帮男实习生或者其他男生来搬吗？怎么打发你这么个小姑娘过来了？”
大叔虽然嘴上嘀咕着，但还是公事公办地从旁边拉过一桶足足有接近四十斤重还没开封的大号纯净水桶，往地上一搁。
“拿去吧，签个字。”
章若南签完字，弯下腰，双手握住水桶上方的塑料提手，用力往上一提。
“唔！”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紧，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重量坠得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四十斤的重量，对于一个平时连瓶盖都拧得有些费劲，被李洲娇生惯养了两个月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难。
“小姑娘，行不行啊？要不我帮你找个小推车？不过今天推车好像都被别的部门拉去运送宣传物料了……”
后勤大叔伸长脖子看了看。
“没事的大叔，我可以的，谢谢您。”
章若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拎着水桶咬着牙，一步步难地挪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章若南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由于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胸口都有点发闷。
电梯门打开，章若南用膝盖顶着水桶，艰难地往外挪。
从电梯口到高级助理办公室的门口，大概有三十多米的距离。
这短短的三十多米，在此时的章若南眼里，实在漫长。
她的手指已经被提手勒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大冬天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打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着气。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走到助理办公室大门口，刚准备用脚去顶开虚掩的玻璃门时，意外发生了。
脚一踉跄，再加上手臂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脱力，酸痛到了极限，章若南的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呀！”
一声惊呼，她手里的力道一松，那桶足足四十斤重的巨大水桶瞬间彻底脱手而出！
“砰！咔嚓！”
沉重的水桶狠狠地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桶身虽然质量过硬没有当场爆裂开来，但由于是桶口垂直着地，脆弱的塑料密封盖和塑料桶脖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受损开裂。
“哗啦啦。”
清澈的矿泉水混合着巨大的压力，瞬间顺着那道长长的裂缝疯狂地喷涌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冰凉的泉水就像是一条决堤的小溪，混杂着走廊上的灰尘，污水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