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反正上一轮和这一轮没给钱,看戏就好。”
刘二海缩了缩脖子,跟相熟的几个代表打了个哈哈,也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陆证耀此刻正处于爆炸的边缘,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个时候的他。
纷纷默契地离开,不一会儿,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陆证耀和如履薄冰的钱智雅两个人。
钱智雅看着陆证耀那张满是怒色的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压低声音:“陆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黎辉,最近做事越来越过分了,今天在会上简直就是故意在跟您唱反调,当众给您难堪!”
“还有那个李洲,现在又把企鹅给拉进来了。”
“陆叔,您说,这两个人私底下,会不会已经悄悄联手,准备在上市之后把我们神州系给……”
“慌什么?”
陆证耀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随后不屑的嗤笑:“联手?就凭他们?”
“黎辉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今天之所以敢在桌子上跟我大吼大叫。”
“不就是仗着华平资本在后面的支持吗?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资本家养的一条高级看门狗罢了!”
陆证耀,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黎辉现在在华平资本和西北团队里确实身居要职,他手里的权力和资金确实很大。”
“但他今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众承认他想要跟投却被总部限制的窘境。”
“智雅,你今天回去之后,动用我们神州系在海外所有的关系和资源,把一件事情给我办好。”
钱智雅一愣,赶紧说道:“陆叔,您请吩咐。”
陆证耀转过身,压低声音说:“把瑞幸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为了追求速度而导致的一部分门店、同店流失、供应链管理混乱。”
“甚至一部分高管中饱私囊的小道消息和内部举报信,通过特殊渠道。”
“原封不动地给我泄露到美利坚华平资本的总部的风控委员会和董事会高层的桌子上!”
“黎辉不是想在瑞幸的局里大展拳脚吗?”
“我倒要看看,当华平资本总部那帮美利坚老财阀,看到自己在大中华区的总经理居然在参与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激进项目时。”
“他们会怎么做?只要总部一封调令,把他撤回美利坚或者调去负责其他边缘项目。”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华平的光环,他黎辉在瑞幸的董事会上,还能给老子翻出什么风浪来!”
“跟我玩阴的?这里是华夏,他那套美利坚资本法在这个地盘上不管用!”
同一时间,瑞幸地下二层停车场。
由于是上班时间,光线有些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显得异常安静,偶尔有几声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吱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刘二海一边低头用微信和秘书交代着下午的行程,一边迈着步子朝自己的奥迪轿车走去。
可当他刚刚走到自己的车位前时,脚下的步子却顿住了。
在他的奥迪车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横着停了一辆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奔驰商务车。
随着他越走越近
那辆商务车原本紧闭的后排车窗,此时正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
刘二海心中微微一动,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什么情况?这车不是黎辉的吗?他不回公司,在这堵我干嘛?”
果不其然,还没等刘二海想明白,商务车的车门就发出唰的一声电动滑轨声,车门大开。
黎辉正安稳地坐在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上。
他已经摘掉了在会议室里戴了一整天的金丝眼镜,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在昏暗的车库光线照射下,他看向刘二海,脸上露出了一抹真诚和一丝多年老友叙旧味道的热烈笑容。
他抬起手,朝着站在车外的刘二海轻轻招了招。
“二海,别在那愣着了。咱们兄弟俩,自从瑞幸的局做大之后,好像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单独坐下来,不带任何商业目的聊聊天了。”
“今天正好赶上了,上车吧,咱们哥俩单独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二海看着黎辉那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温暖的笑容,背后的寒毛却莫名其妙地一根根竖了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黎辉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了。
在瑞幸的董事会上,他刚刚把陆证耀当众羞辱了一顿,转过头来就在地下车库设局堵自己。
这要是说没有什么阴谋,打死刘二海都不信。
“这老狐狸待敌想干嘛?”刘二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直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虽然心里写满了警惕和抗拒,但台面上的塑料兄弟情还是得维持。
刘二海脸上立刻堆出了一个丝滑且无懈可击的笑容,迈开大步,极其自然地上车,坐在了黎辉旁边的位置上。
还没等刘二海坐稳,商务车的电动大门就重新死死关闭。
紧接着,前后排之间的隔音隐私玻璃被缓缓升起,车窗上的遮阳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后排车厢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私密的空间里,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哎呀,黎总。你看看你,你最近可是整个圈子里的红人,每天负责的都是大项目,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我这君联资本的边缘人,哪敢天天过来叨扰你啊?”
刘二海坐在那,翘起二郎腿,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试图以此来缓解车厢里那股有些压抑的氛围。
黎辉听了刘二海的插科打诨,忍不住低头低低地笑了几声。
他把手里抽到一半的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二海啊,咱们之间,就别玩在董事会上那一套虚伪的客套了,听着怪累的。”
黎辉转过头,直视着刘二海的眼睛。
虽然车厢里很暗,但刘二海依然能感觉到对方那犀利的目光。
“二海,你今年,应该也有四十七岁了吧?”黎辉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仿佛是在感叹时光流逝。
刘二海一愣,心里更加犯起了嘀咕,但他明面上只能点了点头:“快了,过了今年生日,虚岁就四十八了。”
“老了老了,跟不上李洲那帮年轻人的节奏了。”
“不,你不老,正是一个投资人,一个顶尖操盘手最黄金,最巅峰的黄金年龄。”
黎辉的语气变得异常低沉和具有诱惑力:“你在君联资本干了多少年了?”
“从最底层的投资经理一步步爬到现在的董事总经理,你帮他们投出了多少个爆款项目?”
“那么多项目背后全是你刘二海在跑前跑后,没日没夜地干。”
“但二海,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一件事情?”
“你在君联资本,说到底,你拿的也只是一份打工人的高级工资和一部分分红罢了。”
“公司的真正大头和控制权,永远是人家柳家和总部的。”
“你帮他们赚了成百上千倍的利润,最后你分到了多少?”
“你难道就甘心这辈子,永远顶着一个高级打工人的头衔,为别人的帝国去冲锋陷阵吗?”
第296章 黎辉在行动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刘二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
“你难道就甘心这辈子,永远顶着一个高级打工人的头衔,为别人的帝国去冲锋陷阵吗?”
这句话毫无征兆地砸碎了他多年来用职业经理人,金牌投资人的光鲜外表。
他死死盯着坐在身旁的黎辉,车厢里暗得让人发慌。
刘二海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黎辉脸上的表情。
但他看不清。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这颗在君联资本沉寂了太久的心脏,此时此刻,正疯狂的跳动着。
血液直冲脑门。
“黎辉,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二海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尾音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是兴奋与压制住情绪的反应。
“呵呵。”
黑暗中,黎辉的嘴角勾起笑容。
他太了解刘二海了,这个坐在身边的老战友,骨子里流淌着和他一样的野心。
只是被君联资本头顶上柳总的大山压得太久,连腰杆都快忘了该怎么挺直。
鱼儿,不仅咬钩了,而且把钩子吞进了肚子里。
“我想说的是,二海,格局打开。”
黎辉笑着伸出手,很用力地拍在刘二海的肩膀上。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高亢,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布道:
“在这个资本的黄金时代里,满地都是嗷嗷待哺的赛道,到处都是热得发烫的游资。”
“有能力的人,从来都不应该去给别人当马前卒!”
“他陆证耀可以出来自立门户,靠着神州租车借壳上市,玩出一手漂亮的神州系概念,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
“李洲满打满算才二十岁吧?”
“靠着几款游戏和一堆我们看不懂的网络骚操作,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这种身家,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平起平坐。”
黎辉猛地凑近刘二海,眼里的精芒在黑暗中亮得骇人:“你刘二海论智商手腕、论人脉资源,哪一点比他们差?啊?你差在哪里了?”
“出来吧,二海。离开君联资本,别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自己出来创业,成立一家完全属于你刘二海个人说了算的独立风险投资机构!”
“而我黎辉,以及我背后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本矩阵……”
“只要你敢迈出这一步,你的第一期募资,我帮你搞定!”
黎辉的呼吸几乎喷在刘二海的脸上,最后一句承诺,让刘二海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刘二海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蜜蜂在嗡嗡作响。
第一期募资黎辉帮他搞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一出道就能手握重弹,在VC行业的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