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从后门悄悄溜出了教室，然后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李路然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这里是LOEN娱乐人事部，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对您非常感兴趣。”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请问您明天下午两点，有时间来公司参加面试吗？”
“有时间。”李路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淡定地说道。
“好的，请您带上相关证件，我们非常期待您的到来。”
很快电话就挂断了，李路然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的生活都按部就班，实在太过平淡无奇了。
他来半岛，本就是寻求改变的，或许这就是他开启全新生活的第一步。
第11章 李知恩
江南区，三成洞。
下午一点半，李路然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背着双肩包，从地铁站走了出来。
距离面试还有半个小时，正当李路然准备走进LOEN公司大门的时候，发现大门两侧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不少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他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横幅，上面印着不同时期李知恩的照片。
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整齐的应援口号。还有不少粉丝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甚至有人捧着应援花篮。
他们被大楼的保安挡在门外，但是每个人都激动地盯着车库的入口和玻璃大门，仿佛李知恩随时都会出来一样。
追星，李路然其实可以理解，自己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毕竟他当童星的那几年还是挺火的，也有一些粉丝会大老远跑来送一些东西给他。
但是，追星追到这个地步，倒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得不说，半岛的追星族还是比华夏要更加疯狂一些。
二楼，面试等候室。
房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年轻男女，大家都是西装革履，手里捏着简历，嘴里念念有词。
李路然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意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杂志。
他应聘的岗位是艺人与企划部门/海外事业部联合实习生。
这个岗位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企划团队打杂的，顺便帮忙处理一些涉及海外尤其是大中华区的业务文件。
但对李路然来说，这是最快了解半岛娱乐公司运作模式的切入点，毕竟相关的业务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下一位，李路然xi。”工作人员推开门，喊了一个名字。
“请进吧！”
李路然合上杂志，站起身，从容地走进了面试间。
面试间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概是HR主管。
左边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年轻女性，而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男人，应该是企划部的负责人。
“李路然xi？”
主管简单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是华夏留学生？今年才十八岁？首尔大学大一新生？”
主管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对于李路然简历上面的内容明显有所质疑。
“是的。”李路然点头说道。
“今年九月份刚入学，首尔大学的经济系。”
“李路然同学，你的韩语说得非常标准，甚至没有一点口音。”
左边的女面试官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但是，李同学，我们招的是企划部的实习生，这是一个需要很强行业敏锐度和抗压能力的岗位。
而你不过是一个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学生，简历上写的这些策划统筹还有市场分析的经验，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李路然早就想好了，他看着面试官，冷静地回道：“我的父母在华夏从事影视幕后工作，我在剧组也待过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对于什么内容能抓住观众，什么样的艺人企划可落实，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不过跟几位前辈比起来还是略显不足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经历是真的，身份是假的。
三个面试官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路然，最后坐在右边的那个中年人开口了：“我就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上来，我们企划部要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企划案，扔在李路然面前。
“你既然来LOEN面试，肯定了解我们公司现在的核心艺人是IU。你既然在华夏有过相关的经验，也算是半个圈内人了。从企划的角度，你怎么看IU现在的处境？”
“提醒你一下，我要听实话，不要说那些吹捧的废话。”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主管和女面试官都愣了一下。
对于一个面试实习生的大学生来说，这道题超纲太多了。
李路然没有慌，这几天他在网上恶补了很多关于IU的资料。
他没有思考太久，但是说出了有些刻薄的评价。
“烈火烹油，骑虎难下。”
李路然话一出口，三个面试官瞬间脸色大变。
李路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分析：
“不可否认，《好日子》这首歌的大爆让她成了国民的焦点，国民妹妹的清纯人设，加上自身过硬实力，IUxi可以用炽手可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停顿一下，语气也慢慢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IUxi目前的底蕴是否可以匹配上这股热度呢？”
“三段高音是杀手锏，但不能成为常规武器。大众的听觉也是会疲劳的。如果下一张专辑还是这种风格，新鲜感一旦过去，可能会迎来反噬。她必须慢慢地转型，但出道两年多来，国民妹妹的人设，又恰恰是她转型最大的障碍。”
“总结来说，现在的IU处在风口浪尖上。看似风光无限，但只要迈错一步，或者年纪再大一点，无法再装出那种天真可爱的样子，人气就会一落千丈。”
面试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三个面试官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华夏留学生，竟然能把公司内部开会才敢讨论的转型问题，就这么赤裸裸甩在他们脸上。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李知恩刚刚结束了一个画报拍摄行程，她本来只是路过，听到里面在讨论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结果，李路然那段话就被她完完整整地听了进去。
李知恩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是从无数次选秀失败硬生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最近行程虽然很多，但她没有任何的埋怨。
有时候为了保持状态，她到深夜都还在练习。
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出现了刺痛的感觉，但是她都咬牙忍了下来。
为了转型，为了演好戏，她更是整夜地背台词。
可是，里面那个家伙竟然把她所有的努力贬低得一无是处，他凭什么？
李知恩气得浑身发抖，她很想冲进去，对着这个狂妄的家伙痛骂一顿。
但是，里面那个家伙，对她的分析，也不是毫无道理。
她要证明自己，她的成功，并非偶然，并不是那个家伙口中，仅仅靠着三段高音，或者靠装可爱，她李知恩有着自己的骄傲！
“哼，走着瞧！”
李知恩冷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了走廊。
而在面试间内。
“好，很好。”面试官盯着李路然，“虽然你的话很难听，甚至如果被艺人团队听到，你会被骂死。但不得不承认，你有很独到的见解，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
他转头看了看主管：“我这组正缺一个企划助理，虽然他还是个在校的学生，但我想要他。”
主管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路然的简历，最终点了点头。
“李路然xi。”
主管清了清嗓子，“恭喜你。虽然你的言辞很犀利，但你的敏锐的市场嗅觉打动了我们。你被录用了，试用期三个月，随时可能被辞退。”
“谢谢，我会证明你们的眼光没错。”
李路然站起身，礼貌地微微鞠躬，转身走出面试间。
第12章 绝对音感
三天后，李路然正式入职了。
作为LOEN娱乐企划部门的一名底层实习生，没有想象中的职场霸凌，也没有电视剧里那些老员工让新人跑腿买咖啡的狗血桥段。
因为大家真的太忙了，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来了一个实习生。
李路然的任务是协助整理音乐小样，以及整理艺人现场演出的干音反馈。
对于一般实习生来说，特别是没有相关经验的人，可能会非常困难。
不过，对于李路然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当初退圈后，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沉淀自己，李路然还专门去学了钢琴和古典吉他。
在音感这方面，李路然非常有天赋，甚至可以用怪物来形容。
音乐老师开玩笑说他可能拥有绝对音感，将来说不定能够成为一名音乐界的大师！
但是，天不如人愿，老天爷在给他开了一扇天窗的同时，顺手把门给焊死了。
他唱歌跑调！
以前有好几次跟张凯去KTV唱歌，李路然都是自信满满，一脸深情地唱出让张凯都要痛苦捂着耳朵的调调。
其实，李路然也有过往歌手方面发展的想法，但是奈何硬件达标了软件却差得远。
如今的他，也就嘴上功夫厉害，妥妥的一名理论大师。
入职的第二周，星期五的傍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办公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李路然，还有之前那位面试他的前辈，大家都叫他老朴。
李路然反正是回家也没事干，而且手头的工作也不少，就留下来加班了。
此时老朴正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着什么，不时地紧紧皱一下眉头。
李路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街上。
他来半岛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偶尔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起那个叫做秀智的女孩。
可能是初恋难忘，又或许是秋日的雨天容易让人的情绪有所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