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一个之前演技被他打过不及格的爱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开始吧。”
话音刚落，秀智走到折叠椅前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进入角色，先在那里安静地坐了大概两秒。
调整呼吸。
调整自己整个人的状态。
那是李路然在七天前教她的第一件事。
进入角色前，不要着急，也不要慌。
不要因为镜头在拍就拼命想表现。
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仿佛此刻正坐在冬日的公交车站。
当她抬起头时，眼神变得清澈，有些生涩，也有些小心翼翼。
李勇周微微点了点头。
起步很稳。没有了上次试镜时那种刻意找镜头的习惯，也没有多余的面部小动作，单凭这个坐姿和眼神的转变，秀智的进步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随后，她微微侧过身，身体朝着旁边那个不存在的李胜民靠了一些。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随后，这一丝紧张被勇气取代。
她抬起手，慢慢朝着边上把耳机递了过去，递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伸了出去。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李勇周的眉头忍不住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眼神的表达非常完美，没有飘，也没有那种空洞感，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个真实的人在。
那丝恰到好处的停顿也是点睛之笔，把杨瑞英那种想要靠近却又生怕被拒绝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细腻的拉扯感，是他在上一次试镜中完全没有看到的。
表演还在继续。
假装把耳机塞进对方耳朵后，秀智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她慢慢收回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试镜室里很安静，秀智的肩膀开始有节奏地微微晃动，仿佛真的沉浸在音乐之中。
她的眼睛看着前面，余光时不时地偷偷瞟向身边的座位。
每一次偷看后，她的嘴角都会忍不住往上扬起，随后又被她羞涩地抿住。
李勇周看得有些入神，身为这部电影的编剧兼导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瑞英应该是什么样子。
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做一场试镜考核。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秀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在公交车站，听着随身听，因为心上人就在身边而暗自窃喜的女孩。
“我表演完了。”
秀智站起身，收起脸上的情绪，礼貌地鞠了一躬。
试镜室里一片安静。
沉默了大约三秒，还是没有人开口。
李勇周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表演中没有回过神来。
范美云见状，憋着笑，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导演。”
李勇周如梦初醒，他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秀智xi……你！”
话刚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失态。
他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抱歉。”
范美云的反应倒是比李勇周要淡定一些，她对着裴秀智点了点头，然后低声提醒：
“导演，您要不点评一下秀智刚才的表演？”
李勇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目光再次看向秀智。
“秀智xi，你这次的表现非常不错，特别是情绪的表达，以及微表情的掌握，处理得非常干净。还有，你对杨瑞英这个角色内心的把握非常到位，总之，进步大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着导演这番毫不吝啬的夸奖，秀智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不仅是对她这段时间努力的认可，更是替那个尽心尽力教导她的李路然赢得了尊重。
“对了，秀智xi。”
李勇周实在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
“虽然问这个可能有些失礼，但是我很好奇，短短几日，你的演技进步如此之大，是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吗？”
听到这个问题，秀智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李路然那张专注又无奈的脸。
她尽管她已经极力克制，但是嘴角那一抹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我最近，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演技老师。”
“导演nim刚才提到的那些细节和情绪转换，都是他一点一滴帮我纠正的。”
李勇周和范美云对视了一眼。
试镜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范美云率先笑了出来，把手边的简历翻了一页，轻声赞许道：“那这位老师，可真是了不起。”
李勇周也附和道：“若是有机会，还真想见见秀智xi的这位演技老师。”
秀智低着头，没有在说什么，李路然的优秀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甚至有一种念头在她心底悄悄滋生，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替他谢过导演nim，还有制作人nim。”
李勇周很快收起了笑容，话锋一转。
“不过，秀智xi，我们今天的试镜还没结束，刚才的表现确实非常出彩，而且我们也看到了你的进步。”
“那下个片段，请秀智xi表演一下初雪那一段。”
第165章 完美的表演
“好的，导演nim，那我可以开始了吗？”
裴秀智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询问道。
李勇周看了她一眼，经过刚才那段戏之后，他的语气明显温和了不少。
“不着急，秀智xi可以慢慢找一下感觉，尽量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范美云也微微点头，笑着附和道：“导演说的没错，咱们这部电影最大的卖点就是那种情感的拉扯，正所谓慢工出细活，秀智xi不用着急，准备好了再开始。”
秀智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的思绪渐渐拉回到了几天前，在那座熟悉的公寓阳台上。
那一天，她迟迟找不到状态，直到天空飘起了雪花，在寒风中，她似乎明白了杨瑞英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声张的心境。
几秒钟后，秀智慢慢睁开眼，声音平稳。
“导演nim，我准备好了！”
李勇周没有多说，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秀智xi，开始吧。”
这是一场没有台词的表演，杨瑞英独自在充满回忆的废弃老屋里，等待着与李胜民约好的初雪之约。
但是李胜民没有来。
秀智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推开门，然后安静地站定。
起初，她微微仰起头，不时看着窗外，眼神明亮，充满期待。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在心上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呈现出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眼底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
从满怀期待，到逐渐涌上的忐忑不安，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
双手交叉在一起，微微用力，重新抬头，看向门口，又慢慢放下。
终于，所有的希望在漫长的等待中彻底落空。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问自己。
他会来吗？
她眼眸低垂，眼中泪光闪烁，但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台她最珍爱的CD机。
那是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与无数心动回忆的信物，她轻轻抚摸着，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咬着下唇，缓缓蹲下身子，将它放在了老房子地板上。
离开前，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无声的告别，凄美到了极致，也是两人整个青春里最大的遗憾。
她转过身。
朝着那扇不存在的门外走了出去。
“我表演完了……”
秀智站起身，鞠了一躬。
抬头的瞬间，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滴到了地板上。
她没有擦。
因为那不只是杨瑞英的眼泪，也是她裴秀智自己的眼泪。
表演结束那一刻，在她脑海里的并不是杨瑞英与李胜明之间那遗憾的结局，而是闪过这几天跟李路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试探，那些暧昧，那场阳台上的雪，以及离开前那个克制的吻。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和李路然以这样的方式遗憾收场！
她裴秀智，绝对不要这样的结局！
好在是，她跟李路然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只要她努力，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可能重新在一起。
她轻轻的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李路然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
此时，同样没有走出来的还有李勇周和范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