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安身为一系之长,有责任监督和检查学员们有没有私下做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
他举起了望远镜,看向对面那栋楼。
一楼某间阳台上,有学员只穿着裤衩在挂衣服,这个行为在平常时期没什么,但在有女嘉宾入住的时期,实在有违观感,崔承安默默记下他的长相,打算明天对照着学员名单通报批评。
二楼某间阳台上,有几名学员光着膀子打牌,这项娱乐活动在警校是明令禁止的,但放在开发院,学员都是来培训的警官,管理没有那么严格,私下里打牌喝酒都是不禁的。
崔承安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打完一轮牌的时候居然有人掏钱,赌博是万万不可以的,他再次默默记下这几人的长相,明天一起通报批评。
然后是三楼,这一层全部腾了出来,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居住,崔承安举着望远镜一一扫过去,发现娱乐圈的人还是很注重保护隐私的,基本上阳台都拉着厚厚的窗帘,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警花xi完全是在凭空污蔑嘛,他就算想偷看,都压根看不到些什么。
崔承安刚打算收起望远镜,突然发现最左边窗台上有了点小小的异动,窗帘被掀开了一个角,然后,一颗小脑袋瓜子探了出来,晃了一晃,又消失不见。
要是没注意,还会以为是什么错觉。
可崔承安很注意,他注意到窗帘的一角始终没放下来,等了又等,那颗脑袋终于再次贴着窗玻璃出现,这回多了一双手,两只手卷成了双筒形状,定在窗玻璃上一动不动。
崔承安没有举望远镜看,他只是压低了身形,凝视着那颗小脑袋很久很久,然后轻轻骂了一句......
敢窥视教官宿舍,你死定了!
第144章 含“金”量很高的内心戏
金智媛从浴室里走出来,与端着小盆盆的李惠利擦身而过。
“惠利等一下。”
她叫住94年的妹妹,从自己的小盆盆里掏出一小袋装满花瓣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今天搜集的蔷薇花瓣,洗头的时候把它放进盆子里,用热水泡一会儿,再浇在头发上,可以补水、抚平毛躁,洗完以后头发上还能有天然香味。”
“康撒哈密达!”
李惠利眉开眼笑凑近金智媛狠狠吸了一口,“难怪欧尼这么香。”
爱豆因为职业的关系,经常烫染头发,可太需要滋养补水了。
金智媛不习惯跟人如此亲昵,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问道:“泰妍欧尼呢,我给她也准备了一小袋花瓣。”
“欧尼在阳台打电话,那我先去洗澡啦。”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金智媛端着小盆盆走了几步到自己床边,把小盆往床脚一放,又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找了个墙边的插座插上,“嗡嗡嗡”地吹起了头发。
《真正的男人》女警特辑预备的录制周期是十天,要拍摄五集的份额,但实际录制周期是一周,多出的三天只是以防万一为延期拍摄预留的时间。
今天是第二天,金智媛的感受是比拍电视剧累多了,虽然综艺也有台本,可很多时候是要嘉宾自己发挥的。
她答应节目组邀约最初的想法是打破自己在影视剧中给民众留下的根深蒂固大小姐印象,拓宽自己可以出演角色的类型,明明她最早出道的时候扮演的角色类型并不拘泥于一种,偏偏去年的《继承者们》大爆,她饰演的刘Rachel也不是女主,可蛮横大小姐的形象深入人心,导致她此后接到的剧本清一色全是这类角色。
今年千挑万选终于在悬疑剧《岬童夷》中饰演了一个不同于富家女的漫画家,这部剧收视虽不算特别好,但口碑不错,金智媛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转型,谁知道经纪人带给她的反馈是没人关注漫画家,民众们对她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刘Rachel时期。
基于以上种种,才有了她现如今的常驻综艺初体验。
若问她有何体验感,金智媛感觉自己可能无效出演节目了......
类似于她这样小有名气的演员出演综艺节目,在签订演出合约时肯定会要求节目组保证她的播出份额,所以这方面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面对综艺镜头时的不自在和拘束,尽管努力完成了各项任务,但效果并不出彩。
简单来说,她放不开,也毫无艺能感。
想到这点她真心感觉很奇怪,明明金泰妍私底下接触下来也是个挺封闭的人,可只要镜头一扫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抽了起来,看点十足,这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想不出来,算了,就当来带薪交亲故了,新认识的几个欧尼和妹妹人都不错,当然,还有有着共同亲故秀晶的崔警官,这人也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金智媛一直以为交换号码以后她很快就能收到崔警官的简讯,或闲聊或发些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笑话,又或者夸她好看啊之类的,这种事情她遇到了太多太多。
以前收到这类信息还会敷衍几句,现在基本选择已读不回,如果是那种一直纠缠的,甚至还会拉黑处理,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丧失了很多优质的影视资源,但她不后悔。
反正背后的经纪公司还算给力,社长是有理想的青年才俊,并不把艺人完全当作商品对待,虽资源人脉不算太出色,可胜在也不会强迫她做些什么。
崔警官要到她号码以后什么也没发,但金智媛觉得他迟早会短信轰炸,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等那时候,她就偷偷隐晦提醒秀晶,那位经常对你有着不单纯想法的单纯亲故,真的没有那么单纯。
她只是不擅长社交,但不傻,那位崔警官确实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年下男,可初见就关怀备至又赠药的举动,在她心中已经被划入了玩家行列,是需要提高警惕的。
【至今仍能听到你的声音,至今仍能感受到你的味道,今天也活在你的痕迹里......】
骤然响起的音乐声吓了金智媛一跳,她关掉电吹风的开关,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在属于金泰妍的床位床头柜上看到了一部震动着的手机。
惠利不是说泰妍欧尼在阳台打电话吗?
早听说有些爱豆随身会携带好几部手机,一部用于工作,一部用于私人,其余几部用于谈恋爱,没想到少时队长居然也这样......
金智媛好奇望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姓名是“逃兵”。
那是什么鬼?
“泰妍欧尼......”
金智媛刚朝着阳台方向喊了一声,金泰妍已经急匆匆推开门鬼鬼祟祟闯了进来,“急匆匆”是状态,“鬼鬼祟祟”是金智媛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心理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泰妍欧尼进来的时候东张西望缩头缩脑的样子很是鬼鬼祟祟。
不等金智媛话说完整,“鬼鬼祟祟”的金泰妍“畏畏缩缩”拿起了电话“偷偷摸摸”蹲到了角落“犹犹豫豫”看了屏幕老半天终于“颤颤巍巍”按下了接听键。
金智媛看着她,强大的演员共情能力不由自主生了出来,总感觉泰妍欧尼内心似乎比外在的表现更加跌宕起伏。
这个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准确地说,可能只有十秒左右。
金泰妍慌慌张张站了起来。
“欧尼,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金智媛从不多事,可这一刻她就是能从金泰妍的表情上读出巨大的“彷徨”。
“阿尼哟,康撒哈密达,我......我经纪人找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是这样子的吗......金智媛觉得如果解释成北边的人来找金泰妍接头,她都更愿意相信一点。
当然,她不多事,所以什么也没问。
金泰妍跑了出去,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一直持续到走廊尽头才彻底消失。
金智媛发了会儿呆,又打开了吹风机。
嗡嗡嗡嗡......
啪嗒啪嗒......
金泰妍又跑了回来。
金智媛吹风机的声响没停,心中却在想着今天录制结束的时候明明感觉泰妍欧尼累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没想到还能跑这么快,这又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她吹着长发,眼神却透过发丝偷偷瞟向去而复返的金泰妍,就见少时队长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大的化妆包,从里面翻出来眉笔、螺旋刷、修眉剪、眉粉、斜角眉刷、眉刀......总之是一系列描眉工具,对着镜子仔细修饰自己的眉毛。
是了,晚上录制过卸妆环节,当时泰妍欧尼面对镜头把眉毛擦掉一半的时候很有节目效果呢,之后她也一直没补上。
在镜头面前不那么在乎,可要去见“经纪人”却那么在乎。
金智媛几乎可以笃定,要见的那个人在泰妍欧尼的心中,一定闹木、闹木重要。
第145章 许多许多的借口
开发院内夜色正浓,白日的喧嚣褪去,只余夏虫的低鸣织成一片寂静的网。
墙根下,野蔷薇开到了极盛,布满细刺的藤蔓与锯齿状的叶片疯狂攀缘而上,白里透着粉的花瓣几乎要吞噬半面墙壁。
此花又名白残花,味苦涩、性凉,根茎青涩带甜,但多刺。
一个人影半蹲着,隐在蔷薇花影之下,背靠着粗粝的墙壁,微微仰着头。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清晰立体。
金泰妍拖着脚跟往墙根走了几步,头顶被伸出来的蔷薇枝桠别了一下,心也跟着残了半块儿。
蹲着的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勾起,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丝促狭。
金泰妍突然就气不顺。
“呀!什么叫我不出来就全院通报批评我,我做错什么了?这是你对待努那的态度吗?”
她把“努那”咬得很重,仿佛在刻意提醒些什么。
“企图偷窥年轻帅气英俊潇洒、有着六块腹肌的警队之星洗澡换衣服,这个罪名重不重?”
崔承安站了起来,没有分秒犹豫就把警花xi扣在他脑门上的大帽子传递到了小个儿头上,谁让他高呢,这帽子扣得很顺手。
“阿尼哟,我什么都没看到!”
金泰妍陷入自证危机,短短一句话就被抓住了破绽。
“你要是没看,怎么知道什么都看不到?”
金泰妍:“......”
她哑口无言,只觉得年下的笑容既可恶又越来越清晰,一个晃神,他便站到了她面前,低下头怔怔看着她。
空气里浮动着浓得化不开的潮湿绿意,月色仿佛扭转了时间,裹挟着两人回到“401”、回到废弃小公园、回到电视台后台杂物间、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个舞台......
回到被釜山的海风吹过的那个乍暖还寒的春天。
【我可能不会爱你。】
【我更不可能会爱你。】
其实两个人互相赌气着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可不知为何,金泰妍仅记住了这两句。
他用了一个很幼稚的借口把金泰妍喊了出来,她也靠着这个幼稚的理由终于见到了他。
“谢谢你送给努那的药酒,很管用。”
似乎为了证明这药真的很管用,金泰妍抬起小短腿,在崔承安小腿上踹了两下。
“又不是给你的,自作多情。”
崔承安撇了撇嘴,突然伸手摘下一朵长在金泰妍脑门上的蔷薇,借着月光细细检查了一遍,没藏着什么刺,遂递到金泰妍面前。
“看在你这么想要礼物的份上,这个送给你吧,带刺的小鬼。”
她句句不离“努那”,那他偏不叫努那,偏要说“小鬼”。
金泰妍低着头,没伸手接,崔承安早已预判了她的反应,不等她往后缩,就拽着她可笑的穿在身上很显大的迷彩训练服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花就顺势插在了她耳后。
“还挺好看,可惜,人臭了,是不是没洗澡啊?”
“呀!我本来要洗澡,是你非要把我喊出来的。”
金泰妍借着恼羞成怒掩饰自己的羞涩。
其实崔承安哪管她羞不羞涩,把人喊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每一步动作每说的一句话不过是按照计划在引导。
不能被这姐代入她的思维习惯里,更不能钻入她的气场中,太恐怖了,会不由自主把他改造成纯爱少年,差点都忘了见一个爱一个的本性。
所以金泰妍再次抬起脚想要踹崔承安时,突然发现他蹲了下来,然后她一个重心不稳,视野猛地被拔高又急速翻转,双脚瞬间离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崔承安像扛麻袋一样,稳稳扛在了他的肩膀上。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呀什么呀,不是要洗澡吗,去我宿舍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