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潺潺，世界变得朦胧，空气潮湿而敏感，这样的天气，适合想念一个久未联系的人，或是缅怀一场遥远的梦。
郑秀晶望着伞外的世界，突然就走神了。
上一次雨过天晴，她见到了从地底钻出来的男人，这一场雨之后，他会出现吗，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哎西八，怎么还不回来啊，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咔——！”
打板的声音响起，把郑秀晶的思绪拉回了片场。
“米亚内......”
她忙不迭鞠躬道歉，导演却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竖起了大拇指。
“Krystal啊，进组这么久，今天这场戏眼神给的最到位，我常说你眼神太冷，像今天这样就很好，有温度，也有变化，保持下去没问题的，fighting！”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这鬼天气，雨说下就下，道具又得重新布置了。”
意外收获了表扬，但也没有很开心。
郑秀晶低着头绕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前行，这里是《对我而言，可爱的她》片场，郑秀晶在剧中首次担任女主，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今天是9月28日，进组拍戏的第35天。
助理欧尼很快赶到，帮她撑起了雨伞。
“欧尼，帮我跟pd请假了吗？”
“Krystal啊......”
助理欧尼避开了郑秀晶看过来的目光，她张了张嘴，但好像也不需要解释些什么，因为f(x)的主经纪人李柱英就蹲在不远处的保姆车门前吞云吐雾。
“欧巴怎么来了？”
郑秀晶问了一句，似乎意识到什么，沉默下来。
李柱英掐灭烟头，手在空气里挥了挥，似乎在驱散味道，又仿佛在打破沉默。
“Krystal啊，公司为了让你跟Rain xi搭戏可是动用了不少资源，就好好留在剧组拍戏吧，其他的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操心的。”
“可是欧尼今天回来了。”
郑秀晶冲口而出。
“她是她，你是你。”
李柱英瞟了郑秀晶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不是那种很严肃很强调权威的经纪人，带了f(x)好几年，虽不到家人的程度，但彼此也是有感情的，很少板着脸说话，但这次不板脸不行，Jessica的事儿，那是小爱豆能掺和的吗？
公司最讨厌的，不是黑料一大堆的爱豆，不是唱跳双废的爱豆，不是绯闻多多的爱豆，而是，不听话的爱豆。
商品是不需要有思想的。
这句话从未从公司高层口中说出来过，毕竟公司文化可是主打“家族情”的，但在sm工作的每一名职员心中都懂。
Jessica犯了大忌讳，就因为跟上面的人没谈妥，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韩国，私自跑去美利坚，这种任性不服管的行为在李柱英看来，完全就是自杀。
就算公司出尔反尔想要多拿点分成又怎样，缺的是你那个还没做起来的品牌的分红吗？
公司要的是绝对服从，要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中，可你Jessica，越界了。
李柱英知道郑秀妍今天返回首尔是为了跟公司就“BLANC & ECLARE”的分成问题继续讨论，但他同样知道公司不可能让步，甚至还会索要更多作为对表现不乖艺人的处罚。
商品还想要自由的灵魂，可笑不可笑？
这就是一次杀鸡儆猴，曾经杀过的鸡叫“东方神起”，时隔几年，韩国人忘性大，为了让他们记起什么，又有新的“鸡”需要摆上案板了。
如果谈不妥会怎样？
李柱英回想起公司内部流传了许久的一则小道消息——
“九人的少时不可避免会从巅峰跌落，能够创造的效益有限，而悲剧般存在的八人少时，带着永远少一人的遗憾，即使过了一百年也会永垂不朽。”
据说这句话是从高层会议中流传出来的，消息发酵的时间是冬天，李柱英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公司内部的紧张气氛。
每个传播这句话的人嘴里都在说着“怎么可能”，但其实大家都是将信将疑的，因为公司现在的掌舵人是社长金英敏，他是个纯粹的商人，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如果秀满老师回公司了，李柱英认为双方还是有得谈的，秀满老师虽然也追求利益，好歹有点人情味儿，郑氏姐妹是他招进公司的，两边都有些香火情，不至于彻底翻脸。
可李夫人听说快不行了，秀满老师日夜守候在医院，压根无暇管事。
少女时代搞不好真要变成8人了啊......
李柱英搓着手，望着天，下着雨吹着风还真有点冷，变天哩！
f(x)的天不能变。
“手机给我，暂时帮你保管几天，这几天下了戏就回宿舍，公司会派人接送，哪儿都不准去。”
郑秀晶冷脸以对。
“你也要不听话吗？”
“那是我欧尼！”
“Victoria是不是你欧尼？Luna是不是你欧尼？Amber是不是你欧尼？Sulli呢，我听说那孩子因为跟你有过约定，才打消了离队的念头。
秀晶啊......”
李柱英望着脸色瞬间惨淡的郑秀晶，心头有些不忍，他深吸了口气，语气放缓：“你乖乖拍戏，别掺和进你欧尼的事情，将来Jessica就算跟公司真的闹翻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双方还存在着和平解决的可能性。
若是你也跟着闹，遭殃的可就不止少女时代了。”
冰冷刺骨的现实比秋雨更刺骨，每一个字沉重地压下来，郑秀晶突然就冷静了。
“我欧尼会退步吗，她其实没那么在意钱的，会愤怒也只是因为公司不守信用，当初续约时候明明已经说好了......”
郑秀晶低下头，这话有些说不下去了，就连她都明白，没有写在白纸黑字上的口头约定，压根不算数。
“如果只是Jessica一人，我相信她会退让，我虽然是你们的经纪人，同样也是看着少时一路成长的，Jessica对少时的感情之深，这点没人可以否认。
就算你欧尼冲动易怒，当场发脾气或者怎样都好，气消了，她自己会想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问题是......我过来见你时收到消息，今天去公司谈判的不止Jessica一人，还有她那个合伙人。”
李柱英冷笑：“我就奇了怪了，听说那个合伙人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Jessica不知道口头约定在生意场上压根不作数，那个合伙人也不清楚这一点吗？
他打的什么主意......”
鞋拔子脸？
郑秀晶咬紧牙关，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希望欧尼啊，你可千万长点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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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宁一把SM公司草拟的分成条款书甩在了某位理事脸上，心头一阵快意。
终于到这一步了，不枉费他一番辛苦，摇钱树，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崔承安是个能量大大的人，这样的人警告他，他听进去了，所以死了人财两收的心思，可正因如此，那就更要往死里捞钱了，他这看似愤怒的一甩，可就真切断了谈判达成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从今往后，Jessica负责赚钱，他跟崔警官两人分，不需要分给其他人，美滋滋，想必崔警官知道了他今日之壮举，也会对他高看一眼的。
“Jessica，我们走，你经纪公司吸血的，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可是......”
郑秀妍脸色不太好看，但眼里还有些犹豫。
公司的分成提案她看过了，确实有些过分，之前反悔她都已经不高兴过了，可气消了还是想要好好商量下的，没想到公司反而得寸进尺，一分钱不出，却想要一半的利润，那可是纯利润！
好歹也投点钱啊......
“郑理事nim，公司的条件确实......”
“滚！”
“Mo？”
郑秀妍惊讶望着之前一直和和气气说话的理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着你身边的狗崽子滚吧，什么玩意儿也敢往我脸上砸东西，郑秀妍，看在你为公司效劳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现在代表SM娱乐，给你两条路，要么，立刻放弃你的个人事业，要么，离开少女时代。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跟我们谈条件......”
郑理事说了很多话，可那之后的话每个字都失去了具体的含义，只剩下刺耳的噪音在郑秀妍的脑内震荡。
“要么放弃个人事业，要么离开少女时代......”
她的大脑被这句话填满了，身体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掌控，恍恍惚惚的，离开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不存在的虚幻世界里行走。
说话的人先是郑理事，后来变成了权宁一，眼前的场景先是办公室，后来又变成了走廊，郑秀妍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她只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心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然后，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短身，郑秀妍听到有声音在跟自己说：“西卡啊，成员们都在练习室等你，我们必须要谈一谈，只跟你一个人谈。”
又要谈？
连你们也不支持我？
这一刻，走廊外的雨被风吹进眼睛里，视线变模糊，可心里却出离地愤怒。
第214章 西八，回头！
崔承安一步入客厅，一屋子人都在笑。
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老面孔，比如行政安全部的某位金室长，比如善栩哥的父亲，比如之前为CKK海雕剪彩的两位地方议员，比如那位背景神秘到网上搜不出来的财阀家的文叔叔。
崔承安曾经的顶头上司，首尔特别市警察厅人事课课长韩相吉也在，依然没座位，依然端茶送水鞍前马后。
“承安回来啦，难怪崔次长今天坚持要在家里设宴呢，原来是想儿子了，哈哈哈！”
有人打趣，崔忠正笑而不语。
原本在另一间待客室中招待各家夫人们玩牌的养母闻讯赶来，一见面就嗔怪着取下崔承安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伸手亲昵地拍了他两下。
“这孩子，回家还戴什么墨镜啊，不懂事。”
墨镜刚要摘下来，满屋的笑声瞬间大了几分。
崔承安很有些郁闷地摸了摸再次剪成寸头的短茬，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参观的大熊猫。
他为什么戴着墨镜，还不是因为被晒成了熊猫眼。
这就是在开曼群岛出差，出门前还不涂抹均匀防晒油的下场。
8、9月份那边正值雨季，雨水多不代表太阳不晒、阳光不充足，总之每天都在曝晒和暴雨中无缝切换，晒黑点倒也没什么，但崔承安身为随行警务，执勤时候是要戴护目镜的。
于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晒成了熊猫，还是眼部斑白，其余部位黢黑的反向熊猫。
“承安既然回来了，就开饭吧。”
“我不吃了，飞机上吃饱了，睡一觉倒时差。”
崔承安闷着声回话，又被笑骂了几句不懂事，倒也无人挽留，离开的时候养父在背后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崔承安回头，恰好看到文叔叔举起茶盏：“诸位，以茶代酒，敬太极旗再次飘扬。”
太极旗为什么能再次伟大，大概是因为总统身边的奸佞，警卫室室长朴兴烈通过军中旧部非法敛财集资的违法犯纪行为被揪住了吧。
这位陆军大将从军数十年，历任第七师团长、第三军团长、陆军参谋次长、陆军参谋总长、檀国大学教授，是现任总统掌控军队的一大助力，也是韩国有史以来军衔最高的警卫室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