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帮欧尼出口恶气!”
“必须的。”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又一个看前方,一个望窗外,无声传递着一种名为默契的兴奋与期待。
好一会儿,郑秀晶碰了碰崔承安胳膊。
“欧尼回来了,你帮这么大个忙,怎么不去欧尼面前邀功呢,简直不像你。”
她再次把目光移往窗外,可崔承安没回答,就又移了回来,眨眼间多了一点小小的羞涩。
“其实我坐公司的车也可以,反正都是回公司,欧尼也在,你去找她的话,我们一会儿也能见到,还不用这么麻烦呢。”
“怕你一会儿哭鼻子嘛,那种场合......”
崔承安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想了想,缓缓道:“天黑下来以后,每个人都哭丧着脸,如果身处那种氛围之下,很难不哭吧?
你看我穿成这样,一会儿就站你身后假装保镖,要是真想哭了,就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不信这种时候还有人拍照录像的。”
崔承安说话的时候,黄昏落日最后的光线,穿过飞速移动的车窗,斜斜地照映在他脸上,他专注望着前方的路,侧影在逆光中显得异常清晰,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暖意。
然后那抹浓郁的暖色沿着他的脸庞,传递到了郑秀晶的脸上,她再次被染红了眼。
郑秀晶飞快将脸转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道金线擦过她的眼角,只留下一抹更深的红,她使劲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手机被收了,人也被软禁了,联系不上任何人,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还要强忍着情绪拍戏,就算那天欧尼和崔承安一起闯入给她报了平安,依然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提心吊胆。
郑秀晶告诉自己要坚强,但好像在崔承安面前不用那么坚强。
“可是......欧尼也会哭吧......”
她刚刚已经收获了足够多的温暖,想要把这份暖意传递给一定比她更难受的欧尼。
“那就让努那哭吧。”
“呀!”
“努那这几天一定不会哭的,她不愿意在成员们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哭,怕我们担心,肯定憋坏了,好不容易有个正大光明的场所让她哭出来释放一下,还是别打扰了。”
车窗外的世界终于变成了介乎于蓝与黑之间的深沉,车窗内郑秀晶望着崔承安发呆。
“喂,承安啊!”
“干嘛?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崔承安讶然侧头,可还是晚了一步,郑秀晶的眼睛已经瞄到了天上。
“我说崔承安。”
“阿尼哟,你明明说的是承安啊。”
“呀,你听错了!”
“郑秀晶,你要是被我感动到了,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感动一下?”
“略略略。”
郑秀晶扮了个鬼脸,看着崔承安又黑了八度的脸色咯吱咯吱笑。
“喂!”
“我不叫喂,我叫承安啊。”
“那......我叫你一声承安啊,我们能不能永远不分开啊?”
郑秀晶说完觉得脸很烫,赶紧贴着车窗降温。
可崔承安又当哑巴了,她等了一会儿,望着窗外抿起了唇。
“秀晶啊......”
“变态,不准这么叫我。”
小水晶,冷冰冰。
“不然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吧......”
崔承安眼角余光瞅了她一眼,趁着拳头还没砸下来飞快说道:“你,我,还有西卡努那,我们一起长大的,你忍心我们俩开开心心,把努那甩到一边吗,这是孤立!”
郑秀晶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嘎嘣响,可最终还是没有施展biangbiang铁拳。
因为,她真有点不忍心......
第221章 闹鬼的厕所
因为是一场自发性质的悼念,所以不需要遵照传统的丧葬礼仪,一切从简。
悼念的场所像是一间比较大的礼堂,布置得庄重而肃静,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更没有摆放灵柩,只在供桌上放了一张黑白的遗照,烛火袅袅,无声诉说着生命的逝去。
前来悼念的人按照辈分与职位高低整齐地跪坐或站立着,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人上前,对着遗照行跪拜大礼,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崔承安如同他承诺的那样,沉默地站在郑秀晶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他墨镜早已摘下,表情同样肃穆,目光却有些游离。
眼前的场景,这份沉重的氛围,无法真正渗透进他的内心。
崔承安不认识逝者,不了解她的人生,未曾感受过她的存在,也没有被她影响过,周围人的泪水不管是真实的悲伤还是做戏,对他而言,都是与他无关的情绪。
如果有什么让他觉得真切悲哀的,也只是想到了在天上守候着他的人。
那么好的人,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哀泣声断续入耳,崔承安的目光掠过那些悲伤的身影,落在远处郑秀妍哭得发软的背影上,他捏紧的拳头松了松。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郑氏姐妹被隔得远远的,郑秀妍窝在林允儿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崔承安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佝偻的背脊和一耸一耸的肩膀。
其实腰不用挺得那么直,下巴也不用总是高昂着,明明是个猫塑性格,偏偏总误以为自己是只老虎,能够卸下坚强的伪装大哭一场,不是坏事。
林允儿的表管也终于不是无懈可击,她揽着郑秀妍哭软的身子,下巴轻轻搁在欧尼的头顶,眼圈红红的,无声淌着泪。
崔承安打心底佩服少时的韧性,也打心底认为这支组合的每个人都应该松懈下来大哭一场,这段日子很难熬,每个人心头都没底,压力不止郑秀妍一个人在承受。
08年的黑海让少时拧成了一根麻绳,也不知道14年的这次成员退队危机,又会让她们迸发出些什么新的力量,崔承安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支队伍永远不会倒下,大概......是因为有个把组合融入了血肉的队长吧。
崔承安没有看少时队长,太矮了找不到,而且大悲的日子也不适合看更悲的人,他刚要收回目光,发现有人在看他。
是徐贤,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阴影中崔承安的脸上。
四目相对,她没有避开眼神。
徐贤没有哭,很奇怪,少时里喜欢装强大的那个人此刻一点也不坚强,而喜欢扮演弱者的那一个却没有展露出应该展露的柔弱。
她只是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崔承安,既未被悲伤的氛围裹挟,也未流露出任何脆弱的迹象,只是固执地看着他,仿佛想要在他的眼睛里,寻找到某种关于坚持或失去的答案。
少时的忙内,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而执拗。
崔承安尚未思索出这道眼神的含义,郑秀晶的肩膀忽然微微塌陷,她后退了几步,单薄的身躯向后微倾,脑袋轻轻地、疲惫地搁在了崔承安的胸口,细碎的抽泣声从她紧抿的唇角泄了出来。
崔承安低下头,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极克制地揉了几下,瞬间能感到几道带着惊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自动屏蔽掉那几道想看又不敢看,但最终还是偷偷看过来的目光,抬起头想要再度探寻徐贤眼神的含义时,却发现她已经没在看他了。
少时的忙内沉默地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供桌上那张黑白色的照片,面无表情。
崔承安心头咯噔了一下——
大堂内的哀悼仪式结束了,爱豆们尚不能离开,要与各自的经纪人汇合,似乎还有事情要说,崔承安被礼貌请出了礼堂。
他直奔着厕所而去,水喝多了。
然后,迷路了.......
崔承安之前是在SM公司兼过职当过保镖,但不代表他熟悉每一处地方,比如礼堂这块儿他从没来过,于是慌慌忙忙绕了老半天,也没注意绕到哪栋连着的楼又绕到了几楼,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亮起的厕所标志。
哎一西破公司找个厕所这么艰难,难道你家爱豆真是仙女不上厕所吗?
崔承安提着裤子几步冲了过去,一泡尿差点憋死英雄汉。
但放完水的那一刻还是很畅快的,他舒爽地抖了抖,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以为意,轻轻浅浅的,一听就是女孩子——
等等,女孩子??
“啊——啊!”
这个时候应该捂嘴,但门帘还没拉,而且没洗手......
崔承安手忙脚乱拉上拉链,慌忙解释道:“我不是变态。”
不对,这是男厕所,进来的女孩子才是变态。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还站在门口,以手遮脸看不清长相,似乎已经吓傻了的女孩儿,觉得SM公司还真是盛产矮豆。
本来看着就手短脚短的,身上的黑色套装不知道是借的还是没买到合身的,松松垮垮裤子都拖地了,显得整个人更加矮小。
“你好像走错了,这里是男厕所。”
女孩子一动不动,也不是完全不动,仔细看的话遮脸的手背红透了,垂在胸前的卷发丝也在微微晃动,整个人似乎也在抖。
不会是在装鸵鸟假装什么也看不见,就什么事也没发生吧?
崔承安觉得有些好笑。
“麻烦借过一下。”
他走了过去,女孩儿终于有了反应,鞠躬的弧度有些夸张,整个脑袋都快磕在了地上。
“米亚内,米亚内,请不要说出去......我不是故意的......因为......”
女孩儿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始终弯着腰低着头,说话声断断续续,结结巴巴,话语因为紧张有些支离破碎,但崔承安还是听懂了。
因为大部分爱豆和练习生都搬去了公司新楼,还在使用这层楼练习室的只有她们一个组合,她本来是去女厕所的,但走到门口听到有哭声,因为害怕所以进了男厕所,本以为不会有人的......
“米亚内,米亚内......”
女孩儿不停道歉,感觉腰都快折断了,崔承安打断了她。
“你很急吗?”
“Mo?”
她因为惊讶抬起了头,崔承安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虽然满脸通红,但好权威啊......
允儿努那是不是要退位让贤了?
还是不要吧,努那除了脸其他方面也没混出个什么太大的名堂,门面这个title还是先焊死吧。
“其实那边应该不是鬼在哭,今天不是个悲伤的日子吗,会不会是你队员们在里头哭,不用害怕的。”
“Mo?”
女孩微张着小口,两眼直愣愣地,也不知道她是没听懂还是反应慢或者就是被吓到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再权威的脸一直堵在男厕所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崔承安叹了口气,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不然,你要实在害怕,就用男厕所吧,里头没人,emm......要我帮你放风不?”
“啊!”
“啊?”
女孩儿捂着嘴又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快要哭出来:“我......我先告辞了,米亚内!”
她鞠着躬不停后退,退到一米以外的距离后突然转身就跑,可又没跑太快,蹦哒蹦哒地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女孩子......都这么能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