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
“......”
酒店客房环境优美,室内有大床、原木餐桌、超大圆形浴缸、飘窗,设计考究、装饰物件无不彰显品位,每个角落都像杂志封面,51层的高空,可以俯瞰东京塔和晴空塔,每一帧都是风景线。
安达仕是今年6月开业的顶级酒店,在少时传出Jessica离队谣言后,经纪公司为了对外展现对成员们的重视,面子功夫上下了血本。
可惜有人暴殄天物,把这里当成了审讯室。
崔承安也是没办法,他可以把徐贤带走,但总不能带着少时忙内在大街上走,万一这姐马路上抽个风,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第二天都得上周刊文春。
所以只能押着徐贤去了她房间,嫌疑人还极度不配合调查工作,从进入客房起,就一言不发。
“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崔承安身体前倾,眼神锁定徐贤的瞳孔,这其实是一种简单的刑讯技巧,眼神压迫传达的潜台词是:我不是在问询,而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当然,徐贤没犯罪,崔承安也不是真要逼她认罪,他只是想搞清楚徐贤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一直抿着嘴的徐贤突然笑了,嘴角向上弯曲,可脸部肌肉却是下坠的,这笑容并不愉悦。
“跟你上了床。”
崔承安滞了一下,下意识别过脸,视线飘向窗外的东京塔。
这事儿他自己本心并不觉得有什么过错,主动的不是他,也谈不上走心,甚至第一次发生前他是去找徐贤算账的,事后有弥补行为也并不是出于补偿心理,只是担心这姐把事情说出来影响了他跟泰西的感情。
可为什么,事态越来越失控?
“是不是很生气,想发怒,不然再写个什么逮捕令,把我抓起来啊?”
徐贤嘴角的那抹讥诮不带任何掩饰。
“你不是很厉害吗,让少时忙内离队啊,让她消失啊!”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那双原本除了嘲讽,看不到任何情感的大眼睛里,突然多了几分委屈。
“这样,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影响到西卡欧尼、泰妍欧尼,还是秀晶、智妍xi或者任何你身边的其他女人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眶泛着水光,却兀自倔强着不肯让泪水落下。
“崔承安,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颤抖,可在情绪发泄出来后,却突然有了一秒的空拍,然后,腰习惯性弯下:“米亚内,我......失礼了......”
低头的瞬间,与崔承安错愕的眼神交汇。
他是真的错愕,因为并不能理解透彻这样澎湃的感情到底是如何滋生出来的。
如果他事先花言巧语海誓山盟哄骗了女孩子的身子,事后又弃她于不顾,这样愤怒没问题,可他不是啊......又为什么徐贤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他是个人渣,在“逼良为娼”。
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么他误会,要么徐贤误会。
不期然,崔承安想到了那次隔离室“探监”,徐贤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承安xi,你是英雄。”
那是他对徐贤好感度最高的时刻。
眼前的这个虽然已经有过两次深入交流,但依然让他感到陌生的少时忙内,头发不再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不再谦逊有礼,眼睛也不再亮晶晶。
她妆容花了,发型乱了,以往即使弯腰行礼也不会让人觉得不板正的腰有些塌陷......
眼里除了悲愤,还是悲愤。
“你......到底想要什么?”
崔承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
夜色已深,东京夜不眠。
远处,东京塔的尖顶刺破夜幕,身前,双向六车道,车流如织。
零星的行人、咖啡馆的暖光、便利店的白炽灯、广告屏上花花绿绿的色彩,所有的光亮汇成一道又一道霓虹,又从视线中飞速消失。
粉色的踏板摩托车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尾灯划出长长的光轨,在城市街道中穿梭。
徐贤坐在车后座上,轻轻把头靠在了崔承安的后背上。
她想要再坐一次摩托后座,要记忆中那辆粉色的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小电驴,要再去一次运动公园。
过了凌晨,很难找到可以提供租车业务的门店,但崔承安给朴善宇打了个电话,还真给弄到了一辆本田幼兽。
明明是少时的经纪人,却快活成了崔承安的生活助理,徐贤想到经纪人欧巴看到她时那张见鬼了一样的表情,藏在安全头盔里的嘴角翘了翘,又抿了起来。
可惜,天空不是湛蓝色的,再也没有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阳光下竖起中指,肆意妄为。
她也不再欺骗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是不喜欢她。
就连现在还存在着的,甜甜涩涩的回忆,都是她强求来的。
但那又怎样,留不住他的心,就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人,就让他身边没有人。
徐贤发狠咬着牙,嘴唇都被咬破了,好歹没让眼泪流下来,眼泪是用来演戏的,崔承安现在又看不到,欧尼们也看不到,那干嘛要流出来,流到心里就好了。
摩托车在公园门口停下。
“先跑步。”
徐贤说完不等崔承安有任何反应,当先跑在了前面。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默默跟在身后。
上一次跑步,他演得很像约会,但现在演什么都没用,那就懒得费那个功夫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运动公园里有几个夜跑的人,但遇到同好反而避得远远的,东京都一向冷漠。
一圈是2.5公里,绕了两个圈,徐贤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额头上都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徐贤没带毛巾,从兜里抽出了一包纸,她把纸张开,一言不发往崔承安额头上擦。
他避了一下。
“别动。”
少时忙内不再使用敬语,也不再客气交流,她语气里带了点命令,陌生到说出口的那一刻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崔承安表情多少有点无奈,可他既不能真的把少时忙内关起来,也不能时时刻刻封住她的嘴巴,她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最多也就是诡异了点。
你大张旗鼓差点引爆全场,就为了让我陪你骑个车跑个步再擦个汗?就好像一个想要按下核武器发射按钮的暴徒唯一的诉求居然是打死一只蚊子。
这事儿你直接说出来啊,又不是不能满足。
“我要喝水,橘子味儿的波子汽水,你去前面那个自动贩售机买给我。”
又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甚至还贴心准备了硬币,崔承安没说什么,从徐贤手里接过硬币,几步走到自动贩售机前,上下看了看,回过头摊手。
“没有橘子味了,换成柠檬味儿的行不行?”
“没有?怎么会没有?”
徐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甚至不等崔承安再解释一句,整个人踉跄着冲了过来。
“为什么会没有?之前都在的!”
她几乎是扑在了机器冰冷的玻璃面板上,双手用力拍打着,眼睛瞪得极大,疯狂来回扫视。
“我记得上回明明就在那个位置的,qinjia,就在那里,我不会记错......”
她喃喃自语,拍打面板的手渐渐无力,顺着玻璃表面滑下,然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石板路上。
“为什么连它都不在了呢......”
惨白的脸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与汗水混杂着,瞬间铺满了整张脸。
崔承安目瞪口呆看着她,眼神几度变换,脑子里那根混乱的线,突然就接上了。
他蹲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我......是你的初恋吗?”
声音喑哑。
第244章 我怕了你
这事儿......
崔承安属实没想到。
如果他认识的只是那个爱豆的楷模,国民忙内,他大概率会想到这些。
可他认识的是徐珠贤,是亲口告诉过他人设都是假的的人,是会主动勾引他的人,是自动送上门与他梅开二度的人。
你让他怎么去往初恋方向想?
总不能因为人家技术粗糙,就随便诽谤吧。
徐贤没有回答,可哭泣声倏然而止,豆大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直愣愣望着崔承安,在一个急促的吸气后,她猛地别过脸,带着撕裂感的呜咽从紧咬的齿缝间迸发出来,紧接着便是汹涌决堤的嚎啕。
哎一西......还真是!
崔承安一时百感交集,心头很有些不是滋味儿。
女孩子的初恋,很宝贵的。
不止女孩子,男孩子也一样。
崔承安自己就有过初恋,被无情拒绝以后他选择了离开,很丢脸的在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哭了一路,因为性格自闭,还不敢大声哭,不敢打扰别人,买了个头等舱,把脑袋埋进毯子里,差点没憋死。
真是痛彻心扉刻骨铭心......
恢复记忆以后,他最想忘记的就是这一段,倒不是因为难过,那种情绪早就过去了,纯粹是丢脸,脑子里稍微出现一点当时的画面都觉得很羞耻。
往事不堪回首,但初恋一定是会在心底刻下烙印的,崔承安自己都分不清,他再次喜欢上西卡努,有几分是源于最初的情感。
他都这样,又何况徐贤......
他是渣男,也坦诚自己感情上无法做到专一,就是分成好几瓣的心,也不可能公平分给每一个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心。
女孩子的初恋,能不辜负,就尽量不要辜负,即使不能陪她走完全程,也总要在离开时,留下点什么美好的回忆吧,至少不要让她认为,这世界上的男人,都跟他一样坏。
徐贤还在哭,全身剧烈颤抖,纤细的脊背弯成一道绝望的弧线。
崔承安没有压垮她,泰妍欧尼、西卡欧尼、允儿欧尼、郑秀晶、朴智妍,她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都没有压垮她,但不见了的波子汽水,终于让她意识到,就算是虚假的过去,她也回不去了。
泪水决了堤,徐贤徒劳用手去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太多了,放出来就很难收回去,她不停拿手擦泪,又把湿了的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接着继续接眼泪,一遍又一遍......
“别哭了。”
徐贤充耳不闻,但下一秒,她眼前一黑,不是哭瞎了眼,而是被什么东西罩在了头上。
“都让你别哭了。”
崔承安脱下衬衣外套,动作有点粗暴地往她脸上抹啊抹,带着点发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不想看到她流眼泪。
“不就是橘子味儿的波子汽水吗,便利店里多得是,我带你去买,把整个东京都的波子汽水都买完行不行?”
衬衣下的脑袋动了一下,突然又不动了,崔承安取下衣服,徐贤肿着脸、肿着眼、披头散发呆呆看他。
“哈!”
崔承安牵动嘴角笑了笑。
“胖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