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到底在说什么呀,是为了逗我笑吗?”
崔雪莉一脸忍俊不禁,金泰妍忍不住偏过脑袋看她,觉得那表情很真挚,不似作伪,可不是西卡又是谁呢?
她愣了愣,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雪莉口里那个人,是自己啊!
也难怪她说得不清不楚了,因为自己确实跟崔承安不清不楚的,又没坦诚,人家肯定不好意思指名道姓的。
原来,就连雪莉都看出她跟崔承安不一般了。
搞半天,这孩子是在担忧她金泰妍受伤,所以拐弯抹角安慰她来着,哎一古,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雪莉啊,说这么多累了吧,喝口水。”
金泰妍不善表达内心的情感,千言万语,只能化作扭开的瓶盖,以及递到崔雪莉面前的一瓶表达感激之意的冷萃咖啡。
“康撒哈密达。”
崔雪莉并不知道这瓶平平无奇的咖啡是百转千回,历尽各种心理活动才千辛万苦送到她面前的,她接过来小小抿了一口,刚想说什么,眉头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因为一直在提承安xi,所以突然有了错觉,好像他就在我耳边说话。”
“其实......我刚刚也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金泰妍单手扇着风,羞羞哒哒承认。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望向橱窗外——
崔承安并不在那里,但确实有他的声音遥遥传来。
“救命啊......”
那声音离得虽不太远,但也绝对不近,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可没错,那绝对是崔承安的声音。
金泰妍和崔雪莉几乎同时望向对面的那栋高端会所,又四目交错,眼里都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
“欧尼,那边......”
“报警!”
金泰妍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咖啡瓶“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四溅,她却浑然不觉。
在关键时刻,她展现了少时队长多年锻造的大心脏和决断力,语速极快吩咐道:“你留在这里报警,记住,一定要说清楚位置,还有崔承安的身份,他是警察厅的系长,记住!
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不等崔雪莉有所反应,金泰妍已经第一时间奔向了街对面。
那个声音是不是听错了?
崔承安是不是在开玩笑?
跑过去自己会不会出事?
金泰妍最擅长想太多,但她现在无暇多想,心急如焚。
她被拦了下来。
“没有人在呼救,你听错了。”
“侧面那边在装修哦,暂时不能通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哎一西,这位小姐是不是喝多了,幻听了啊,再闹事报警抓你哦。”
“西八!她把我手抓破了,臭女人......”
“我是金泰妍!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身后跟着很多记者拍照的金泰妍!!
你们谁再碰我一下,明天一定上头条!!”
混乱中,金泰妍摘下帽子,扯掉口罩,扔掉墨镜,她真的很有名,即使个子矮矮四肢纤细,看上去一只鸡都打不过,拦在路口的几个人还是后退了几步。
“让我过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不再粗暴赶人,却也死死堵在路口不让过。
远处,警笛的声音若隐若现,金泰妍一次次冲关,一次次徒劳而返。
“欧尼!”
崔雪莉举着手机远远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开始喊:“没事的没事的,警察说马上就到!”
金泰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还不赶紧放我......”
砰!
刺耳的声音响彻夜空。
金泰妍心脏猛地一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目失神。
第268章 我们约会吧
警笛声不再是遥远的背景音,它近在眼前,红蓝光芒疯狂旋转,将“The King Club”的金色招牌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
警察来了,有很多,迅速封锁了这片区域,拉起刺眼的黄色警戒线,警车横七竖八停在往日绝不允许停车的步行道上,车门大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急促的指令声和紊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紧张而混乱的嗡鸣。
一片嘈杂中,少时队长和函数忙内成了最不引人注意的背景板,她俩互相依靠着,蹲在警戒线之外。
“没事没事,承安xi可是很厉害的警察,放到恐怖电影里都能活到最后的,我们听到的那个声音说不定是他开枪在打坏人呢。”
崔雪莉靠着不停地说话缓解扑面而来的压力和内心巨大的担忧。
可金泰妍不是她,她在内心小剧场中已经当起了年轻的寡妇,以后粉丝再也不会说她唱歌像离过好多次婚的女人了,因为她再也不能唱歌了,要守寡。
枪响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疯狂冲出了内心的枷锁,也是在那一刻,金泰妍才真真正正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失去是这样的......
可她还没有得到过。
【我可能不会爱你。】
金泰妍从前一直觉得时间很漫长,很多事情就算没做,很多愿望就算没达成,也不用急,因为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许多许多的明天。
崔承安只有21岁,她虽然比他大了4岁,也不急着结婚,计划里,有少时的未来,有个人的solo,有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唯独没有他。
因为,还年轻啊,狗哨都还没还给她呢,他身边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好像也没有断干净呢。
那就再等等吧......
可原本这世间就有一种遗憾,叫做“没有明天”。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东京,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警方办案,无可奉告。
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偶尔发发消息,说几句边界感模糊的话。
她一直等着她的狗哨,可他很忙,她也很忙。
安怼,她其实没有那么忙,还有时间陪雪莉散心,还能眼睁睁看着崔承安跟别的女人进入会所,还可以坐在便利店里吸溜一晚上的拉面。
现在知道了,他去办案了,这次不是无可奉告,而是无法奉告。
好一个轮回。
“让开!让开!!”
几个警察蛮横地把人往两边推,警戒线拓宽了一些,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步履匆匆路过。
金泰妍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身体本能地追了几步,又被挡在了警戒线外。
“刚刚是你们报的警吗?”
有记录员走了过来,目光锁定在两女身上。
“是......是我......”
崔雪莉怯生生应了一句,有点害怕,下意识躲在了金泰妍身后,可脑袋遮不住,她埋下了头。
“先签个名字,回头麻烦跟我们去一趟警署,录个口供。
Omo!你是......”
记录员似乎认出了金泰妍,表情惊讶,似乎很奇怪少时队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泰妍一直低着脑袋,对记录员的话置若罔闻。
崔雪莉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接过了笔和纸。
“是泰妍啊,哎一古,我可喜欢听你的歌了,我还是一名sone呢,可以帮我签个名吗,就......”
记录员卷起外套衣袖,有些兴奋地把胳膊伸到金泰妍面前,“就签在衬衣袖口。”
“米亚内,”
金泰妍依然低着头,“我不是金泰妍,我是未亡人。”
啪嗒——!
崔雪莉手中的笔应声而落,她用比记录员更惊讶的眼神望向少时队长的背影,仿佛不认识这个欧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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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出来了,一张白布下面,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金泰妍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褪去,只留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片苍茫。
她死死盯着那副担架,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层白布。
担架床颠簸了一下,白布被震开一角,露出了一只耳朵。
粉丝可以凭脚踝认出自担,未亡人也可以凭耳朵认出自家男人。
金泰妍冲了过去,被负责警戒的警员推开。
“别挡道!”
她不依不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次又一次徒劳冲刺,妄图靠近那辆担架车。
“欧尼,你干嘛呀?”
崔雪莉急忙上前拖住了金泰妍。
她还在恍恍惚惚中,那句“未亡人”的意思还没理解透彻,又被欧尼发疯般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崔......”
金泰妍艰难地发出了一个字。
“崔承安?”
崔雪莉下意识接话,又看向那辆被推着走的担架车。
“欧尼是说担架上面躺着的是崔承安???”
她难以置信,不自觉拔高了语调。
“叫我吗?”
白布动了一下,金泰妍和崔雪莉同时抖了一下,白布又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沾着灰尘和可疑污渍的手猛地从白布边缘伸了出来,一把将盖在头上的布掀开。
“我就说这声音好熟悉,真......”
崔承安坐了起来,想开口说出“真理”,可似乎顾及到周围人很多,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