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的下场,姐妹挨顿骂都是其次,重点是,哦妈从此以后对崔承安什么观感,他还能进她家门吗?
如果给郑秀妍一段时间思考,她大抵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只是没有时间让她思考那么久,所以秀晶抢在她前面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这并非退出,只是......
“郑秀晶,你是pabo吗?”
郑秀妍红着眼捏着拳头,朝着空气胡乱挥了好几下。
只是秀晶在哦妈面前说出欧尼和崔承安互相喜欢的那一刻,也把全部的压力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以后若是真跟崔承安在一起了,家里人会怎么看她,哦妈和啊爸会怎么看她,不光彩的第三者,还是抢欧尼男人的第三者?
不能这样,她是欧尼,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明明该她去承受的。
想着妹妹关门时的疲惫,郑秀妍咬着牙开了门,手刚摸到妹妹房门的门把手,就听到客厅传来动静。
哦妈还没休息?
她蹑手蹑脚走向客厅,动静已经转移至玄关处——
郑秀晶站在门口,正在换鞋,她心事重重,连欧尼就站在不远处也没注意到。
郑秀妍脑子慢半拍,但直觉很准,她推开阳台门,站在窗台前往下看——
有一个蚂蚁大小的阴影在路灯下,压根看不清身高长相,就连是不是人都看不清楚。
可她知道,那是崔承安。
郑秀妍随手抱起一旁的花盆想要砸下去,却又忍住了,主要是准头不行,怕误伤无辜,能够忍住冲动的情绪,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
她默然看了一会儿,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接着,缓缓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
第308章 狗哨回家
夜里不睡的人,白天多多少少有什么逃避掩饰与不开心,白昼解不开的结,黑夜慢慢耗。
北风凉,万物都有欲言又止的悲伤。
崔承安看起来并不忧伤,使他显得忧伤的是阴影、对称、被云遮住的月、一个人。
然后路灯下的阴影突然又多了一道,离原本的那道有一点距离,贴着边,并未重叠。
“我出门的时候没给你打电话,因为猜到你会在楼下扮演深情。”
郑秀晶就站在崔承安对面,夜风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却吹不散她脸上凝结的冰。
“我扮演深情的时候也没有给你打电话,因为猜到你会出门。”
崔承安笑了笑,向着郑秀晶走近了几步,她调过头,却不是负气而走,而是等着崔承安走到身边,再一起向着更深的夜色里走。
两个人是有点默契的,就像她知道他出门以后会一直等在外面,他也知道她一定会出来,见面不是为了吵架,只是一个很委屈,一个很无奈。
没有走远,就在小区里散着步。
“你应该知道我哦妈会问些什么吧?”
“知道,而且,被你赶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了。”
“被我赶出去?”
郑秀晶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崔承安,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崔承安摊开双臂,一脸视死如归:“米亚内,别打脸。”
“一点都不好笑。”
话虽如此,郑秀晶还是给了崔承安一巴掌,这一掌没怎么留力,但也没往脸上招呼,而是重重拍在了他屁股上。
“你这人怎么还转身?”
“不转身难道要断子绝孙吗?”
“嘁......”
郑秀晶发出一声嘘声,没再计较崔承安的躲闪行为。
她要计较的事情太多,这种小事完全排不上号。
“你......”
“选你欧尼。”
郑秀晶霍然扭头,目光冷冷扫过崔承安的脸。
“你就不能骗骗我?”
“那我也要能骗得住你啊......”
崔承安苦笑。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的默契还在于,他知道她心中最想问的是什么——
如果郑秀晶当时没把崔承安轰走,他留在饭桌上,当李静淑女士问出那个让人左右为难的问题时,崔承安会怎么选。
其实她知道答案,他压根没得选,在那种情况下,他只能说喜欢郑秀妍。
说喜欢两个人,那是找死。
说两个都不喜欢,同样找死。
说喜欢秀妍,秀晶会难过,但事后还有弥补的机会。
可如果说喜欢秀晶,以秀妍的直脾气,会当场爆发,依然是死。
“所以......”
郑秀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最终只是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为什么......要喜欢两个人呢?”
她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月光洒在她仰起的脸上,轮廓清冷,却也清晰地映照出那份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忧伤。
她没有看身边的崔承安,目光固执地锁着那轮月亮,仿佛在向那亘古不变的月寻求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答案。
“好烦,不能再装糊涂装下去了,心有点累。”
崔承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同样没有答案,当然,更不可能去纠正郑秀晶的说法,告诉她不是两个,是3、4、5、6......
讲真,他自己也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郑秀晶没有为难他,她一向是个只喜欢为难自己的好孩子。
家里两个孩子,老大如果很任性,往往老二就会异常懂事。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也喜欢欧尼了,说什么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我又不是pabo,能不知道那是真心话吗?
阿尼哟,应该更早,我知道你跟欧尼表白过,没想到吧,欧尼其实也有藏得很深的秘密,但是她会说梦话,喝多了还管不住嘴。”
郑秀晶轻轻笑了笑,像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
“所以你真的很讨厌,你那么早喜欢欧尼,欧尼现在也喜欢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在一起呢,我想,你们如果早一点在一起,虽然很不甘心,但我应该会乖乖扮演好小姨子的角色。
干嘛非要像现在这样子,亲过吻过,搞得我一点也不甘心放手,让我这么难过,为什么呀?
哎一古,脖子仰得好累,酸死了!”
月光下,她纤细的脖颈绷紧成一道倔强的弓弦,又猝然崩断,跌进了崔承安的胸口。
只是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你先别碰我,不然我会使用过肩摔。”
崔承安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停顿了半秒,不听话地环在了郑秀晶肩背上。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了草地上,冬天的土硬邦邦的,硌得全身都疼。
“我说话向来算数的。”
郑秀晶蹲在他面前,吸了吸鼻子。
崔承安知道这一点啊,所以他才提前骗秀晶发誓永远不离开,真的是个很卑鄙的男人,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让你出口恶气嘛。”
崔承安微微支撑起身体,与郑秀晶微微泛红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再次抱住了她。
其实他有免死金牌的,但他忘了,她也没提起,那个更像是情侣间的玩笑,可承诺一定是真的。
郑秀晶没有再推开他,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半晌,又叹了口气,今晚的她格外爱叹气。
“你始终要选的,不可能三个人,我不会答应,欧尼不会答应,哦妈啊爸更不可能答应。”
“我们不能各论各的吗,你叫我亨布,我叫你耀布(老公/老婆的意思,男女通用)?”
依然不好笑,但郑秀晶笑了一下,或许因为太过荒诞。
“其实该哭的不是我,是欧尼。”
她又笑了一声,有点自嘲:“欧尼是个大pabo,说不定现在还被我晚上的举动感动得哭鼻子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聪明的我,因为舍不得离开你,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她不知道因为我知道你会选她,为了不让她太得意,所以提前把你赶走了。
她也不知道,我因为害怕输给她,所以打了张感情牌,让欧尼知道我受了很大的委屈,她那么疼我,肯定不舍得我太难过吧?
我做了这么多,胜算应该很大的,对吧?”
“那当然!”
崔承安配合地笑着点点头:“你肯定不会输。”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谎话,就像她也知道他之后会说些什么。
“崔承安,你别玩那些什么我不会输,欧尼也不会输,因为你会把自己输给我们的烂梗!”
郑秀晶挣扎着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脸色再次清冷。
“再走一段路吧,把我送到家门口。”
“好。”
然后,两人又绕了一圈儿,回到了那个路灯下。
她站在光里,他站在阴影中,泾渭分明。
“这个,还是先交给你保管吧。”
郑秀晶从兜里摸出一根链子,是那条狗哨,她没有戴在脖子上。
“我很喜欢它,比你送的那辆车更喜欢,但现在想想,这条链子好像是我从欧尼车上偷来的,原本就不属于我。
呐,你别哭丧着脸装可怜,听我说完。”
她扬起手,狗哨垂下,晃啊晃,一会儿在光中,一会儿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