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听点你们组合的歌曲?”
崔承安打破了沉闷。
没等几人说话,他放慢了车速,侧身从手套箱中取出一张碟片,看了下封面,插入出风口下方的加载槽中,点击播放。
【我在你身旁,却感到忧伤
即使努力了,但结果都一样
像一片掉落的拼盘,其实很孤独
......】
哐当!
郑秀晶手忙脚乱按下了中控上的停止键,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半起身的时候还不慎摔落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机,放出动静。
崔雪莉和具荷拉都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干嘛对一首歌反应这么强烈。
“秀晶,怎么了?”
崔雪莉小心翼翼问道。
具荷拉或许不知道,但她是清楚的,秀晶一直很喜欢这首歌,不止她,她们组合成员都很喜欢这首歌。
歌曲名为《Ending Page》,是f(x)第二张正规专辑《Pink Tape》里最后的一支收录曲。
那张专辑算得上迄今为止f(x)最成功的一张专辑,该专辑发行以来不仅在Billboard的Kpop榜单、世界专辑榜和Gaon专辑榜成为冠军,还入选了美国Fuse TV2013年不可错过的41张专辑,是2013年韩国及亚洲唯一入选的专辑。
最出名的是主打曲《初智齿》,用初智齿来比喻初恋被誉为天才般的概念,但成员们私底下更喜欢的反而是那首《Ending Page》,之前大家还商量着说,在演唱会的时候,要把这首歌用作结束表演曲目。
郑秀晶弯下腰捡手机,半晌,她低声回了句:“阿尼哟,就是......听自己组合的歌曲很奇怪。”
她其实觉得这首歌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中听起来不太吉利,从歌名到歌词,尤其那句“我们小说的最后一页,会是怎样的结局,你先走了吗”......
呸呸呸!
这个说辞,崔雪莉自然是不信的,她偏着头,目光在郑秀晶低下的侧脸和崔承安沉默的轮廓之间来回游移,心头突的一跳——
Omo!不会因为承安欧巴劈腿事发,闹到要分开了吧?
“那我们换首别的组合的歌,少时的《再重逢》......”
话说到一半,崔雪莉想给自己一耳光,提谁不好非要提少时!
车里的空气又恢复了那种微妙的沉闷,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轰鸣声。
都不说话,崔雪莉绞尽脑汁想着活跃气氛的话,无奈她就不是个活泼的孩子,以往也不承担气氛组的工作,心有余而力不足。
具荷拉倒是常常在外表现得很活跃,可她的活泼是假的,今天又一连哭了好几次,实在活泼不起来。
安静的气氛中,崔承安突然开口了:“不放点歌大半夜开车容易睡着啊,不然你们聊会儿天?”
崔雪莉和具荷拉面面相觑,郑秀晶始终低着头,她不说话,她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豫间,就听到崔承安叹了口气:“哎一西,都不说话,看来,只能由我来献丑了。”
什么跟什么?
几个爱豆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就从驾驶座飘了过来:“哎呀,会让你心烦意乱,辗转难眠,你会对我难以忘怀,某一天突然出现,你真正的初恋,rum pum pum pum......”
是《初智齿》,一首很俏皮的歌曲,崔承安声音很好听,音准也不错,可唱这种带有强烈小女生印记的歌曲有点不伦不类。
郑秀晶听得很认真。
口口声声说着听自己组合歌曲会难为情的她,此刻却没有打断崔承安有些滑稽的表演。
她知道,车上不方便直诉衷肠,所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哄她开心,就仿佛在说——
初恋啊,我们才不会ending page。
郑秀晶原本紧绷的唇角,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紧接着,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她把视线移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脸,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悄然点亮的两颗星星。
这一晚,崔雪莉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双标是郑氏姐妹的祖传技能;
第二、别人家的感情事,她看不懂,也不需要她操心;
第三、秀晶的初恋真的很甜,这狗粮,她磕得都有点上瘾。
车子最终停在了郑氏姐妹家楼下,崔雪莉拉着具荷拉一溜烟进了电梯,没有丝毫停留,电梯上行,林俊勇把郑秀晶的车停好,借口去附近便利店买水消失得飞快。
世界是属于崔承安和郑秀晶的。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里很暗,郑秀晶把眼里的星星映入了崔承安心底,照亮了全部,星星闪烁的频率,是宇宙的心跳。
一个吻最好的部分是什么?
是那一刻,你看见他向你靠近,你知道你们要接吻,于是你闭上眼睛,等待它的发生。
“崔承安。”
“嗯。”
“我不说等你回来,也不说你肯定没事,更不会说每一年都想跟你看落樱、初雪......”
这是一句未尽的留白,郑秀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崔承安嘴角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转过身,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崔承安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到电梯口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只手晃啊晃,像是星星在眨眼睛。
然后她大步流星,消失在电梯间的灯光里。
第382章 早晨六点钟的太阳
有一些夜晚就是会比寻常时候漫长许多。
郑秀晶抬头望天,觉得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在努力从黑暗的夜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崔承安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室外那一点星光。
还是那道红棕色的窗帘,从顶端垂落地面。
他跟林俊勇现在在警察厅放映室。
“开始吧。”
崔承安话音刚落,放映室的大屏幕缓缓亮起,播放的内容是白天在善良社区活动室录制下来的唱诗会全过程。
早在崔承安决定去参加唱诗会的时候,他就吩咐林俊勇全程用微型摄录机录影了。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镜头缓缓扫过参加诗会的人,及至内侧大门打开,表演合唱的孩童们鱼贯而入,镜头稳定下来,对准了入场的孩童。
崔承安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屏幕。
画面流动着,刺耳的杂音响起,是有孩子碰翻了中间的话筒,镜头也跟着抖了一下,显然林俊勇被吓了一跳。
“这里,倒回去两秒,暂停。”
崔承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画面定格在了跟在孩子们身后走出来的三名爱豆和黄福女身上。
“这段回放。”
画面开始倒退,刺耳的杂音一遍又一遍在放映室内响起,在重复了六遍这个片段后,崔承安再次喊了暂停。
他沉吟了一会儿,吩咐林俊勇用旁边的电脑连接内网查询一下黄福女的档案。
黄吉男没什么文化,他的女儿黄福女看着倒像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这个女儿,有没有可能是真正写下那些带有心理暗示文字的人,或者说,她是作为黄吉男与背后组织联络媒介般的存在?
有一个细节崔承安注意到了,杂音响起的时候,三个爱豆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没什么大的反应,其余入镜的人皆望向话筒落地的中央方向,唯独黄福女只是停顿了一、两秒钟,又继续与几人交流。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望向有异响的地方。
这能说明什么呢?
崔承安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个举止有些反常。
“头儿,籍贯是龟尾市,名叫黄福女的女人有三个,不过年龄都六七十岁,与视频里那个黄福女对不上。”
也就是说,她告诉郑秀晶等人的名字不一定是真名,或者改名了也说不定。
“你查黄吉男。”
崔承安之前看过黄吉男的卷宗资料,那个年代记录并不算详细,只知道他离过婚,与前妻育有一儿一女,并没有记录儿子女儿的姓名。
“找到了,女儿叫黄光惠,1974年出生,在2001年的时候,与弟弟黄光仁一起跟随母亲移民加拿大,已经入籍了。”
崔承安是知道黄吉男2000年的时候离婚的,也就是离婚后一年,他的妻子带着儿女出国了,那一年黄光惠或者黄福女27岁,今年应该41岁,年龄上倒也吻合。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27岁已经是个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了,既然那时候选择跟随母亲去加拿大,为何后面又会回到父亲身边?
黄吉男能够派遣黄福女接待郑秀晶三人,说明父女俩关系很不错,且女儿也有参与到父亲的慈善事业中,那就不是简单的回国探亲,而是在国内扎根了。
“黄福女有结婚吗?”
“阿尼哟,出国前是没有的,现在就不知道了。”
“她出国前是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读大学,靠打零工赚钱,不过她啊爸不是彩票中大奖了吗,她应该也不缺钱花。”
“档案照我看一下。”
林俊勇让开半个身子,崔承安低头凝视电脑显示器——
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证件照,那会儿拍证件照还没有修图功能,显得格外真实。
黄光惠留着齐肩的长发,头发别在耳后,抿着嘴笑,看起来很腼腆朴素。
可惜没有动态视频,只看照片的话,崔承安仔细对比了二十来岁的“黄光惠”和“四十出头”的黄福女,除了体态上有些变化外,眉眼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头儿怀疑黄福女不是黄光惠?”
“原本是有一点怀疑,但这么对比下来的话,好像是她本人。
稳妥起见,你明天一大早去一趟法务部出入境管理事务所,申请查询一下黄光惠的出入境记录。”
原则上,查询行为必须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但实际操作中,警方常常越权办事,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各部门也会多少给予方便。
“内。”
林俊勇应了一声,两个人又坐回椅子上,继续观摩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屏幕里咿咿呀呀,林俊勇昏昏欲睡。
他脑袋先是慢慢低垂,然后猛地一沉,下巴几乎撞到胸口,再突然抬起,努力撑开眼皮,但困意像潮水一般涌来,没过多久,他脑袋一侧,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倒流的哈喇子呛到了。
林俊勇一边狼狈抹着嘴角,一边睁着惺忪的睡眼,活动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
“哎西八!”
林俊勇吓得整个人向后一缩,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