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她那双被光晕染成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接不住的东西。
“Mina啊......”
他伸出手,掌心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名井南微微眯眼,藏在眼底的开心一层一层绽放。
她抬起头,侧着脸,轻轻闭上眼睛,像在迎接什么。
可那只手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去,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没有将她揽入怀中,没有温热的鼻息,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名井南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礼貌的弧度,可笑容里只剩下失望。
“还是不行哦,有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
崔承安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渐渐隐下去的夕阳上,以最深情的样子说出最渣的话:“我女人有点多,分身乏术。”
他这种人就是半吊子渣男,每个女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可每个人都投入感情,又会觉得很累。
但如果只图身子,好像又没必要再拉人下水,当然,你要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那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爽了再说。
没被诱惑到,只能说明诱惑还不够深。
可名井南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勇敢莽上去,不管不顾抱着崔承安一顿啃,他肯定不会推开她的,也不知道多抱着他啃几次,这人就会防线全无中门大开。
18岁或者20岁的少女还是太矜持了,空有一颗勇敢的心,所以只是僵在原地,不知不觉真的演成了酸酸涩涩天生自带悲剧色调的日式纯爱大电影。
“走吧,我晚上还有事,你也该回练习室了。”
崔承安把手插进兜里,有点遗憾,但不多。
放弃这头对他来说很简单,因为在那头得到的更多,Mina很漂亮、聪明、娇憨、温柔、可爱......可这样的女人少吗?
至少对崔承安来说,她不是最特别的,更不是不可或缺的。
渣男演什么纯爱电影啊,他配吗?
崔承安朝着天台口走,影子快要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名井南在身后喊他。
“欧巴的女人,是娜琏欧尼经常说的什么隔壁的九个女人吗?”
好像没有九个那么多,崔承安懒得计算,只是点了点头。
“那要面对那么多女人,应该是很大的麻烦吧?”
这句话,有点耳熟。
崔承安心头一突,回过头阻止道:“你等等......”
名井南不再听话的等等,她就要说出来,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对她来说压根不是什么坏事情,那为什么不能说?
喜欢又不犯法,想要争取更没错。
这是欧巴今天才说过的理念,她不过是听进去了,然后贯彻执行罢了。
“我喜欢承安欧巴,是好事情,不是坏事情,欧巴说过,遇到麻烦可以找警察,所以我会再找你的,一直一直找你的。”
她直直望着崔承安,笑起来还是柔柔弱弱,却又分明把纯爱电影演成了热血番。
不愧是日本女孩儿,可以把抢男人形容得这么诗情画意。
“我不会放弃的,欧巴等着吧!”
崔承安逆着光呆呆望着名井南,他也不愧是渣男,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觉得自己快要记住这个女孩子了。
第394章 警察真的很八卦
“你知道男人为什么花心吗?”
“为什么?”
“因为太优秀了就会有女人追求。”
辛有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反问道:“那女人也可以因为太优秀而花心了?”
崔成安:“......”
好像是这个道理。
“安怼!”
“又为什么?”
“因为我双标。”
他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主要是不占理,于是换了个话题:“去买饭,给俊勇哥加个鸡腿,他应该快回来了。”
“谁快回来了?”
说话的是权善栩,他拎着个袋子从走廊走了进来,叫住正要出门的辛有娜,从袋子里摸出罐咖啡发给她。
“哥明明听到了,就不用我重复了吧?”
崔承安笑嘻嘻接了句话,见权善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也走了过去,不客气从袋子里挑了罐还冒着寒气的冷萃,打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这才擦着嘴道:“我才刚回厅里,屁股都没坐热呢,哥来得这么及时,不会一直趴在办公室窗台上守我吧?”
“哎西八,什么守不守,我好歹是你哥,说话尊重点。”
权善栩皱着眉一本正经说了句话,见崔承安脸上依旧挂着惫懒的笑容,情知这臭小子压根没听,他干咳了一声,自己给自己下台阶。
“卡号给我。”
“什么卡号?”
崔承安呆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诧异道:“真要请我海岛游啊?”
“废什么话,CKK收益好,我有钱,巴里巴里,赶紧的。”
权善栩板起了脸。
崔承安张了张嘴,却没有报出数字,而是单手架在沙发背上,有些玩味盯着权善栩打量。
“哥,其实我能察觉到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说也没事,谁还没点秘密了不是,但你现在居然要花钱安抚我,我是真有点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权善栩开了罐咖啡,仰着脑袋咕噜咕噜,压根不看崔承安。
他身子侧了侧,离权善栩近了点,眯着眼睛审视,“哥,不会前面有什么天大的娄子,你捅不动,所以撺掇我去捅吧?”
权善栩不吱声。
崔承安扣着脑门,支着脑袋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目光灼灼盯住权善栩。
“哥,那个失踪的女记者......不会跟你曾经有过一段吧?
我想想啊......虽然她比哥大了十岁,但年龄又不是问题,哥虽然已经结婚了,跟嫂子感情嘛,也就那样......哎一古,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还真得赴汤蹈火......”
他话还没说完——
砰!
权善栩猛地将咖啡罐往茶几上一顿,发出巨大闷响,罐身瘪进去一块,褐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出来,在实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水渍。
他铁青着脸,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像是硬生生把一句脏话咽了回去,才压着嗓子道:“我不认识那个女记者。”
“内内内,那算我瞎猜。”
眼见权善栩发火了,到底是兄长,崔承安讪讪缩回脑袋,拿起自己那罐咖啡灌了一口,果断把打听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自己琢磨了会儿,也觉得有点好笑,真要那种关系,未免太八点档了,而且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权善栩结婚很早,家族联姻,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不跟老婆一道,崔承安也只见过几回这个嫂子,偶尔见到嫂子也对他没个什么好脸色。
想也知道,多半善栩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时候,时常拿崔承安当挡箭牌,就是偶尔西装里被搜出个什么“大保健”卡片之类的,也多半推说是崔承安招待他去的。
久而久之,人家老婆能对他有好印象就鬼了。
崔承安也无所谓,做兄弟嘛,不就是这样,先帮善栩哥背几年黑锅,等他结婚以后,迟早要还回来的。
“不说卡号我走了,下回再想找我报销差旅费,可就想也别想了。”
“哈吉嘛!”
崔承安快速报出一串号码,他十五六岁就开始管权善栩要零花钱,现在伸起手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善栩哥跟养兄没什么区别,都是行走的提款机,不要白不要。
收了钱,他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哥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自个儿也喜欢鼓捣案子。”
权善栩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真想走了。
可刚站起身,林俊勇背着个运动包出现在门口。
“头儿,我把样本带回来了。”
他先向崔承安行了个礼,然后才注意到一旁站着不动的权善栩。
“权警正也在啊,那不是赶巧了,头儿,样本要交给权警正检测吧?”
崔承安曾经想撮合权善栩、金珉真与林俊勇、金刚的关系,让两边儿走得更近点,撮合来撮合去也不过是去掉了“nim”的尊称。
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确实很难玩到一起。
崔承安可以,是因为他丢失了十五年的记忆,再加上养父曾经一直给他灌输他是北边人的概念,才没那种高人一等的潜意识。
即便如此,他其实也不算跟林俊勇能玩到一块儿,只是对待起来更平等一些,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现在就给善栩哥吧,对了哥,多久能比对出结果?”
“两天,阿尼哟,我加个班,明天就能出结果。”
“这么快?”
崔承安有些惊讶,通常情况下,一般刑事案件的DNA鉴定过程,需要花费2-3周,当然,真实用在检测上的时间没那么长,主要还是需要排队和走各种行政流程。
这就涉及到韩国司法体系一个很不灵活的制度了,当执法方需要DNA检测作为案件证据时,必须委托给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NFS)。
并非首尔一地,而是全国大小案件,只要跟DNA检测有关,都必须交由NFS鉴定,才具备法律效力和公信力。
可想而知,NFS积压着多少样本。
如果涉及到重大犯罪的紧急情况,可以申请加急处理,也就是所有流程都能插队,会在三个工作日左右出结果。
首尔特别市警察厅搜查部科学搜查课其实也具备鉴定的条件,只是出具的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仅作为案件参考存在。
当然,崔承安私查黄福女血缘关系这事儿本身就不合规,所以也走不了NFS鉴定流程。
在权善栩这儿检测,虽然流程省去不少,但一天也未免太快了。
崔承安忍不住提醒:“我知道哥很急,但也不用这么急,科学实验还是需要仔细谨慎的。”
“谁急了?”
权善栩瞬间急了眼。
“在样本类型与质量方面,血液、唾液等常规样本的分析本身就要快于骨骼、指甲等特殊检材,只是检测DNA图谱的话,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