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崔承安只是客客气气参观完徐贤的书房,就被徐贤客客气气地请离了。
想要不那么客气地参观到其他房间,吾辈任重而道远。
他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只是觉得少时忙内似乎比表面有趣多了。
然后又是新的一天,晚上有约,可白天依旧需要上班。
崔承安在警察厅门口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小汉推车,真是使不完的莽劲。
“早......早啊承安,那个,请你吃,吃烤红薯。”
林俊勇慌慌张张、手忙脚乱从小推车上取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红薯还冒着烟,林俊勇烫得龇牙咧嘴,左手倒右手来回倒了好几趟,才把红薯顺利递到崔承安手中。
顺便,还不忘回头冲着卖红薯的可爱女孩儿微笑:“我一会儿把钱给你。”
唔......还好,还没到白吃白拿的阶段,不然崔承安这边只亲了个脸就被拉黑,林俊勇那头却上垒了的话,他真的会“恨”的!
崔承安有些酸溜溜剥着红薯皮儿离开,还没走到大门口,林俊勇追了上来。
“怎么,不多聊几句吗?”
“阿尼哟,上班要迟到了,嘿嘿,嘿嘿。”
林俊勇憨笑着,黝黑的脸上居然显现出来了五彩斑斓的红。
幸福是要炫耀的,崔承安什么也没问,他却主动开口解释:“她之前不是一直在江南警署那儿摆摊嘛,我就劝她说来这边摆,方便我照顾生意,没想到还真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缺了你这单生意,她就不能活似的......
崔承安继续酸溜溜地想,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很善良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为什么不给她租个门面,附近不是有好几间空置待租的门面吗,人家女孩子天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都会变得跟你一样。”
他说话很少有攻击性,可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爽。
“我没钱。”
林俊勇大大咧咧承认了自己的贫穷,他也不自卑,更没有什么惆怅的情绪,依然憨笑得没心没肺。
崔承安愣了一下,只租一个小门面的话,他倒是有钱可以借给林俊勇,可当事人自个儿不提,他主动提出的话反而显得冒昧,有看不起别人的嫌疑。
再者说,他单靠着薪水也就够养活他自己,虽然是可以没皮没脸地花着养父和养兄的钱,甚至他前几天刷养兄的卡给养兄在亚马逊网购了一台按摩椅,还被夸孝顺了,可这不代表就能拿着他们的钱借给别人。
看样子是得想点办法搞点儿外快了,最近结交的几个努那也是有钱人,虽然她们并不在乎他有多少钱,可问题是总得请客吃饭送礼吧,爱豆这个行业注定了就算是简单吃个饭,都得找个隐秘的场所,能够提供高质量保密服务的场所同样意味着高消费,崔承安觉得自己捉襟见肘。
问题是,去哪儿搞钱呢?
借着日常跑腿时间,崔承安找上了权善栩。
“去去去,忙着呢,我这儿没案子。”
权善栩正在写一份报告,见到崔承安头也不抬,满脸写着不耐烦。
他后悔撺掇小老弟调来警察厅了,偶尔见见面是很亲切没错,可天天跑来纠缠他问有没有什么案件需要提供分析的,那就很招人烦了。
首尔特别市警察厅哪有那么多案子要破的,死个把人的小案子劳烦不到警察厅出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更别提,可真出了那种性质很严重的案件,例如之前的连环杀人案,检察厅又会跑来插手,所以警察厅除了调查取证一些检察厅懒得管的历史悠久的冤案、悬案,手头还真没什么新鲜案件。
他们的主要工作,其实是承上启下,一边把国家警察厅的文件指令传达下去,另一边,则是管理调度辖区内31个警察署及其下辖基层单位以及武装机动队的行政工作。
厅里宣传团的工作,或许都比专管刑事案件的调查部来得繁重。
就像权善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科学调研。
警察厅内一直流传着一则内部笑话:厅里最厉害的查案高手,都在检察厅随时候命。
“哥,我不是来骚扰你的。”
崔承安哭笑不得,他搓着手,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笑得有些谄媚。
“我看哥平时过得挺潇洒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Mo呀,缺钱了?承训哥不给你钱花?”
权善栩一边打趣着,一边顺手掏出皮夹子,看样子打算支援这个小老弟一点。
“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我记得你小子零用钱挺多的。”
“哥,我不要零用钱,我就是想知道哥除了薪水以外还有没有挣什么外快,比如......”
崔承安压低了嗓音,脑袋凑得离权善栩很近,小声道:“贪污受贿什么的。”
“我一个技术警察上哪儿捞黑钱去!”
权善栩毫不客气给了他脑门一巴掌,又指着自己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爷爷可是在大型上市公司拥有不少股份的大股东,我还需要去捞钱吗?”
切,说了半天还不是跟他一样靠家里!
崔承安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提醒了他另一个问题。
“那我啊爸呢,他......”
“你不会觉得你啊爸那个层次还需要收钱办事吧?”
崔承安耸耸肩,他养母是标准小门小户出来的家庭妇女,养父也是白手起家,没听说过有什么有钱的亲戚。
“你们崔氏一门,可是巨济岛豪族。”
Mo?巨济岛那个小破穷岛还有豪族?
意思是他户籍所在地那个崔氏还是豪族,可从未听养父提起过。
见崔承安懵懵懂懂,权善栩干脆放下手头的工作,决定提点一下小老弟。
“崔氏或许不是豪族,可你啊爸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他的族人不是豪族,也必须是豪族,收钱办事是最愚蠢、风险最大、收益最小的做法,人啊,到了某种层次,他的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一条先于别人知道的政策信息,就能影响到身边很多人,能一言让人起,也能一言让人落。”
崔承安觉得自己明白了些,可不明白的更多,比如,他想赚钱,应该怎么做,他又没自立门户,他的族人不就相当于养父的族人嘛,难道直接开口管这些人要钱?
那跟找养父要钱有什么区别!
“你想赚点私房钱?”
崔承安猛点头。
“虽然你现在人小了点,又在实习没什么实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哥,请喝水思密达。”
权善栩话说到一半,嚷着口渴,崔承安端茶送水伺候得很是殷勤。
权善栩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茶,满意地竖起了一根指头:“虽然你没权,但你有影响力,至少在你啊爸这个圈层范围内,你是有影响力的,远的不说,就包括我们警察厅,很多人都会卖你的面子。”
“所以呢?”
“你是pabo吗,以你现在的实力,想扶持个财阀别做梦,可要想赚笔钱也不难,违法犯纪的事我们不说,就说说这警察厅内的衣食住行,哪行哪业不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哥,说具体点。”
“具体的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技术警察,你自己盯着找呗。”
权善栩翻了个白眼,又祭出了自己的口头禅。
崔承安陷入沉思,衣食住行......难道,他还真要借钱给林俊勇开个烤红薯店,然后发动影响力每天号召同事们都上那儿去买烤红薯?
这未免太搞笑了点,也太荒唐了点,连他自己都想笑。
崔承安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无意间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看见警察厅入口大门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没什么奇特的,只手里举着块儿牌子,离太远看不清牌子上的字迹,看那样子,倒像是在警察厅门口游行示威。
“哥,那人是谁?”
权善栩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只一眼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
“承安啊,这事你别问,更别理,就记住一点,检察厅都不敢管的事情,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第73章 好姐妹,要丑一起丑
崔承安下班的时候刻意走的后门,摩托车驶出了一条街,等红灯时突然调转方向,又绕回了正门口。
男人还在那里,手里已经没了牌子,他蹲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裹着一件半长不短的棉服,大头皮鞋上满是褶皱,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有几分落魄。
崔承安犹豫了一下,骑着车缓缓从他身旁路过,停在了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是?”
男人缓缓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眼神有些呆滞。
崔承安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很平常的脸,不帅也不丑,可因为眼里写满了疲惫,显得少了些生气。
“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是警察厅的实习警监,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跟我说。”
“实习警监......”
男人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似乎在理解其中的意思,又似乎在衡量崔承安口中“帮助”的真实性。
崔承安掏出警官证,刚要打开,却见男人摇了摇头,又把身子转向了大门口方向。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
崔承安话没说完,就见一辆现代轿车从正门口缓缓驶了出来,后座车窗摇下,韩相吉课长的脑袋伸了出来。
“承安,去哪儿啊?”
“课长nim。”
崔承安行了个礼,韩课长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多少回了,下班叫叔叔。”
“课长?”
对崔承安爱搭不理的男人此刻却状若癫狂,他疯了似的绕开崔承安的摩托车,猛地扑到现代的车头前,跪下“砰砰”磕头。
韩国社会,跪下行大礼常见,行大礼的同时磕头不常见,当街跪拜磕头更是闻所未闻。
“你起来啊。”
崔承安跳下摩托想扶他,没曾想被男人一把子甩开。
“课长nim,求您帮帮我。”
崔承安又拉了他一把,没带动,男人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执着。
“韩叔叔,这......”
或许是崔承安第一次开口称呼韩课长“叔叔”,本因被拦车一脸不悦的韩相吉爽快示意司机下车看看情况,可男人刚被扶起来露出磕得通红的额头,韩相吉脸色大变。
堂堂警察厅人事课课长的个人技居然是瞬移。
“门卫,怎么做事的?”
他站在大门口,厉声斥责站岗的小警察。
“韩课长nim,我们已经把牌子收走了,这人也没闹事......”
门卫小跑着过来,跟司机一起架住男人,嘴里犹自争辩着。
“等到他闹事就晚了,带走带走,让他别来了,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韩课长像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随即迅速钻进车里,仿佛多待一秒钟就会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似的。
男人嘴被捂着,手脚被架着,离了老远还能看见他拼命挣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