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啊,要自信,课里你是最年轻有为的,也是我们课的重点培养对象。”
漂亮话谁不会说,老课长都要退休了,当然不会说“你小子有关系就别演了”,那一定是配合年轻人演戏的,花花轿子一起抬嘛。
崔承安备受鼓舞,他都重点培养对象了,有推荐接着就好,再谦虚未免矫情,最多真拿奖了请课里的同僚们胡吃海喝一顿。
工作汇报也差不多了,他告辞离开,时间刚好卡在了午饭点,崔承安想着有段时间没找哥几个一块儿吃饭了,趁这个机会刚好聚一聚。
他打了几个电话,善栩哥和学长都外出办事了,JK二人组倒是在,不愧是两条咸鱼。
见面时候金刚红光满面,恭维话没口子的往外吐,就差没跪下给崔承安行大礼了。
5月底是年中述职的时间,金刚已经得到了上级的暗示,警衔会从警长升一级到警司,他没什么大的野望,但熬了十几年总算要升衔了,薪水奖金和福利待遇都会得到提高,怎能不喜出望外。
“努那说找个时间去她家里吃饭,她要好好感谢承安,你是我的大贵人啊!”
“贵人这种话以后就别提了,金刚哥又不是没出力,吃饭的话倒是没问题,哥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崔承安之前已经知道金刚最重要的亲人就是他的努那和外甥女,所以答应得毫不犹豫。
事已谈妥,林俊勇就嚷嚷着他6月要参加公务员考试了,先请崔承安吃个饭提前表达感激,然后,三个人就到了红薯摊。
“随便吃,别跟我客气,宥真最近改良了烤红薯秘方,比之前还甜呢!”
红薯小妹笑得脸红红的给三人拿烤好的红薯,崔承安心头更不爽了。
西八,请客请吃烤红薯就算了,我当你是个粗人不跟你计较,但你俩关系进展得这么快,很难不让人嫉妒啊!
“是不是很甜?”
林俊勇笑得比红薯还甜,崔承安哼了一声没搭理他,金刚倒是实实在在夸了不少好话。
三个人都挺没形象的蹲在马路边啃红薯,或许是林俊勇吃得实在太香,原本没什么人光顾的小摊车周围围上了不少人,等到人群散去,崔承安红薯啃完,拍拍屁股打算回开发院上班时,又来了一人买红薯,两个人擦肩而过,崔承安猛地回头——
是此前在警察厅门口举牌子,被驱赶走的男人。
有些时日没见,他似乎更落魄了,之前头发虽乱但不油腻,皮鞋虽有褶皱但不肮脏,而现在的他蓬头垢面,胡子拉渣,就像流浪汉一样。
“给我一个红薯。”
他哑着嗓子说话,接过红薯以后就离得远远的蹲到了马路边,两眼无光遥望着警察厅的大门。
崔承安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的念头不住变幻,善栩哥和韩课长都是清楚他身份的,就这还几次三番郑重告诫他别管事,可见这个男人身处的漩涡,一定很深。
他并非莽撞之人,有些事如果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可这人发生什么他不知情,只是好奇心作祟,压一压便好。
“宥真啊,你怎么皱着鼻子?”
林俊勇大大咧咧,倒是对红薯小妹体贴入微,观察细致。
“刚刚买红薯那人,他啊......身上有血腥味......”
“Mo?杀人了?你别怕,我这就把他抓起来询问!”
林俊勇刚要展示男亲力,崔承安拦住了他。
“他没有杀人,他只是被人打了,身上有伤口。”
红薯妹眼睛看不见,所以嗅觉听觉等感官很灵敏,崔承安感官上肯定不如她,但他对气味也很敏感,至少那种杀完人残留的血腥气息,凶手不洗脱掉一层皮,或者不等个三五天的,他是闻得到的。
男人刚刚经过的时候,崔承安并未嗅到任何血腥味儿,可红薯妹却闻到了,并不代表这人在几天前杀过人。
因为没有蠢人行凶完还不洗澡更衣,清洁个三五天的,就算是狗鼻子都很难闻到身体上的血腥味,红薯妹可以嗅到而崔承安嗅不到的,只能说明此人身上有伤。
“俊勇哥,你帮我看着他,他要是走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在我没来之前,跟着他,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林俊勇想也没想点头应下来。
崔承安发誓,他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罢了,绝不主动惹任何事情。
第103章 血色的浪漫(万更求追订!)
【姓名:未知
年龄:介于30代与40代之间
工作:工地打零工
作息规律:早7点出门,晚10点归家,每周五休息。
出行工具:自行车
家庭住址:京畿道坡州市靠边境棚户区
异常之处:该男子出行有人跟踪,棚区附近也有可疑人物监视。
适合接触的时间:周五晚8点-9点】
所以,要接触吗......
崔承安看着手里记录的密密麻麻的档案表,一阵心烦意乱。
今天是5月15日星期四,如果要接近该男子,明天是最佳时机。
起因是上周五,崔承安出于好奇跟踪了该男子,在跟踪的过程中他发现居然还有一辆可疑车辆也在跟踪该男子,不对,与其说是跟踪,更像是监视。
崔承安远远缀在该车后面,一路跟随至京畿道坡州市靠北边境棚户区,在男人进到其中一间棚屋后,他亲眼目睹了跟踪车辆与棚户附近另一辆面包车之间的人员交班仪式。
一个住在现代版贫民窟的人,到底有什么价值能够劳烦到两班人马轮流监视的?
刚被提名“模范警察”的崔承安请了两天假,跟了男人两个白天,摸清了男人的日常工作规律,他没有贸然前往男人搬砖的工地打听消息,因为无法确定工地上是否也存在监视人员。
之后的几天他又在晚间出动,埋伏了好几个夜晚,居然找不到潜入男人家的机会,那辆面包车上的人就连吃饭喝水,都有专人送上车辆。
唯一有机会接触到该男子的时间只有星期五,至于为什么是晚8点-9点间,因为崔承安注意到该男子白天打工时总会拎一个印着“临津惠仓”logo的塑料袋,且该男子丢出的垃圾袋也大多有着相同的logo。
崔承安查询到“临津惠仓”是一家廉价超市名,地址就位于坡州市临津江边,他特意去该超市走访了一番,发现这家超市在每晚8点-9点这个区间会把当天卖剩下的菜品打折处理。
以该男子呈现出来的经济水平以及作息时间表,崔承安推测他有很大概率会在周五休息日8点-9点这个时间段前往“临津惠仓”超市采购接下来一周的食材。
所以,要利用这个机会吗?
崔承安深知,如果想要了解男人背后的秘密,他不可能假手于任何人,也寻不到任何帮助,因为知情者都劝他远离是非,不知情者如林俊勇、金刚等人,崔承安不愿意拖他们下水。
原因很简单,若连他都最好不要沾边的事情,林俊勇和金刚恐怕简单靠近一下,都会灰飞烟灭。
【我只想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插手与不插手,一念之间......】
崔承安叹了口气,觉得这种心里安慰话就别拿来骗自己了,不然也不会跟了一周,就连少时大门面找他还酒店打折卡,他都以没时间拒绝了!
【撒浪嘿哟My J,属于我的My J,My J撒浪嘿哟,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感到无比幸福......】
陌生的歌曲在只有崔承安一人独处的室内响起,他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去拔枪,第二眼才是望向老爷椅,手机在那里抖得很欢快。
崔承安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闹木闹木耶啵努那”的来电发了半天呆,小心翼翼按下接听键——
“崔承安,你们门卫不放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一种不自觉的娇憨,仿佛被全世界欺负了似的,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委屈,软糯钻进崔承安的耳朵里。
他想起来了,上周打扫房间时,郑秀妍拿着他手机玩了好久,感情给自己改了个不要脸的备注名,还设了专属铃声。
可真幼稚!
等等,她刚刚说啥来着,在门口?
挂了电话,崔承安急吼吼通知警花xi去接人,为什么他不去,因为他要抓紧时间打扫卫生啊,免得又被这姐使唤来使唤去。
他用抹布把地板擦得蹭亮时,一个闪光的大额头出现在了门口,与反光的地板交相辉映。
“有娜xi是我粉丝吗,下次我来时会带上亲笔签名专辑上门拜访的,感谢有娜xi照顾wuli承安,康撒哈密达!”
可真有礼貌啊,只是这言语间浓浓的小妈感是怎么一回事?
警花xi只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郑秀妍进得门来,斜眼瞟崔承安。
“球帅的生活还不错嘛,在哪里都有可爱的人陪着。”
可恶,他的昵称居然曝光了,也不知道短短一路两个女人都聊了些啥。
崔承安憨笑着回应:“内,还行,闹木闹木耶啵努那。”
郑秀妍扬起了左手,崔承安下意识身体后移,却见她撩了撩头发,下巴一翘,“知道就好,努那不耶啵还有谁耶啵?”
崔承安:“......”
他转移了话题:“努那怎么突然就来了?”
“你猜。”
郑秀妍依然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的礼品盒。
虽然不透明,但礼品带上“Birthday Cake”的英文很显眼。
谁过生?
崔承安心头一突,舔了舔嘴唇,有些口干舌燥。
“Happy Birthday!!”
郑秀妍嘴角扬起一个狡黠又得意的弧度,将藏在身后压根藏不住的盒子高高举起,动作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炫耀,几乎要举过头顶。
崔承安愣在了原地。
他有记忆以来,从未过过生日,身份证件上的生日是假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日期是几号。
原来,他是5月15日的生日啊......
直到郑秀妍三两下暴力拆开蛋糕盒,麻利翻出“21”数字的号码牌,稳稳插在蛋糕中央,点燃烛火,招呼他关灯的时候,崔承安才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关了客厅灯,又同手同脚走到桌子面前,望着涂满巧克力酱的蛋糕表层上用霜糖筑成的三个小人,傻乎乎笑。
左边那个眉毛呈囧字形的是郑秀晶吗,囧字眉和八字眉好像也差不了多少,右边那个金发眼睛大大还戴着公主冠的应该才是努那吧,毕竟是她买的蛋糕,那左边就是郑秀晶,中间的小矮人一定是他了,再仔细一看,小矮人之所以矮居然是因为他跪下了......
很感动,可又很无语。
崔承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种复杂的情绪,耳边就响起了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音乐伴着火焰舞蹈,崔承安的目光,透过温暖而跃动的光源,牢牢锁定在郑秀妍脸上。
她微微偏头,专注看着蛋糕上那簇小小的火焰,脸上的娇蛮任性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笑意,笑意从微弯的唇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又在脸颊投下淡淡红晕。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快点把蛋糕吃了,全部都是你的!”
“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不然Krystal的零花钱就浪费了!”
“呜呜呜,Jessie老抢我的东西,我讨厌你!”】
时光重置,7岁时遇到的努那跨越了十数载时空,再次蛮不讲理撬动了他的记忆。
“Pabo,快点吹蜡烛许愿啊!”
崔承安闭上眼,希望有那么一种永远,可以永远不改变。
他睁开眼,视野里多了一把车钥匙。
“拿去开吧,别整天骑着个破铜烂铁丢我的脸,本来想送给秀晶的,但她车技那么烂,开出去我还要担心,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