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时彼一时!”
佟硕的声音真的难掩激动:
“他现在连给兄弟们发遣散费的钱都没了。”
“你把钱拍在桌子上,告诉他,这钱不干涉他的创作,就当是给他渡过难关的救命钱。”
“但是条件有三个”
“第一,我们要百分之五的股权。”
“第二,维塔必须对我们星辰特效开放部分基础技术的共享,且未来所有技术外售,星辰享有最惠待遇。”
“第三,星辰每年要派五个实习生去维塔数码‘留学’,费用我们自己出!”
“至于皮特担心的控制权,你可以退一步,如果我们将来打算出售这部分股权,他拥有优先回购权。”
“总之,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们的人塞进去!”
……
一周后,新西兰,惠灵顿。
一个堆满模型草图和废弃电脑零件的‘办公室’里,皮特·杰克逊顶着乱糟糟的卷发,双眼通红地看着桌子上的汇票。
140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把欠手下兄弟们的工资补齐,还能体面地遣散他们。
米拉影业的通牒期限马上就到了,他绝不可能把梦想的《指环王》压缩成一部快餐电影。
他已经准备好净身出户了。
“龚先生。”
皮特揉了揉脸,看着坐在对面的中国人:
“这笔钱,我确实很需要。”
“但维塔是我的心血,我不能失去它的控制权。”
“皮特先生,您误会了。”
龚琦微笑着将合同推了过去:
“我们对您的才华深信不疑。”
“刚刚我们还买了《指环王》在亚洲地区的漫改权和游戏开发”
“这百分之五的股权,只是敲门砖。”
“如果您未来找到了新的投资方,项目重启,您随时可以按照溢价把股份买回去。”
“我们真正的诉求,是技术交流。”
皮特看了看合同上的条款:基础技术共享、最惠待遇、每年五个中国实习生。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条件,跟保住兄弟们的饭碗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成交。”
皮特咬了咬牙,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九月底,这份在未来改变全球特效格局的协议,在惠灵顿的一个‘办公室’里正式生效。
事实上,就在即将到来的10月,事情迎来了惊天逆转。
彼得在六月份私下联系,却迟迟不肯点头的新线影业正式表态:
愿意投资三部曲,全额预算,一刀不剪!
皮特与米拉影业展开了激烈的版权争夺战,最终成功带走《指环王》项目。
到了12月,《指环王》正式确定由新线影业出品,三部曲背靠背同时拍摄。
维塔数码一夜之间从“破仓库作坊”变成了全球最受瞩目的特效基地,开始大规模招人,为1999年的正式开机做准备。
皮特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而星海,则在这个奇迹诞生前夜,成功拿到了最宝贵的入场券。
……
BJ,通县大院。
佟硕接到龚琦签约成功的消息后,激动得连抽了三根烟。
他立刻把钟汉超和林长名叫进了办公室。
“收拾行李,准备去新西兰!”
佟硕把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定向委培合同拍在桌子上:
“老林,你带队,从那帮北邮的大学生里挑四个有家有室,父母双全的”
“把这份‘卖身契’签了,违约金定在五百万!”
“签完字,马上飞惠灵顿维塔数码报道!”
林长名看着那份苛刻到极点的合同,咽了口唾沫。
这个维塔数码是个啥,他也在好莱坞混了不短的时间,也没听过啊。
“如果你有疑惑,就先不签,等到了新西兰,再做选择!”
晚上,佟硕给还在香港转机的龚琦打了个电话。
“老龚,维塔那比钱,虽然是我们合伙投资的股份,但星辰的技术附加条件,还是我占了便宜”
佟硕语气郑重:
“这事儿让你担了风险和精力,等年底分红,我从星海这边拿出现金,给你做额外的个人补偿。”
按理说,佟硕肯带着龚琦发财,这点小事,哪里值得说,还要主动提补偿?
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站在合伙人的角度,这何尝不是人家对你的绝对信任?
1000万,眼睛不眨的扔进去,天宫映画一堆的事,爱马仕的慈善晚会日期渐进。
人家忙里忙外一个多月,把这么复杂的事办的滴水不漏,佟硕当然不能装傻充愣。
电话那头,龚琦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洒脱:
“你骂谁呢?”
“咱们兄弟,搅在一个锅里,算这么清楚打谁的脸呢?”
“钱的事儿休提!”
佟硕听完,心里一暖,没再多说什么。
....
怀柔的《驴得水》剧组,正在抢夜戏。
破败的黄土院子里,刘小莉衣着凌乱,那件旗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她跪在地上,正被人按着剪头发。
“咔嚓”一剪子下去。
刘小莉没有哭出声,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疯癫与麻木,顺着她空洞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镜头里。
她完全放弃了曾经那种“武汉歌舞团台柱子”的优雅和端庄,像个真正的、被乱世和人性逼疯的乡村女人。
“好!咔!这条完美!”
孙砂激动得猛拍大腿。
范玮站在监视器后,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从戏里走出来、浑身发抖的刘小莉。
这娘们儿,演技天赋太高了,简直一天一个样!
她不再是一个只会摆弄风情的大青衣,而是一个真正摸到了电影灵魂的女演员。
第191章 清澈的愚蠢与孤独的人
十月的BJ,秋风渐起,满大街的黄叶打着旋儿地往下落。
北影厂的剪辑车间里,烟雾缭绕得像个仙境。
“停!”
佟硕盯着监视器,因为连续熬夜,眼睛里面已经布上了红血丝。
这部戏的原著能横扫三大提名、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虽然本子写的好,但政治红利肯定没少吃。
这几年的风气虽然对华语片很有利,但佟硕依然不敢怠慢。
他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麦老师,把周浔刚才那个转头的特写,往后拖半秒。”
“让她的眼神和法槌落下的声音形成一个错位。”
麦子善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熟练地操作着剪辑台,将胶片剪开、拼接。
将近一个月,他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年轻导演的“暴君”一面。
佟硕对节奏的把控近乎苛刻。
他不要香港电影那种为了刺激而刺激的快剪,他要在极快的镜头切换中,硬生生抠出人物最细微的情绪颗粒感。
“佟导,这已经是第十七版了。”
麦子善叹了口气,看着满地废弃的胶片,心疼得直咧嘴:
“这也就是你佟老板财大气粗,换个剧组,制片人早提着刀来砍我了。”
佟硕灌了一大口已经冷透的浓茶,把烟头按进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快了,中影那边传了消息,初版送审很顺利,没卡什么硬指标。”
“等这版精剪出来,长影那边的字幕团队就能直接开工。”
“到时候咱们就算彻底收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
“德语和英语的翻译、校对,还是得交给长影。”
他们做了一辈子译制片,对字眼儿的拿捏,比国内所有的翻译公司好的不止一点点。
麦子善点点头,知道了佟导的钱不好赚,只能继续埋头干活。
……
HD区,佟硕的那套两进四合院里。
夜风微凉,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这院子被佟硕又砸了两百多万重新翻修,光买那些老木料就花了一百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