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马桥第三使馆区那边,有个阳光公寓的小洋楼。”
“我看中那块地方了,想买下来做个工作室。”
“但那一片的产权都在外交部和涉外办手里,原则上只租不卖,或者只卖给外企外籍。”
“这事儿卡在死胡同里了,您看......能不能帮着协调协调?”
吴总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子,真敢想啊。
使馆区的涉外房产,那是随便能买卖的吗?
这牵扯到外交部门的资产管理!
佟硕好像没看到吴总的脸色变化,只是端起面前缸子喝了一口,静静地等着。
他算准了。
四百七十万美金的外汇,在这个特殊时期,给广电部涨了不少脸。
更何况拿奖也是文化输出嘛,他不在体制内,大枣吃不到,还不能提点过分要求啦?
只要上面肯开口,阳光公寓的产权并不是大问题!
毕竟是阳光公寓,本来就可以对外出售换外汇的,现在还空着好些呢!
过了能有半分钟,吴总叹了口气:
“行。”
“我去给你探探口风,但丑话说在前面,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谢谢吴总!”
“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佟硕赶紧给了人家一个大笑脸,心里美滋滋的。
吴总肯开口,这事最少成了一半。
从新街口出来,佟硕的心情就顺畅多了,早上出门那一阵,明知道自己是去被敲打,能开心都有鬼了。
这会儿他得赶第二场,星海艺人经纪总监办公室里,门虚掩着。
佟硕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咔哒”一声脆响。
赵茗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一堆行程单发愁。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那张明艳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眶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东北大妞连鞋都没穿好,踩着丝袜直接绕过办公桌,像个炮弹一样撞进佟硕怀里。
“你个没良心的!”
赵茗茗双手死死勒住佟硕的脖子,张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隔着厚实的羊毛衫,佟硕都能感觉到这娘们是真下了死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连个越洋电话都打得敷衍了事!”
赵茗茗把脸埋在佟硕胸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委屈,眼泪蹭了他一身。
“我寻思你不回来了呢!”
赵茗茗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抱怨。
佟硕伸手掐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
“行了,属狗的啊。”
他低头,姑娘咬他咬的,嘴唇红彤彤的。
赵茗茗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软了身子,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过了好一阵,佟硕才松开她。
赵茗茗喘着粗气,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脸颊旁,白衬衫的扣子也被蹭开了两颗,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
她白了佟硕一眼,伸手理了理衣服,但没从他怀里退出去。
“少拿这套对付我。”
赵茗茗哼了一声。
佟硕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掌熟练地覆上她裹着黑丝的匀称大腿,捏了捏那惊人的弹性,惊叹道:
“呦,这是从哪学的,还会穿这玩意了”
赵茗茗按住那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手,白了他一眼,口气又硬了起来:
“要你管!”
“怎么着,你家的正宫娘娘不穿给你看?”
佟硕有点尴尬,但不到两秒钟就恢复了状态,好像听不到人家姑娘的醋劲儿,舔着脸拱到赵茗茗的耳根,边啃边说着小话。
不一小会儿,姑娘的醋劲儿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矫健的长腿一迈,就骑到了佟硕的身上。
......
晚上七点,前门便宜坊。
这家百年老店的包厢里,八仙桌上,一只刚出炉的烤鸭正冒着油光。
穿着白褂子的老师傅手起刀落,片下来的鸭皮渗着汁水,透着焦糖色的光泽。
北影的韩厂长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根中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于冬坐在下首,正小心翼翼地给韩三爷面前的酒盅里添着茅台。
这位算是在北影混出头了,‘一杯白的换一个拷贝’,名头叫的响亮的很。
厂长现在出去喝酒,都得叫他作陪。
佟硕推门进来的时候,韩厂长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来来来,咱们的金熊大导演总算舍得露面了。”
韩厂长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笑着招呼佟硕入座。
“叔,您这就寒碜我了”
“我叔一句话,天南海北,哪我不是赴汤蹈火?”
佟硕脱了外套,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嘴里的片汤话把韩厂长噎了够呛。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络了起来。
于冬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佟导这次在柏林可是给咱们中国电影长脸了。”
“不过这墙外开花,墙内也得香啊。”
于冬端着酒杯敬了佟硕一个。
“有好事,不能总吃独食啊。”
韩厂长听到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他老早就看中佟硕这小子了,可扒着手指头算算,一共也没赶上两顿热乎的。
《武林外传》当然算,但《一次别离》400多万美金的净利润,在他眼皮子底下拍的,他就只卖了个厂标!
连那个租房给剧组的车间主任赚的都比他多,那堆家电,值老鼻子钱了!
“大侄啊,你是不知道叔现在的难处。”
三爷夹了块鸭皮蘸了点白糖,放进嘴里嚼着,大侄两字现在也说得顺口了。
“去年年底,冯小钢搞了个《甲方乙方》,打着贺岁档的旗号,动静闹得挺大。”
“结果票房全被偷了!”
“统计出来的,居然还不如《驴得水》!”
韩厂长苦笑一声:
“下面那些地级市的电影院,瞒报、漏报、偷票房的,起码占了一半!”
“真金白银落到咱们北影厂账上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佟硕默默地听着,心里寻思着这位便宜叔叔到底在打啥主意。
说是给他庆功,感谢《一次别离》挂了北影厂标,给了他韩某人一个政绩。
可韩三爷缺这点政绩么?
换个别的厂,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搞不好厂长书记运作运作,就能调上面去,出了火坑了。
但韩三爷不缺,人家把北影干盈利了,这踏马比啥都牛逼!
三爷这会儿装的有模有样,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工人。
“厂里几千号退休职工等着发养老金,设备要更新换代,处处都是窟窿。”
“叔是看好你的,当初要不是听说你把中影推了,我都要找长影要人了!”
“你脑子活泛,点子多,给叔出点主意。”
说了半天,还是要项目呗。
佟硕有点想笑,又憋住了。
往常被韩厂长这么堵住输出,那肯定得割点肉,但这次不同,他还真需要人家北影和三爷了。
他放下酒杯,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韩厂长面前。
“叔,您看看这个。”
韩三爷狐疑地看了佟硕一眼,拆开纸袋,抽出了里面那叠打印着几页大纲的纸。
最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大字:《风声》。
“谍战片?”
“《潜伏》那种?”
韩厂长翻了两页,眉头挑高。
“准确地说,是谍战悬疑片。”
“和《潜伏》不一样,咱这正经的大荧幕,电影!”
佟硕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语气开始带有煽动性。
于东喝的最多,头脑却最清醒,他只感觉眼前的小子要开始忽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