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我出。”
佟硕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但我不借钱。”
“我只要你这家新成立的发行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于东愣住了。
他本以为佟硕会狮子大开口,要个一半的控股权,或者开出极高的利息。
百分之二十五。
在保留了他绝对控制权的同时,还拉来了一个手握数个爆款IP的超级制片方作为靠山!
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是送他上青云!
于东没有废话,二两的酒杯直接倒满。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一仰脖子,直接干了。
……
一月下旬,圈内的新闻像雪片一样飞舞。
最轰动的,莫过于香港商界大亨林建岳,豪掷重金入股了由曾志伟等人创立的“寰亚电影公司”。
这笔巨额资本的注入,给丧失了台湾市场,又在金融风暴和盗版冲击下越发低迷、苟延残喘的香港电影圈,注入了一针极其强烈的强心剂。
港媒一片欢腾,纷纷在头版头条高呼“救市主降临”、“港片不死”。
而在内地,随着春节的临近,九九年的贺岁档血拼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各大电影相继下画,最终的票房数据汇总到了各大制片厂的桌面上。
好莱坞那部被无数科幻迷奉为神作的《黑客帝国》,虽然特效炸裂、理念超前,但在内地的票房却后劲不足。
最终以3100万的内地票房,遗憾收官。
而冯小钢的《没完没了》,凭借着葛悠那极其讨喜的市井小人物形象,以及极度下沉的接地气笑料。
硬生生地在二三线城市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观众。
最终,《没完没了》以3300万的总票房,微弱优势力压《黑客帝国》。
冯小钢,凭借这部喜剧,在这个没有星海参与的档期里,结结实实地斩获了九九年贺岁档的票房冠军!
华谊兄弟的名字,彻底在内地影视圈站稳了脚跟。
……
2000年的一月份没有几天了,眼瞅着就快过年,佟硕的那笔钱终于在香港转成了美元。
于是他就抓紧时间南下,终于见到了那个对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小马哥。
“您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去BJ找您了”
这是小马哥和他说的第一句玩笑话。
可能是心理作用,反正他在小马哥的那双眼睛里,除了渴望,还看到了真诚。
事情谈的很快,但手续还要一点一点走。
赵姑娘这些日子有点吃醋,佟硕就只好陪着她在香港血拼。
此时香港的律师团队处理起他的投资确实更专业一点,人家直接否定了佟硕直接签投资协议的想法。
重新给佟硕设计了一整套的投资方案与重点条款的设计。
包括从《投资意向书》开始,明确投资意向。
逐步签署《增资协议》、《股东协议》及修订《公司章程》。
配套保密、知识产权转让、竞业禁止等交割文件。
最终,佟硕以 200万美元获得腾讯18.5%优先股。
并锁定了 1个董事席位,能独立行使投票权的那种。
连续的独宠,显然让赵总监的心情有所恢复,也不管佟硕的身板吃不吃得消,格外的就有点痴缠。
这天夜里,东北大妞骑在佟硕的腰上,突然就有点小脾气。
“说!”
“是不是那个老女人把你都榨干了!”
佟硕脑子都有点发懵,觉得自己可能得好好的补一补。
“姑奶奶,三天要九次,你拉头驴来也熬干了!”
“放我一马,今儿咱到这吧,歇歇!”
赵姑娘俯下身,拍了拍佟大老爷的脸蛋。
“那可不行,你又不是我自己的,用坏了,姑奶奶可不心疼!”
显然,随着佟硕与高美人的婚期将近,这丫头醋味儿越来越大,有点发疯了。
第252章 年三十与大片时代
千禧年的二月,北京城的风依旧凛冽,带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都吹透的干冷。
二月一日晚,央视八套黄金档。
没有铺天盖地的提前预热,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综艺站台。
由星海制片出品、孙砂执导的现实主义题材大剧《春天里》,就这么硬桥硬马地开播了。
这片子没有俊男靓女谈恋爱,只有满脸灰土的农民工、破败的工棚、讨薪的心酸,以及底层人物在城市边缘挣扎求生的真实写照。
第一集播完,圈内不少人端着架子准备看笑话。
毕竟大过年的播这种“苦哈哈”的戏,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然而,仅仅过了一夜,风向就彻底变了。
二月二日,国家广电总局突然向全国各级广播电视机构下发了一份加急的红头文件:
《关于进一步加强引进剧及特定题材电视剧播出管理的紧急通知》。
通知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自二月十五日起,各级电视台在排播时,必须严格控制引进剧的播出比例,且武打题材和宫廷戏说题材的剧目,一律移出晚间黄金档!
文件最后,更是着重强调了一句:
各级电视媒体应大力鼓励并优先排播反映时代精神、贴近人民群众生活的“现实主义国产佳作”。
这份文件一出,整个影视圈鸦雀无声。
那些手里囤着大把港台武侠剧、宫廷戏准备在春节档大赚一笔的电视台和发行商,瞬间如丧考妣,连夜开会调整排播表。
而圈内那些嗅觉敏锐的大佬们,在看懂了这份文件的深意后。
再转头看向正稳稳霸占着央视八套黄金档的《春天里》,无一不摇着脑袋骂两句。
“妈的,这帮人是不是在广电里头安了天线?”
“这哪里是拍电视剧,这简直是怼着上面的马屁往死里拍!”
“前脚刚上现实主义题材,后脚总局就发文鼓励,这没有点猫腻,我倒立吃屎!”
同行们的羡慕嫉妒恨,佟硕听不见,也不在乎。
大势滚滚向前,他不过是提前站在了风口上。
……
与此同时,大望路的星海艺人公寓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三楼的两居室,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敞开在客厅中央。
章子宜穿着件高领的米色毛衣,正将一件件叠好的衣物塞进去。
经过短暂的休息,她马上就要动身,跟随张艺谋导演的《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坐飞机前往德国。
楼道里面很安静,没了前两天的热闹劲儿。
对门的颜妮前天就买了火车票回了西安老家。
赵茗茗昨天刚从深圳飞回来,今天下午又回长春老家过年去了。
整个三楼,空荡荡的。
章子宜把最后一件大衣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身来。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前几天,她父母和哥哥过来看她。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哥哥抽着烟,看着这套公司分配的精装两居室,语气里满是不忿:
“子宜啊,你现在可是张艺谋和李安的女主角了!”
“你这身价,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学生丫头了!”
“我找圈里的朋友打听了,现在外面找你拍戏的,一部电影起码能给到七十万的片酬!”
“可你看看星海给你签的那是什么霸王条款?”
“三七分账!”
“你辛辛苦苦拼了命拍戏,大头全让公司拿走了,落到你手里才几个子儿?”
“你现在已经这么火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在背后指手画脚也不愁没人找你拍戏,凭什么还要给他们当摇钱树?”
哥哥的话,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刀,狠狠地扎进了章子宜本就有些浮躁的心里。
当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赵茗茗带着她去饭局上找张伟平争取角色的画面。
也闪过了佟硕亲自带着她去顺峰海鲜酒楼拜访李安的场景。
没有星海的资源置换和佟硕的人脉背书,她一个中戏还没毕业的女学生,凭什么能连续拿到两部国际大导的顶级资源?
可是……
章子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在坝上雪地里刨土豆而生了冻疮、至今还有些粗糙的双手。
又摸了摸自己因为吊威亚而在腰间留下的暗色淤青。
“那些苦,是我自己吃的。”
“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狂奔的是我,被威亚吊在半空中撞得浑身是伤的也是我!”
“我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体验了一遍,凭什么我用命换来的成功,要分给别人七成?”
章子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有的没的念头从脑袋里面晃了出去。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向门口。
刚推开门,就看到黄博和他的圈外女友小欧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