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有压抑的泣音和衣物撕裂的声响。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赵茗茗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整理衣衫的年轻姑娘不时裸露出来的春光，心里的那股子邪火，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空虚和疲惫。
“过来，让姐抱抱。”
可怜的姑娘只好坐了过去，被另一个姑娘揽入怀里。
......
短暂的婚假和休整之后，佟硕重新回到了通县的星海大院。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开化了，几株迎春花鼓出了黄黄的骨朵，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佟硕刚踏进办公楼的楼梯，就忍不住揉了揉老腰。
高美人是有把人榨干的本事的。
二楼的会议室里，刘文娟、孙砂、刘瑞峰几个人正围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收视率报表琢磨。
“小佟，你可算来了！”
刘瑞峰眼尖，看到佟硕推门进来，立刻拿着报表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得能在走廊里带出回音：
“《春天里》在央视八套下画了！”
“你猜猜，平均收视率多少？”
佟硕脱下外套递给顾启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笃定：
“看你们这副嘴脸，破十了吧？”
“何止是破十！”
刘文娟抢过话头，手指叩了叩桌子：
“平均收视率百分之十点二！”
“大结局那天，最高收视率冲到了百分之十四点五！”
“这可是打了一个漂亮的千禧年头炮啊！”
在这个千禧年的初春，国内的电视剧市场，简直可以用“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来形容。
随着民营资本的疯狂涌入，广电政策的逐渐放开，小荧幕的黄金时代，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所有影视人的脸上。
据最新的行业数据统计，现在全国大大小小的电视台加在一起，每天有三百多部新剧老剧在同时滚动播出！
惨烈的竞争拉起了序幕，却远还没到高潮。
央视一套的开年大戏《突出重围》，拿下了8.6%的优异成绩，稳住了老大哥的基本盘。
但紧接着，二月份播出的《西游记续集》，直接以30.2%的恐怖收视率，再创神话，提前预定了年度前三的宝座。
而在卫视方面，更是杀出了一匹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超级黑马。
天津台首播的古装神话喜剧《春光灿烂猪八戒》，凭借着徐峥那颠覆性的演绎和又哭又笑的剧情，硬生生砍下了13.2%的全国平均收视率！
在北方部分省份，这只“猪”的收视率甚至逼近了骇人听闻的40%！
除此之外，广东有线和BJ台联播的《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也拿到了8.9%的极佳成绩。
而在这部戏里，星海的黄博和颜妮，凭借着极其接地气、充满市井烟火气的配角演绎，狠狠地刷了一波国民度，身价又涨了一截。
在如此惨烈的市场绞杀中，《春天里》作为一部聚焦农民工和底层讨薪的苦情现实主义题材剧，能以10.2%的成绩收官，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商业胜利。
“不过，也有个小遗憾。”
刘文娟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受最近广电要求控制古装和武打剧黄金档比例的政策影响，《春光灿烂猪八戒》的二轮卖出了单集5.1万的好价。”
“咱们《春天里》因为题材沉重，地方台在购买二轮的时候比较谨慎。”
“最终的成交均价，只卡在了单集4万。”
佟硕摆了摆手，对这个价格并不在意：
“四万不少了。”
“卖出去了几家？”
“十三家省级卫视！”
刘瑞峰接话道，语气里又恢复了得意：
“其中有五家，是因为广电的新政策，临时把手里的港台武打剧撤出了黄金档，拿咱们《春天里》去应急填档期的！”
“十三家，单集四万，三十四集……”
佟硕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一千七百六十八万。”
“扣除成本，这个项目整体盈利稳稳超过一千万。”
佟硕敲了敲桌子，显得有些神清气爽：
“开年第一笔创收，打得漂亮！”
……
佟硕今年没有搞那种全公司几百号人齐聚一堂的开年动员大会。
星海和星辰的摊子越来越大，大锅饭式的动员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决定按照业务板块，单独召开闭门研讨会，制定全年的考核指标和财务预算。
上午九点，星辰特效核心机房旁的小会议室。
屋里只坐了五个人：
佟硕、钟汉超、林长名，以及从川影定培班杀出来的两位技术骨干姚琪和邓宏博。
“前几天的技术碰头会，大家的报告我都看了。”
佟硕没有废话，直接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三个英文缩写：CG。
“接下来的五年，甚至十年，全球电影工业的特效方向，绝对是全CG的天下！”
“微缩模型和简单的蓝幕抠像，很快就会被淘汰。”
佟硕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手下这四员技术大将：
“接下来，星辰的技术研发方向，就奔着这三个方向去。”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三行字：
1.动态捕捉+关键帧混合技术。
2.大规模集群渲染、Massive系统的平替。
3.写实级毛发、流体与皮肤物理仿真系统。
钟汉超和林长名对视了一眼，显然心里是都有预案的。
现在好莱坞那边对特效技术的发展也有好几个流派，大家各有侧重。
佟硕给星海定的方向，说白了就是瞄着人家维塔数码去的。
或许姚琪和邓宏博还有心气走自主研发的路子，但他们两个却清楚得很：
自主研发追上维塔数码，听起来和天书一样。
特效不是一个技术，是一个工业体系在某一个领域的结晶。
不是几十号人门一关，闭门造车能搞明白的，因为技术本身就在发展变化。
佟硕这次的话说的很明白：
“无论用什么办法，代工也好、抄作业也好。”
“总之，我们就逮着这一只羊薅，谁让他离我们近的。”
“我们给维塔数码的代工价格还可以低，要多低有多低。”
“低到新线不得不重视这块可以省出来的成本，低到彼得宁肯开放一部分技术，也要找我们来合作。”
“不就是亏钱，不就是出苦力么，比去担心什么专利不专利的，只要能把技术搞到手，什么都值得！”
佟硕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写满了他的野心：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我希望通过两到三年的努力，让星辰特效拥有仅次于维塔、工业光魔之下，稳居好莱坞二线的特效工业水平！”
……
下午两点，会议无缝衔接到了星海制片的内容规划。
会议室里换了一拨人。
孙砂、杜丽娟、刘文娟、刘瑞峰和柳萍悉数在列。
“孙叔，杜姨，今年咱们星海自己主控的项目，你们有什么想法？”
佟硕端着茶杯，语气轻松地询问。
其实，自从孙砂拿下柏林银熊，又接连搞出爆款后，往他手里和星海编剧部递的本子，简直像雪片一样多。
但这两位老将眼光被佟硕养刁了，看什么都觉得差口气。
“我这儿倒是有个本子，外面投过来的，叫《暗算》。”
孙砂叼着烟，递给了佟硕一根：
“也是谍战题材，讲破译密码的。”
“本子底子不错，但我觉得跟咱们之前的《潜伏》比，节奏上差得有点多，不够抓人。”
佟硕扫了一眼，心里了然。
《暗算》是个好IP，后世柳云龙演的那个版本绝对是经典。
佟硕先去把窗子怼开，随后才把烟点起来，看向杜丽娟：
“杜姨那边呢？”
杜丽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陈忠实老先生的《白鹿原》，刚拿了茅盾文学奖。”
“那书写得是真好，史诗级别的厚重感。”
“我本想去谈谈影视改编权，但这本子拍起来难度太大了，里头涉及的敏感时期和尺度问题……”
杜丽娟摇了摇头：
“十有八九过不了广电那一关，我就把这念头掐了。”
佟硕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