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萍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两度:
“咱们净盈利:一点三五亿人民币!”
一点三五亿!
在这个千禧年的关口,这笔庞大的现金流,对于任何一家内地的民营影视公司来说,都是足以产生核爆效应的数字。
佟硕接过报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内地部分的账,除了JS省发行公司的分账,剩下的都结清了?”
佟硕问。
“对。”
刘文娟接话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江苏那边还在扯皮。”
“南京的账目,中影那边态度极其强硬,坚决拒收。”
“韩董放了话,必须‘偷一罚十’,少一分钱都不行。”
“现在长江影业那边急得团团转,但中影不松口,他们就只能干耗着。”
“反正咱们大头已经落袋为安了,陪他们慢慢耗就是了。”
佟硕点了点头。
韩三评这把火烧得极其精准,就是要在千禧年立个规矩,这事儿不宜妥协。
“北美那边呢?”
佟硕继续问。
“哥伦比亚的动作还算规矩。”
柳萍翻出另一份海外账单:
“首批款项,大概三分之一的分账金额,昨天已经通过咱们在香港那个监管账户,按汇率结算成了人民币,打到了星海的公账上。”
“剩下的三分之二,因为涉及到北美后续的院线长尾结算以及各项杂费扣除,按照好莱坞的流程,还得需要三到五个月的回款周期。”
这在佟硕的意料之中,好莱坞的账期向来拖沓,能这么快给三分之一,已经是看在《青凤》票房大爆的面子上了。
佟硕将报表放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外文清单,递给了刘文娟。
“钱既然到了,星辰特效那边的装备升级就得马上提上日程。”
佟硕指着那份清单:
“这是老钟和林长名根据新西兰维塔数码那边的底层架构,列出来的新一期设备采购单。”
“里头包括最新的SGI工作站集群、高精度的动作捕捉光学设备,还有用于流体和毛发解算的高级服务器阵列。”
“这些东西,国内买不到现成的,必须用美元直接在国外采购。”
刘文娟和柳萍凑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份清单。
虽然她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英文设备型号,但最后那一栏汇总的总金额,却让两个管账的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萍的眼睛瞪得溜圆,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咱们这好不容易赚点钱,还没捂热乎呢。”
刘文娟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也显然觉得这笔投资过于庞大和冒险了。
佟硕看着两位“大管家”肉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们放心吧,之前开会不是说好了吗,不用星海的公款。”
“这笔钱,走《青凤》北美分账的海外账户。”
“美元直接留在香港,不用回国结汇,直接通过香港那边对外采购。”
“等设备进关,星辰特效会走正规的账目流程,把折算后的人民币划给星海。”
“差额的内容算借的,年底肯定还!”
听到这话,柳萍和刘文娟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左手倒右手,说得轻巧。”
柳萍没好气地把清单收起来:
“还不是你佟大老板的钱。”
正事儿聊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瑞峰手里夹着个文件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可逮到你的人了,这见你一次可真费劲。”
刘瑞峰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一口,直奔主题:
“《风声》电视剧版的筹备工作,基本理顺了。”
他把文件板递给佟硕,上面是一份详细的建组企划书。
“公司这边评估了一下,四十集的体量,因为场景主要集中在裘庄和汪伪司令部,不用大范围转场。”
“总预算定在八百万,拍摄周期五个月,计划八月底完成全部后期制作。”
佟硕接过企划书,这预算卡得相当精准。
星海这套制片班底,现在对成本控制的把控能力,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演员方面呢?”
佟硕问。
“大头还是用原班人马。”
刘瑞峰汇报道:
“周浔、陈昆、颜妮、刘叶,这四个是雷打不动的。”
“另外,把郭小东也塞进去了,给了个戏份挺重的反派特务角色,让他好好磨练磨练。”
佟硕点了点头。
郭小东是个踏实人,这几年在剧组摸爬滚打,演技沉淀得不错,是时候往上推一把了。
“对了。”
刘瑞峰想起了什么,看着佟硕说道:
“你那个师兄,贾章科。”
“这几天一直追着我问,问公司今年有没有给他排片子的计划。”
老刘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他还放话了,说要是公司没给他安排,他可要自己去找剧本了,让我到时候别卡他。”
佟硕听到这话,嘴角勾起笑意。
他倒是没把自己专门给贾章科准备了剧本的事儿透露出去。
想逼一逼自己这位师兄,看看能不能在外面淘点好货。
“让他找。”
佟硕把文件板还给刘瑞峰,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你跟他说,只要他能找到合适的本子,拿来给我看。”
“要是真好,我立马给他建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刘瑞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么说,那小子肯定激动得能蹦上天去!”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北京城的天际线染成了一片橘红。
佟硕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开着车,并没有回家,而是轻车熟路地驶向了朝阳那边。
赵茗茗的住处。
门刚敲了两下就被拉开了。
赵茗茗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赤着脚站在门后。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和火热。
这是佟硕大婚之后,两人幽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佟硕刚进门,连大衣都没来得及脱,赵茗茗就像一头发疯的母豹子一样扑了上来,双手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灼热的唇直接堵了上来。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她用脚后跟重重地踢上。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寒暄。
赵茗茗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撕咬的狠戾,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嫉妒和不甘,全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肉体碰撞发泄出来。
佟硕被她这股子癫狂的劲头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东北大妞今天完全是豁出去了,力气大得惊人。
她一边疯狂地啃咬着佟硕的嘴唇和脖颈,一边伸手去扯他的皮带。
“你疯了?”
佟硕皱了皱眉,抓住她作乱的手。
“我就是疯了!”
赵茗茗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猛地挣脱佟硕的手,双手抓住自己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领口,用力一撕。
“嘶啦!”
薄薄的布料瞬间碎裂,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就像是一个渴极了的旅人在沙漠里看到了水源,不顾一切地想要把佟硕整个人吞下去。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这是一场没有温情可言的单方面宣泄。
赵茗茗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索取,指甲在佟硕结实的后背上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佟硕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种极致的诱惑和挑衅,他骨子里的征服欲也被彻底激发了。
他不再留手,反客为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回应着这个女人的疯狂。
……
两个多小时后。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靡靡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