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的摄影棚里，拍摄还在继续。
佟硕坐在监视器后面，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
“准备：开始！”
镜头里，陈道名和黄小明在对话。
这场戏拍的是冷枭给林子扬布置任务，语气平淡，但暗藏机锋。
黄小明的状态不错，跟陈道名对戏，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已经比刚进组的时候好太多了。
“咔。”
佟硕喊了一声。
“过了，休息十分钟，下一场准备。”
黄小明长出一口气，走到旁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
陈道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有进步。”
黄小明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谢谢陈老师，是您带得好。”
陈道名笑了笑，没说什么。
休息结束，下一场戏是林媚和苏晴的对手戏。
经过了前几天的磨合，范兵兵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站在镜头前，穿着一件修身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眼神里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苏小姐，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本事就能拿到的。”
徐璟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挑。
“那靠什么？”
“靠命。”
范兵兵说完，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咔。”
佟硕喊了一声。
“过。”
范兵兵转过身，看了一眼监视器方向。
佟硕正低着头，在跟刘文娟说什么，没看她。
她收回目光，走到旁边坐下，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第281章 动态捕捉与“分家”的学问
（280章进去了，正在改，请大家一会再看）
这个月份，白天出门，热气从地面上腾着，跟站在蒸锅边上没什么区别。
怀柔的摄影棚稍好一些，大功率冷风机一开，棚里能把温度压到人能待的程度，但出了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拍摄在稳步推进。
陈道名的戏基本走完了，他这条主线效率极高，前后不过十几天，内景戏份就全部收齐了。
剧组里有人私下说，跟陈老师拍戏有一个好处：
他永远是对的，你只需要负责跟上他。
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黄小明那边稳住了。
最开始进组的时候，他一碰上陈道名就绷，那种拘谨是藏不住的，站在镜头前的姿态像是个来述职的下属。
这不怪他，换谁面对陈道名都容易犯怵，那是陈道名，不是一般人。
但到了中旬，黄小明松动了。
说不上是某一天突然开窍的，就是拍着拍着，他和陈道名之间那个不太对的频率，慢慢磨合到了一起。
林子扬这个角色本来就写的是个半生不熟的年轻人，有能耐，有野心，但还不够沉，容易被冷枭这种老狐狸拿捏。
这个“容易被拿捏”，现在从黄小明身上自然地透出来了，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
范兵兵的状态依然有起伏，但比起开机那几天，已经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一巴掌的效果，持续了挺久。
她不再刻意端着，那股子骨子里的媚劲儿，在一场接一场的拍摄里，被一点点地引出来了。
林媚这个角色，她开始摸到那股子感觉了。
......
通县星辰特效的二楼主控机房里，却冷得像是个冰窖。
为了压住那些昂贵的高性能服务器和工作站散发出的巨大热量，这里的空调常年开在十六度。
哪怕外头是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只要推开这扇厚重的隔音门，迎面扑来的冷气也能让人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
佟硕今天把监视器交给了刘伟强，特意赶了回来。
机房的休息区，放着两个硕大的黑色拉杆箱。
钟汉超正套着件有些发皱的夹克衫，跟林长名两人对着一张长长的设备清单做最后的核对。
两人的眼底下都挂着明显的青色，显然昨晚又熬了个大通宵。
“佟总。”
听见脚步声，钟汉超转过头，把手里的清单递给旁边的助理，顺手搓了把脸，强打起精神迎了上来。
“东西都清点利索了？”
佟硕拉了把转椅坐下，把茶缸子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齐了。”
钟汉超点点头，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迫感：
“今天下午的航班，直飞奥克兰，然后再转机去惠灵顿。”
这次新西兰之行，对星辰特效、甚至对整个中国的电影重工业来说，都算得上是一次难得机遇。
在逐步接触放宽了Massive的基础工作之后，彼得终于同意向星辰特效进一步、有条件地开放Massive人群模拟系统的底层接口，并签署了深度合作的代工协议。
当然，彼得不是做慈善的，只能说，资本在廉价的低成本面前，最终会用脚投票。
而星辰这边不仅要继续承担《指环王》系列中极其繁重的远景渲染苦力活，还要支付一笔高昂的“技术授权费”。
但佟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让财务批了款。
“老钟，这次去惠灵顿，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佟硕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
“维塔那边愿意开放接口，那是人家看中了咱们这边的廉价算力和工程师红利。”
“核心的东西，那帮老外肯定还藏着掖着。”
“我明白。”
钟汉超拉了把椅子在佟硕对面坐下，表情变得极其郑重。
他这个曾经在香港特效圈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如今已经彻底把自己绑在了星辰这辆战车上。
“这次我带了四个底子最扎实的核心骨干过去。”
“明面上是去协助他们做《指环王》的流体解算，暗地里，我们的任务就是吃透Massive的底层逻辑。”
钟汉超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狂人的狠厉：
“好莱坞那套防备人的把戏我门儿清。”
“他们给我们的接口肯定是阉割过的，但只要这套系统在运行，只要它的数据要经过我们的工作站，我就有办法让底下这帮小子顺藤摸瓜，把它的骨架给拆解出来。”
佟硕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是他为什么放心地把摊子交给钟汉超的原因。
搞技术的人，如果太老实、太讲所谓的“规矩”，在西方人制定的技术壁垒面前，一辈子都只能在下游捡剩饭。
想要实现工业代差的超越，就得有这种“偷师学艺、敲骨吸髓”的狼性。
“除了Massive系统，咱们新采购的那批硬件，这几天也会陆续进关。”
佟硕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指了指机房深处那片刚刚腾出来的空地。
“二十台最新的SGI Onyx2超级计算机，还有一套目前硅谷最先进的光学动作捕捉系统。”
“钱已经从中影跟咱们的合资账户里划出去了。”
听到“光学动作捕捉系统”几个字，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林长名眼睛猛地亮了。
“佟导，那套动捕设备真买下来了？”
林长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东西哪怕在好莱坞，现在也只有工业光魔和极少数的顶级工作室在用。”
“那一套设备加上配套的红外摄像头阵列，得小一百万美金吧？”
“一百二十万。”
佟硕轻描淡写地报了个数字，仿佛那不是美金，而是一叠废纸：
“这笔钱花得值。”
“以后咱们拍仙侠，不能总让演员吊着威亚在那儿干比划。”
“怪兽的动作、非人生物的骨骼绑定，必须用动捕来做，不然永远摆脱不了那种廉价的塑料感。”
他站起身，拍了拍钟汉超的肩膀：
“老钟，硬件我给你们配齐了，最好的武器已经交到了你们手里。”
“新西兰这趟差，不仅要把人家的技术学回来，还要看看人家是怎么管理那种几百人协同的特效流水线的。”
“星辰现在的规模还是太小，等你们回来，咱们的下一部仙侠剧，就可以筹备了！”
“我要在明年，看到一套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工业标准。”
钟汉超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佟总放心，干不出名堂，我老钟自己卷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