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顾启新接过去，看了几秒，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
“好像是……‘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佟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姑娘，倒是挺会来事。”
顾启新把手机还给他，没接话。
佟硕把短信删了，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首尔的夜晚比BJ安静，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佟硕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天。
首尔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只有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闪烁。
他想起宋慧乔那句“我演得还不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个姑娘，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一早，佟硕到了CJ影视基地。
置景组已经在里面忙活了几天了，安保公司的内景搭建得很精致，从门禁系统到监控室，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到位。
高鹏带着佟硕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安保公司这组景花了将近四百万人民币，CJ那边出了大头，咱们只承担了一小部分。”
佟硕点了点头，走到监控室里看了看。
墙上挂着几十个监视器，看起来很逼真。
之所以不用真家伙，是因为这些假的看起来比真的还要上镜。
东西不一定是真的拍出来才好看。
佟硕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质感相当不错。
“张东健的戏份安排在什么时候？”
“后天。”
“行，让他明天进组，先熟悉熟悉环境。”
高鹏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佟硕在片场待了一上午，跟摄影和灯光组沟通了几处细节，又看了几组试拍的素材，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地去吃午饭。
下午，佟硕回到酒店，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刘伟强。
“佟导，晚上有个饭局，CJ那边的李总做东，点名让您去。”
“什么饭局？”
“就是几个韩国影视圈的人聚一聚，聊聊天，喝喝酒。”
佟硕想了想，韩国和日本的酒文化相当严重，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七点，佟硕到了江南区的一家韩式餐厅。
这家餐厅不大，但装修很讲究，处处透着韩式传统建筑的韵味。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李美敬和刘伟强，还有两个佟硕不认识的男人。
李美敬给他介绍了一下，一个是CJ娱乐的内容总监，另一个则是SidusHQ的艺人总监。
张东健、全度妍和昨晚的宋慧乔都是他们的演员，显然今晚的酒局是SidusHQ攒的。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开始上菜。
韩式料理摆了一桌，光是泡菜就有七八种。
佟硕尝了一块酱蟹，味道不错，又夹了一块。
李美敬端起酒杯，敬了佟硕一杯。
“佟导，这次《夺宝联盟》在韩国的拍摄，CJ会全力配合。”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总客气了，咱们是合作伙伴，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几人聊了几句，话题从电影转到了市场。
SidusHQ的艺人总监忽然提起了宋慧乔。
“佟导，昨晚乔妹没给您添麻烦吧？”
佟硕听着这位的话里有话，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她挺好的。”
“那就好。”
“乔妹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跟星海合作。”
饭局结束后，佟硕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不出他意外，接到了宋慧乔的短信息：
“今天收到了经纪人姐姐的表扬，说我昨晚的酒局很让您满意，感谢哥哥在公司的称赞！”
佟硕看着这小小的心机，突然有点想笑，这姑娘，就算不当演员，以后开直播也能哄破产一群榜一大哥吧。
第287章 开火、调停、便当与炒作
剧组在韩国的镜头不多，但金基德还是安排了几个自己团队的摄影和灯光过来。
倒没敢说来剧组帮忙，直说是来组里和内地的同行们交流学习的。
啧啧，谁说棒子不搞人情世故的，瞧这话说的，多妥帖。
随着打板声响起，剧组开始正式运转起来。
蹲在监视器后面的佟硕本来是不想插手具体拍摄过程的，但看着金基德的镜头调度，一时手痒，忍不住就多了几句嘴。
他一说话，整个剧组就都停了下来，齐齐的看向他。
灯光师听不懂中文，旁边的翻译赶紧把佟硕的意思转述过去。
那灯光师点了点头，调整了几盏顶灯的角度，监控室里的光线立刻变得柔和了不少。
佟硕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
金基德瞧见了切实的效果，原本伪装尊敬的脸上顿时恭顺了许多。
张东健今天进组。
这位韩国国民男星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早上走进片场的时候，几个韩国的女性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下。
他倒是没什么架子，进来先跟佟硕握了握手，用英语说了句“很高兴合作”，然后就跟着金基德去看剧本了。
高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这哥们儿在韩国是真火，刚才门口蹲了好几个记者，都是来拍他的。”
“正常。”
佟硕点了根烟：
“咱们这片子在韩国的宣发，一半得靠他。”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
张东健的专业素养确实没得挑，台词功底扎实，走位精准，跟金基德沟通了几次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角色需要的那种状态。
刘伟强在旁边盯着，偶尔提几句意见，大多是在动作细节上。
此时的韩国，这么一个大咖，片酬才不过110万，你都不敢想，后世的韩星去内地，能贵成那个鬼样子。
全度妍与张东健算是老搭档。
她的戏份集中在废弃工厂和机场追逐，袁仁祥跟着来了韩国，继续给她喂招，两人在片场角落里练得满头大汗。
中午休息的时候，佟硕坐在监视器后面扒拉盒饭。
韩国的剧组盒饭比香港的清淡，泡菜、米饭、几块烤肉，还有一碗大酱汤。
他吃了几口，觉得还行，就是辣得有点过。
顾启新突然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佟导，BJ那边又出新闻了。”
佟硕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南方周末》的文章，标题很刺眼：
《贾樟柯的迷失与佟硕的文化野心》。
他快速扫了一遍。
文章老生常谈，依然从《地久天长》的过审切入，把贾樟柯描绘成一个被资本收编的“叛徒”，把佟硕塑造成一个利用体制资源打压异己的文化寡头。
文章的最后一段尤其刻薄，说佟硕的“文化防御”不过是一块遮羞布，遮住的是他对市场的恐惧和对权力的谄媚。
佟硕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扒饭。
顾启新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要回应？”
“回应什么？”
“他们这么写，您不生气？”
佟硕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生气有用吗？”
顾启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佟硕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
这些日子拍摄顺利，他的心情本来是挺好的，这么一会儿，心里就有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了。
这年头，不是后世，你竖起爱国大旗包打一切。
现在是人家的天下，质疑、反思、抨击才是主流！
真他妈见鬼了！
他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的大秘上课，还是给自己安慰，随口说道：
“这帮人写文章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们打嘴仗，浪费口水。”
“让他们写，写得越多，关注《地久天长》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