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一楼大概有两百多平米，挑高很高，老式的木制柜台还没拆，七零八落地堆在墙边。
地上铺的水磨石已经磨得发亮，但有些地方裂了缝，露出下面的水泥。
“一层可以做展厅，摆成品和布料。”
刘小莉一边走一边比划：
“二层做设计室和打样间，三层做办公区。后面还有个院子，能改造成小型的展示厅或者活动场地。”
她顿了顿，转身看着佟硕，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总面积六百多平，比使馆区那边大。”
“我想把锦瑟的大部分业务搬过来，使馆区那边以后主要做社交和VIP接待。”
高圆圆在旁边听着，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对这地方很满意。
但她没说话，只是挽着佟硕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等他拿主意。
佟硕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二楼看了看。
二楼的窗户朝南，光线很好，站在窗边能看见西四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的街景。
三楼有个露台，虽然不大，但夏天可以搞些小型活动。
“租金多少？”
佟硕走回一楼，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刘小莉走过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租，直接买。”
佟硕挑了挑眉。
“这栋楼以前是国有资产，去年底刚改制，现在产权归西城区的一家国资公司。”
“他们想卖，开价一千一百万。”
刘小莉的语气很笃定：
“你以前说过，西四这片以后是整个BJ最值钱的地段。”
“买下来，比租划算。”
高圆圆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刘小莉看了她一眼。
“我笑你比我还像老板娘。”
高圆圆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刘小莉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佟硕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价格不算低，但这个位置，以后想买都买不到。”
他想了想，看向高圆圆：
“锦瑟的账上够不够？”
高圆圆点了点头，掰着手指算：
“去年除了分红的钱，买下来没问题，就是装修得花不少。”
“装修的钱另外走。”
佟硕说：
“这栋楼买下来之后，产权单独记，别和锦瑟混了。”
刘小莉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产权资料和评估报告，你拿回去看看。”
“如果没问题，下周我就找人办手续。”
佟硕接过文件袋，随手翻了翻，又递给她：
“你看着办就行，我信得过你。”
刘小莉接过文件袋，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高圆圆在旁边看两人一来一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挽着佟硕的胳膊，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掐了一下。
佟硕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一副“你欠我一顿火锅”的表情。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三个人站在路边，冷风一吹，高圆圆缩了缩脖子。
“吃饭了吗？”
刘小莉问了一句。
“没呢。”
高圆圆抢答：
“佟硕说要请我吃涮羊肉。”
“又涮羊肉？”
刘小莉看了她一眼：
“你也不怕上火。”
“不怕，我体质好。”
佟硕被这俩人的对话逗得有些想笑，但忍住了，问刘小莉：
“一起？”
刘小莉摇了摇头，指了指腕上的手表：
“茜茜快放学了，我得回去给她做饭，你们自己去吧。”
她说完，拢了拢围巾，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佟硕：
“对了，茜茜前几天还念叨你，说好久没见哥哥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佟硕点了点头：
“行，过几天。”
刘小莉转身上了车，黑色奥迪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
......
第二天一早，顾启新的传真就从台北发了回来。
周杰伦的合同复印件，厚厚一沓，每一页都盖了阿尔法音乐的章。
佟硕翻了一遍，没什么问题，递给刘文娟归档。
“顾启新那边说，孙燕姿的合同下周二在BJ签，到时候华纳的人过来。”
刘文娟报了数字，又问了一句，
“剩下的预算够不够今年跑的？”
“够不够都得花。”
佟硕吐出一口烟：
“让顾启新别收手，继续挖。”
“台湾和香港那边还有很多老歌的版权在个人手里，能收就收，不嫌多。”
刘文娟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佟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周杰伦和孙燕姿，真是一个众神崛起的年代啊！
第309章 二闯柏林，老贾你他妈好像条中影的狗！
二月五日这天，一份从德国柏林发来的官方传真，打破了星海制片大院里早晨的宁静。
第五十一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正式对外公布了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
中国内地有两部影片赫然在列。
一部是星海制片出品，贾樟柯执导的《地久天长》。
另一部，则是独立电影人执导的《十七岁的单车》。
消息一出，国内的电影圈和媒体瞬间就骚动了起来。
但有意思的是，作为广电喉舌的《中国电影报》，在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上，只用了极大的篇幅报道了《地久天长》的入围。
标题起得四平八稳又透着股子骄傲：《贾樟柯再战柏林，星海系艺术与商业双丰收》。
文章里不仅夸了贾樟柯在现实主义题材上的深耕，还顺带把星海制片“两条腿走路”的战略给表扬了一番。
至于同样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十七岁的单车》，整张报纸上，从头到尾，只字未提，仿佛这部电影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圈里人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部片子，虽然也是在国内拍的，但骨子里拿的是法国和台湾的钱。
更要命的是，这片子的手续还没走完，到现在都没拿到最终的参赛批复，等于是提前参赛了。
……
星海制片，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屋里的排风扇静静地转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佟硕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一口接一口抽着闷烟的贾樟柯。
从拿到入围通知到现在，这已经是两人关起门来，闭门长谈的第三个小时了。
“老贾，别抽了，屋里都成了他妈仙境了。”
佟硕笑着扔了根圆珠笔过去，砸在贾樟柯面前的茶几上：
“入围柏林是好事，怎么看你这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贾樟柯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搓了把有些糙的脸，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