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去听听老师怎么说。”
“你忙？！”
“那成，那我也忙，你以后.......”
“别！千万别带让你家那个蠢丫头去！”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刘阿姨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去年，让她帮我去开个家长会。”
“结果可倒好，那死丫头听老师在台上讲话，硬生生地坐在下面睡着了！”
“还打呼噜！”
“害得茜茜在班里把脸都丢光了，被班主任念叨了两三个月！”
“老师说了，不想再在学校里见到她！”
佟硕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脑海里浮现出自家高美人儿坐在家长席上小鸡啄米的画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确实是高圆圆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
下午，上学的点，佟硕废了好大的劲才找了一个停车位，有点后悔没带司机来。
幸好也没耽误事儿。
等他和茜茜两个到校门口时，正是送娃的高峰期。
一路上，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有男性长辈在她的小小交际圈里面露面，已经是初三的大姑娘显得异常腼腆而雀跃。
她特意换上了高美人从香港给她带回来的淡色长裙。
在校门口遇见关系好的同学与她们的家长，总会情不自禁地仰起下巴，似乎在炫耀身边的佟硕。
有同学和她打招呼，她也不自觉地贴在佟硕身边后才做回应。
有同学家长认出了佟硕，微笑点头后窃窃私语。
人大附中的初中部内很多都是高干子弟，来往接送的家长也大都体面。
唯独佟硕在一众年长家长中，外貌格外地出众，让不少初中生的小女孩羞红了脸，变得有些娇羞扭捏。
推开班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戴着厚底眼镜的女老师。
看着跟在茜茜身后走进来的佟硕，女老师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是？”
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推了推眼镜。
“叔叔。”
“哥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这称呼上的辈分差异，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两人对视了一眼，茜茜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没再追问。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语气不急不慢。
“刘艺菲的成绩，在班里一直是垫底的。”
“这次模拟考，总分在四百七十分左右。”
“按照这个水平，想进区重点，就在一口气上！”
“我带班两届了，一共也没出过几个普高。”
“如果她没希望，我不会叫你来的，这位家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小鸡啄米的佟硕，又看了茜茜一眼。
“其实我很希望这次来的是她妈妈，刘女士是很在乎孩子培养的。”
“她的天资一般，要不是有个用心的好妈妈，她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肉眼可见的，茜茜的小脸变得通红，鞋尖开始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碾着。
老师依然保持着稳定输出：
“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她上课经常走神。”
“作业完成得倒是按时，但质量不高。”
“而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东西，放在桌上。
佟硕看了一眼，是一叠明星贴纸和几张手写的歌词。
贴纸上有周浔、王菲，还有几个港台歌手的照片。
歌词本用彩色的笔写得工工整整，边上还画了些小图案。
“这些是从她课桌里没收的。”
王老师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透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反对孩子们有偶像，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离中考还有两个多月，这是人生的第一个关键期。”
“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追星上。”
茜茜站在旁边，更尴尬了，手指开始攥起了裙子。
佟硕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王老师笑了笑。
“王老师，谢谢您。”
“这些话我会转告她母亲。”
“回去之后，我们也会督促她。”
王老师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关于复习计划和心理调节的建议，然后让茜茜先回教室上课。
茜茜转身要走，佟硕叫住了她。
“晚上我来接你。”
茜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老师看着佟硕，欲言又止。
“这位哥哥。”
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
“刘艺菲这个丫头，本质不坏，也挺聪明的。”
“但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太容易被外界的事情干扰。”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敏感、要强，需要家里人更多的关注。”
“她母亲工作忙，我理解，但中考这一关，光靠学校是不够的。”
佟硕点了点头，颇有几分贾樟柯面对他自己时候的狗腿姿态。
“我明白，这段时间，我会多盯着她。”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多多用心吧，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佟硕跟她握了握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
下午的教室里，明媚的春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茜茜高高扎起的单马尾上，给那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一幕，不知道成为了多少男同学心底的白月光。
课间休息，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立刻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打听着课前的一幕。
“刚才送你上学的那个帅哥是谁，长得也太有型了吧！”
“像郑伊健！”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眼睛里闪着光，另一个姑娘就把她挤到了一边去。
“什么郑伊健，人家短头发的好么，我瞅着像木村拓哉！”
随后，闺蜜团也没等茜茜张嘴，就吵成了一团。
小姑娘等闺蜜们吵完了，才终于获得了开口炫耀的机会。
“哎，他是干嘛的？”
“拍电影的，就是电影院放的那种。”
这话一出口，姑娘们的眼睛更亮了，拍电影的话，那能接触到好多明星吧！
眼瞅着又要爆发一场嘁嘁嚓嚓，前排的男生终是嫉妒坏了，悄悄酸溜溜的念了一句：
“幼稚！”
“拍电影的算个屁！”
“哪有当官好！”
当然，这话兴许是对的，可他也不敢得罪班里的这群女‘魔头’。
北方向来如此，从班级到家庭，老娘们的地位都极高。
尤其是这些年下岗潮来袭，多少国企下来的老爷们在家里窝着找不到工作。
你去大市场看看，多少老娘们扛着菜筐在这儿当口养活了一家人家。
哎，说多了。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对青春期的姑娘来说，过得仿佛格外漫长。
茜茜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数学老师讲着圆的切线，目光却一遍又一遍的瞟向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小巧手表。
哦，那手表还是去年过生日时，高美人去香港扫货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终于打响，老师那句“下课”还没完全落音，茜茜已经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像只撒了欢的兔子冲出了教室，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向校门口。
门外，停满了接孩子的各式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