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2001年，他们愿意把CG订单交给一家中国公司，不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仙侠风”真的无可替代。
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角，拿起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2001年9月25日，星辰游戏部门，史克威尔、光荣、科乐美订单落地。”
旁边那行字写的是：
《聂小倩》绿幕部分拍摄进度：85%。
再往下，是新浪股价：0.83美元，浮盈收窄。
密密麻麻的，写了大半页。
第325章 集团化改制的前夜：全员持股计划
北电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小礼堂门口摆着几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在秋风里微微摇晃。
佟硕赶到这儿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中影的黑色奥迪，北电的公务车，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他扫了一眼，没多看，径直往里走。
苏雨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包里装着今天要签的协议文件。
小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是校领导和嘉宾，后面坐着北电摄影系和美术系的学生。
几个眼尖的女生率先认出了佟硕，低着头窃窃私语，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笑。
佟硕走过去，先跟他韩叔打声招呼，又跟北电院长张会军寒暄了几句，然后在标着自己姓名的位置上坐下来。
张会军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带着几分期待。
经过长达半年多的反复磋商、拉锯与筹备，北电与星辰特效的这门“亲事”，终于在今天正式落听了。
这会儿是“影视特效方向班”的签约仪式，签约环节之前，是例行的项目汇报。
钟汉超和邓宏博这两个星辰的技术大拿，今天难得地套上了并不怎么常穿的西服。
两人站在讲台上，配合着幻灯片，向在场的师生们展示了星辰特效目前的硬件规模，以及几个不长的作品小样。
虽然都是一些在大荧幕上出现过的东西，但仅仅是那些光影渲染的线框图和宏大的工作站集群照片，就已经足够让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看直了眼。
汇报结束后，轮到院方领导讲话。
张会军院长扶了扶话筒，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语气里透着股子回望历史的感慨：
“同学们，老师们。”
“咱们北京电影学院，作为中国电影人才的摇篮，从来就不是一座闭门造车的象牙塔。”
“早在九十年代初，咱们学院就已经敏锐地认识到了电影工业化、市场化这条道路的重要性。”
“所以在那一年，我们就顶着压力，开始招收发行管理专业的本科生，教大家怎么去把拍出来的胶片卖成钱。”
张院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到了九七年，大环境变了，咱们又果断从好莱坞的工业化项目管理体系里，引进了EMT独立制片人课程。”
“大前年，咱们在管理系增设了电影市场营销硕士方向，新增了影视策划、影视统筹、媒体管理等一系列跟市场接轨的实用课程。”
说到这儿，张会军话锋一转，目光热切地看向坐在身旁的佟硕和韩三评。
“但是，那些说到底，都是理念类的东西。”
“今天，咱们北电，终于在技术方向上，迎来了一次重大的突破！”
“我们将正式与星辰特效合作，开办特效制作方向的定培班！”
“本科四年学制，纳入咱们摄影系统一招生。”
“首批三十个名额，明天就可以接受大家的报名！”
“课程方面。”
“学院负责你们的艺术审美和理论素养，星辰特效负责你们的技术实操和工业化底子！”
“这不仅是北电一次里程碑式的尝试，更是中国电影教育史上的一次跨越！”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对技术感兴趣的摄影系男生，手掌都拍红了。
更何况，门口的易拉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包学费、包分配！
在热烈的气氛中，佟硕接过话筒。
他今天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整个人透着一种既成熟稳重又不失青年锐气的独特魅力。
“张院长刚才这番话，听得我这心里，也是热血沸腾。”
佟硕笑了笑，目光在台下的田状状脸上扫过，语气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我是北电的学生，是导演系的研究生，虽然这书念得断断续续的，但我这根，始终扎在这里。”
“没有各位老师的栽培，没有田状状老师在背后为我遮风挡雨，就没有我佟硕的今天，更没有星海和星辰的现在。”
这番话，算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给足了母校面子。
“我很侥幸，比大家早走了一步，在影视工业化这条泥泞的路上，摸索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成绩。”
佟硕坐直了身子，语气渐渐变得铿锵有力：
“所以，能有这个机会反哺母校，与北电共同成长，我深感荣幸。”
“为了支持这个特效方向班的建设，星辰特效将无偿向学院捐赠二十台SGI图形工作站，总价值六百万人民币，用于在校内建设专属的实训机房！”
台下顿时一片议论的声音。
六百万的设备捐赠，这师哥真的是个土大款呐！
没等台下的惊呼声平息，佟硕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除此之外，星海制片每年将向北电特效班设立五十万人民币的专属专项奖学金，用于资助那些真正有才华、肯钻研的优秀学生。”
“同时，特效班的学生从大三开始，将全面进入星辰特效进行带薪实习，深度参与我们未来的商业大片、以及接轨国际的游戏CG项目。”
“优秀的毕业生，星辰拥有优先签约权。”
“当然，咱们绝不搞强买强卖的捆绑，你们学成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只要是中国电影的锅里，哪里的饭好吃，你们就去哪里！”
最后一句话落地，礼堂内的掌声几乎要掀翻了房顶。
在闪光灯的簇拥下，佟硕、张会军、韩三评三人，在合作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牵动了国内最顶尖教育资源和最前沿影视技术的联姻，正式宣告落听。
……
签约仪式结束后，张会军让办公室的人在学院的小食堂安排了一桌饭。
来的人不多，除了佟硕和田状状，就是几个院系领导和教务处的负责人。
韩三评有事，签完约就走了，没留下来吃饭。
小食堂的大师傅做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炒了几个家常菜。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面皮透亮，能看见里面的馅。
佟硕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肉有点肥，油水在嘴里化开，腻得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没说什么，端起醋碟蘸了蘸，又咬了一口。
苏雨桐坐在旁边的桌上，看着他吃饺子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田状状坐在佟硕旁边，喝了两杯二锅头，脸微微发红，话也多了起来。
“去年那阵子，南方系那帮人搞你的时候。”
他放下酒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学校这边，有些人可是缩了头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侯克明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田状状一眼，又看了看佟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老田，那事儿过去了，就甭提了。”
“我不是提，我是说现在。”
田状状看了侯克明一眼：
“小佟现在是系里的人，以后谁要是再搞他，学校总不能再当缩头乌龟吧？”
侯克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冲着佟硕举了举。
“佟硕，你是导演系的研究生，也是北电的学生。”
“以后有什么事，系里不会不管。”
佟硕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侯克明这话说得很轻巧，但背后的分量不轻。
北电在业内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学术圈和半官方的电影刊物上，是有一席之地的。
那些受学院影响的杂志和媒体，在以后涉及到他的问题上，会有明显的“倾向性”。
这种来自象牙塔的庇护，在很多时候，比中影的关照来得还有效。
毕竟在搞艺术的人眼里，学术地位要高于行政力量。
......
十月中旬，星海大院。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星海制片各部门的负责人，摄影组、灯光组、美术组、道具组，葛师傅、孙师傅这些从长影一路跟出来的老人，都到齐了。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星辰特效的钟汉超、林长名，以及刚从深圳赶回来的星渊版权负责人顾启新。
赵茗茗坐在佟硕右手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捏着支笔，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刘文娟和刘瑞峰坐在对面，两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的文件夹。
苏雨桐站在门口，负责分发材料。
这是星海系2001年第四季度的管理会议，也是集团化改制的关键节点。
佟硕坐在主位上，等大家都拿到了材料，才开口说话。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
“星海要搞集团化改制，具体的方案都在你们手里，我简单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