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5节

  佟硕没接话,他不喜欢拌花椒油,扭头夹起一块筒子羊肉扔进了锅里,转而提起了正事:

  “这宝贝真是不一样,还是得感谢师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贴身带着的苏哈相机递了过去。

  陆学长双手托过相机,打开盖子摆弄几下,收好后才客气道:

  “哪这么见外,田老师知会了,咱们师兄弟,还客气什么”

  虽然佟硕入学北电时陆学长都毕业三年了,可有田状状这个纽带在,也是见过几次面,有些交情。

  田状状彼时正资助陆学长拍摄他的电影处女作:《钢铁是这样炼成的》。

  陆学长自己搞的本子,被北影厂毙掉了,厂里不会立项,更别提出钱拍。

  这是个狠人,决定自己搞,去年就开机了,因为缺钱,拍的断断续续的,现在是又缺钱停机,来长春找素材顺便拉投资的。

  这两年的陆学长求爷爷告奶奶,满世界的找钱,瞧着都沧桑了。

  这部戏佟硕记得,历史上是95年拍完,改了个名,叫《长大成人》,97年上映,期间被审核打回修改了整整11次!

  他的老师田状状前后投资一百万,最后万幸,三百万票房,微利。

  敢在这年月拍独立电影,好一个见了鬼的铁头娃,真汉子!

  佟硕心里腹诽,却还是真心感谢这位师兄的。

  第一:人家有真本事,拍电影可不是有手就行,独立电影更是难上加难,非得有真本事才能操持的了那么一个大摊子。

  第二:人家租给他相机了,连押金都没有收。

  苏哈现在市价一万多,长影厂都没有采购,碰坏了,把佟硕卖了都赔不起。

  “嘶.....”

  “效..效果怎么样,真要送去香港拼一下?”

  陆学长嚼着滚热的冻豆腐,麻酱汁喷溅在口腔,烫得他龇牙咧嘴。

  佟硕适时地提了一杯啤酒,有点小骄傲:

  “一会就送去洗,要是拿了奖,肯定给师兄包个大红包!”

  两个酒杯清脆的碰撞一下,陆学长见他这么有信心,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咱老师看好的天才师弟,胸有大志,将来肯定比我们强!”

  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圈子就这么大,他们都算得上是自己人,谁好了将来都能是助力。

  “借师兄吉言”

  “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佟硕甩了甩空酒杯里的沫子,高声又和老板要酒。

  借着热锅凉酒,两个大老爷们就聊开了,难免就一起狂喷了审核制度和各级领导。

  没办法,这是陆学长他们这代人最有共情的话题,超级下酒。

  额,后来乱吹牛逼出事的也有好几个,这就怨不得别人了。

  “实在不行,我这片子也送欧洲去,日本也行,总归是要赚钱的!”

  光喝啤酒都有了点醉意,可见这两年这个师兄挺辛苦。

  废话,哪个时代搞钱容易呢。

  去年,好多导演把国内未经审核通过的作品拿到国外去参奖,包括他们的老师田状状在内,斩获颇丰,卖出的也有几个,激励了不少人。

  听他说这话,佟硕咧咧嘴,没附和。

  真是只见狼吃肉,没见狼挨打,过几天,板子打下来,你就知道疼了。

  一顿饭吃了60块,足足是佟硕目前半个月的工资。

  他也没在乎,因为便宜老爹给他留了7000多块的遗产,暂且也是饿不到。

  等酒桌散局,佟硕送走了陆学长,领着吃的肚圆的高园园就直奔了红旗街。

  富士达彩扩店,穿着大红毛衣的店员正眼巴巴地瞅着佟硕。

  咬咬牙,佟硕最终还是把装胶卷的密封袋递了过去,只是不放心地反复叮嘱道:

  “卷是 120的柯达反转片,严格按 E-6工艺来,温度和时间盯准点,别偏色,冲完原底给我装底片套,全程别用手碰片基,避免划痕。”

  他说第四遍了,店员有点无奈,站在他身后的高圆圆也很尴尬。

  等二人走出店门,店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目送两人消失在街角。

  冬天东北日头短的很,才三点多,就有点见黑了,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有个在音像店门口蹲生意的小青年突然窜了出来:

  “哥们,看片么?好货!”

  神态猥琐,动作矫捷,手一伸,露出了怀里一打碟片。

  “不要.....”

  佟硕话还没说完,就瞄到了《青楼十二房》这几个大字。

  这是今年的新片吧,这就出盗版啦?

  佟硕惊叹国内电影人的专业,一边决定暂且收下,日后观摩。

  于是他把裹得跟粽子一样的长条形高圆圆扔在一边,拉着卖片小伙去了角落,叽叽咕咕的完成交易。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女神大大的桃花眼中闪着鄙夷与蔑视。

  还北电大学生呢,果然是个臭流氓!

  佟硕懒得搭理她,天太冷了,他只想回窝。

第6章 传开啦,三号棚传奇!

  天刚蒙蒙亮,家属大院就沸腾起来了,锅碗瓢盆,打孩子的,骂自家老爷们的,婆媳干仗的,此起彼伏。

  佟硕这是他老爹留下的福利房,40平,全产权,但只能在厂职工内部交易。

  有正规的厨房和独立卫生间,不用去公共卫生间倒尿盆,与筒子楼一比,绝顶的享受。

  没办法,老佟是二十五年老员工嘛。

  积年老木做的大床,瓷实得很,只要不在上面蹦迪,就不会嘎吱嘎吱的叫唤。

  从模糊的记忆中依稀想起,是便宜老爹托人从山里弄出来的木头,找城里老师傅打的,全套家具。

  前世的佟硕超级恋床,俗称就是懒,不趴到快饿死,绝对不会起床。

  现在却好像转了性,哪怕昨晚搞剧本搞到半夜,这会儿依旧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哼着小曲儿放着水,挤上牙膏就要刷牙。

  哎呦我槽!

  真他吗凉!

  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搪瓷的喝水刷牙多用缸就被丢到了地上,一嘴泡沫的佟硕看着落在蹲坑边上的缸子,陷入了沉默。

  当!当当!

  敲门声替佟硕做了选择,他将搪瓷缸捡起来,随手冲了冲,当做无事发生的前去开门。

  这个时间,不用想就知道是柳萍了。

  “呦,今儿起的早啊”

  柳萍熟练地进屋,把用大缸子装着的大碴粥和白馒头摆在了茶几上,还有一碗卜留克咸菜,拌了辣椒油。

  跟在她屁股后头的高圆圆穿着高领毛衣,也不见外,拉出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再歇两天就赶紧销假,你们车间主任可和我墨迹了啊”

  柳萍顺手帮他把被子抖抖叠了起来,一股男人味儿让旁边的小姑娘有点脸热。

  佟硕把嘴里的沫子吐干净,顺手撸了把脸,就算是洗漱完毕。

  “成,我在搞个剧本,整差不多了就销假”

  佟硕咬上一口白馒头,夹起一条咸菜扔进嘴,他不喜欢大碴粥,太硬,不好喝。

  “行,整完了给姨看看,姨帮你提”

  “走了哈,顾着点圆圆,别净领着她疯!”

  剧本什么的,柳萍没太当回事。

  长影厂哎,不提那帮编辑,哪个识字的没写过点东西碰碰运气,更别提自家的大学高材生了。

  其实佟硕运气挺不好的。

  去年开始,北电就不包分配了,不然他何苦为了个编制办了休学。

  看看人家陆学长,89年一毕业,就分配到了北影厂成了导演。

  秃噜完馒头咸菜,佟硕开始往头上套毛衣,东北干燥,电的他龇牙咧嘴。

  “你确定不是我小姨的私生子?”

  高圆圆这几天算看明白了,全家都被小姨忽悠了,什么无儿无女,辛苦守寡二十几年,全是放屁,这儿子都比自己大了!

  佟硕给了她个白眼,翻出个二棉鞋蹬上。

  “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高圆圆撇了撇嘴角,没搭理他。

  佟硕走到厨房,拿起挂在墙上的炉钩子,往煤炉里面丢几个煤球,拿桦树皮子引燃了,坐上去一大壶水。

  一开始他这套操作还很不熟练,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一点煤烟都没有。

  热水啊,都变成奢侈物了!

  心里哀叹一声,佟硕又叼起根烟唑了起来。

  东北冬天其实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长影厂还好,有个职工俱乐部,市里面真是猫冬,除了打牌就是嗑瓜子,除了嗑瓜子就是打牌。

  等佟硕领着高圆圆又钻进俱乐部的时候,几个台球案子都已经满了,几伙小青年正在撵兔子,一个球一毛钱。

  高圆圆哪怕被烟熏得直咳嗽,还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打牌的,吹牛逼的,闹哄哄的像个大菜场。

  佟硕领着这大傻丫头晃悠到小放映厅前,一个小青年正守在门口,抖腿踮脚唑烟,标准二流子三件套。

  看电影算是长影厂职工的小小福利之一。

  平日里,主放映厅每周固定 2-3场职工专场电影,国产的新片,经典老片轮放。

  这小放映厅就不一样,里面有个14英寸彩色电视机和 VHS录像机,平日里放些港台盗版,偶尔日韩也有,一张票一块钱,厂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管。

  “啥片”

  佟硕没见到片单,好奇地问道。

  小青年瞥了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高园园,有点谨慎,没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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