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你们审核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令人生理不适的恶心内容也让人端上来吗？”
“等着被蜂拥而至的观众举报淹没、应付媒体的抨击和监管部门的罚款吧。我看责任由你们审核部门承担好了。”
“收起你的臭嘴，这是在Youtube大楼，不是在你家，拿同事当小孩训斥的地方。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审核部门没有向上级反馈呢？”
“这种大嘴巴的人，不了解任何事情经过，就妄下定论。
是，大家都不喜欢看到这样的画面。我看到有女同志甚至想要呕吐。但是你怎么不先问清楚我们呢？
你看，它的主题是兽医职业相关的，内容也与主题相关。这个主题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它的内容有些猎奇，但是经过我们向副总裁汇报，他的批示是：‘看观众反应，临机决定。’”
“你还有什么话说？把你的那句话收回去。我们审核部门做事依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行事，为公司创造利益，并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而且你们看看直播间，它竟然能被观众推到俄亥俄州直播榜第一。这就是观众的选择，还用我们多说吗？”
挤满了多部门工作人员的大会议室此刻安静了几秒，右下角那油腻的、手伸进内脏的翻搅声显得格外清晰。
有两位女同事脸色苍白弯着背，捂着嘴踉跄地与鲍勃擦肩而过，一副欲要呕吐的样子逃离这里。
剩下在场的女工作人员虽然强装镇定，但或浑身颤抖偏过头去不看，或低下头装作做自己的事情。
但脸上都和先前那两名女子一样，脸色苍白，柳眉紧蹙的样子。这个视频的画面和声音令他们格外不适。
“看看这些女同事，再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强撑着看下去，我只是说点实话。
这些猎奇的视频，可能在初期因为新鲜感获取观众的关注。但是很快就会大量流失，而且因为流量效应引得其他直播间模仿。
而且很有可能更深层次地逼迫潜在的路人观众离开，不管从公司的利益还是从观众的角度来说，我们有责任制止这种视频的出现，阻止它出现在更多曝光的位置。”
“副总裁的批示很清楚，目前的数据显示观众很喜欢。而且俄亥俄州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直播间，这就是明证。不然观众为什么会把这个直播间推到榜一？”
鲍勃走到中间，拉开两个争执得最激烈的人。再不阻拦他们，鲍勃毫不意外，下一刻这个大会议室就会发生一场“世界大战”。
“好了各位。请冷静一下，我理解大家心中的想法，但这里是公司，这里是未知主题的临时指挥中心，这么多的同事在看着，公司的高管都在注视着这个项目的顺利进行。
我希望各位克制一下，我再重复一遍，我理解你们心中的怒火。有没有人告诉我项目启动多久了？”
鲍勃言辞有软有硬，一边安抚争得面红耳赤的一群男性，一边装作看表的样子，询问在场的女员工直播项目到底开始了多久，缓和一下气氛。
一道颤抖的女声答道：“鲍勃，项目原本是9点正式开始，但各种调度花了15分钟，期间还出了一些意外，9点30分才正式开始。
现在才刚刚10点多一点，距离正式开始才过去半个小时。”
“谢了，女士。才过半个小时，或许我们可以再看看再做决定。”
鲍勃走到主电脑旁，正要提示操作人员把争议的俄亥俄州那个直播间给调小声音，或者缩小画面。
或许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压抑，再加上鲍勃作为联合事务部门的人，平时为人处事严苛认真的原因。
操作主电脑的工作人员因为鲍勃的靠近，性格好像内向、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主电脑操作人员心神紧绷之下，一个小动作误触了主电脑键盘按键。
不慎把俄亥俄州那个有争议的直播画面直接放大全屏，而且声音也拉到了最大。
令人生理不适的画面，还有放大无数倍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心底反胃地冲击着在场的每个人。
“天呐！天呐！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混蛋！你在干什么？”
“真是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我都说了不要让这种视频上架了，你们审核部门还嘴硬。”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个直播间让人不舒服，把它拉到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就好！别人误触也能扣到我们审核头上吗？”
“好了，别吵了。”鲍勃大吼一声，冲到主电脑面前，正要把它关掉。
俄亥俄州榜一的位置，此刻大屏幕全屏的画面突然一转，那阵令人恶心的声音骤然消失。
一阵轻柔悦耳的清澈男声响起。
“我是伊莱·卡特，欢迎来到我的寻宝直播间，今天7月12号，YouTube明星创造者计划未知主题正式开始的日子……”
一名面容俊秀，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大屏幕画面中。
鲍勃的动作一顿，他看着这稳定的画质，与先前晃动而恶心令人不适的画面截然不同。
这位主播面容不说，光是气质就格外出挑。
他的声质格外令人舒服，更为关键的是，从他从业多年的角度来看，每一句话都有深层次的考量。
但在直播画面说出来，却无比的自然，像在真切地和直播间观看的人们对话。
亲切又诚恳，专业而又富有某种莫名吸引人的魅力。
“…我立下决心，将在5天之内寻找到一笔真正的宝藏…”
后面的话，鲍勃没再注意听。他把这个画面调小，声音也拉到一个恰当的幅度。
大会议室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现场有些混乱。
伊莱·卡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鲍勃心中念头一闪，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
“伊莱·卡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个我审核过的、被视为有潜力的博主，后来还间接帮了我晋升一把？原来是他。”
鲍勃平时严肃古板的脸，此刻隐约带着一丝笑意。现场的氛围因为这个视频占据俄亥俄州的榜一位置而大为好转。
“哎呀，我就说应该放这种正常的视频。”
“我看看谁还嘴硬。你不是说观众的选择吗？看看这热度，已经冲到了46万实时在线人数，而且现在还在迅速上升。
符合人们正常审美的直播间，这才叫观众的选择。说话，看你们还嘴不嘴硬。”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你一直在胡搅蛮缠。更好的直播间出现顶替不是很正常。”
“正常吗？你看看刚才那个类似视频，它的实时直播人数现在还在迅速往下掉。再看看这个视频，现在已经48万直播人数了，一下子就暴涨了2万。
还有这些直播间琳琅满目的现金打赏，不断翻涌的评论和互动。你觉得正常吗？”
鲍勃姿态轻松地拍了拍手掌，“好了，接下来是联合事务部门的范围了，让我们搞出一个共识：此类视频要不要下架或者限流。”
………
铁塔仓库与仓储公司，管理中心前。
伊莱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全场，传到正在后方因为伊莱受到奚落而气恼的斯凯耳中。
传到直播间40多万观众面前。
“我曾经在俄亥俄州举办的十校联赛上，用我的视频挖掘出三名有潜力的草根运动选手，今天报纸上有报道他们都在训练营上获得了更大的合同。”
伊莱环视彻底变得安静的四周，“诸位。我要说这些，并不是向你们示威施压。是你们先挑衅。要知道，此刻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代表着……如果刚才我没看错的话，是我直播间观众的46万粉丝。你们在挑衅这个镜头，在奚落这个镜头。
你们这样做，我不得不反击。抨击我可以，但绝不能抨击我的粉丝。是他们激励我在科文特事件中挺身而出，结识了数位英勇的警官。
是他们的支持，让我为三位大学运动员挖掘出了可以走上更好职业生涯的潜力。”
手持镜头的马特一直紧紧拍摄着伊莱的一举一动，还有他说的话。此刻伊莱说到这里，他灵光一闪，快速地抽出了一只手，推了科尔沃一把。
暗示他要做些什么。科尔沃之前也做过YouTube博主。此情此景，他竟然意外地领会了马特的暗示。
他向伊莱示意后，越过伊莱，高大的身躯走到那几名挑衅的寻宝猎人面前。
“我觉得你欠这位卡特先生一个道歉，现在。请你们诚挚地道歉。让那40多万观众知道，我们寻宝猎人并不都是你这样的人。”
科尔沃玩了个小把戏，虽然在场的寻宝猎人都知道科尔沃是伊莱的人，猜测他是伊莱的保镖。
但科尔沃却故意隐瞒身份，装作自己是在场普通的寻宝猎人中的一员，代表着另一个不奚落伊莱的群体，向面前这几个最出头的寻宝猎人发起责问。
一个下身穿着蓬松短裤，双臂裸露纹着骷髅头纹身的光头男子，面目泛红，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狠狠回瞪科尔沃。
他丝毫不认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他看不惯的人，向来就肆意地出声嘲笑。
伊莱看上去身份不凡，虽然让他有几分收敛，但是他不改本性，刚才的话中，就他的话最为难听。
伊莱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轻不淡。“如果有人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40多万粉丝。
那么……你不会想知道我认识了哪些尊敬、富有责任而致力于市民服务的朋友的。”
这句极富机锋，隐含威胁的话，令在场的人面色一变。光头纹身男子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畏惧。
要是被狗娘养的警察犊子，像疯狗一样针对，他们在哥伦布市真的别活了。
他清了清自己有些干涩的嗓子，面色难堪，眉头紧皱，像吞咽什么难吃的食物一般。
面向伊莱，面向马特的镜头，支支吾吾地开口：“抱……抱歉。”屈服的话一开口，后面的话越说越顺。
“我想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如此的不尊重。我为自己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懊恼。我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大老粗。
今天天气炎热。来的路上，我的车轮胎又被扎了一个洞，这倒霉的漏气事故，让我今天过得有些浮躁。
我想向你真诚地道歉，希望你原谅，不要在意我的那些过分言论。”
光头纹身男子的同伴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好像格外意外，同伴那张一开口就会喷出各种污言秽语的恶臭嘴巴，此刻竟然能说出如此诚恳而谦卑有礼貌的话。
他那副惊愕愣神、厚嘴唇上翘、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相信的模样，逗得伊莱暗中一笑。
马特也聪明地给这个有戏剧性的家伙一个特写。
他被光头纹身男子狠狠拍了两下才清醒过来，有些恍惚地反复念着“对不起，我很抱歉”这些单调而乏味的道歉语。
他好像还不能相信同伴的道歉言辞竟然如此……像那么一回事。
氛围大为好转，在场的寻宝猎人对他反而开始有了些好奇，甚至传来一些畏惧和讨好的目光。
见此情景，伊莱没有多做什么，他往后退一步，把拍卖的主导权交还给那位经理，让他尽快进入拍卖程序。
“请经理先生，开始吧。”
“呃……是。”
一听到伊莱背后代表着40多万人，从来没有见过直播这种新鲜事物的经理咽了咽口水，把自己原本要长篇大论的开场白在脑海中删改了几版。
最后更是删减得只剩下了一句话。他侧身面向镜头，手上不自觉地重新打理了西装领带。
“谢谢各位先生女士的到来，现在由我带领你们进行第一个私人仓储的拍卖。200美元起拍，价高者得。
让我们先去E区18号私人仓库。”
第202章 【直播间沸腾】4.7k
“1100美元，有更高的吗？有更高的吗？”
仓库经理侧开身子，让背后拉开卷帘门的E区83号私人仓库更加清楚地展露在众多寻宝猎人面前。
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实木沙发横放在仓库房间中央。房间里面、沙发上面都堆满了白色木板制成的半米见方的正方体箱子。
起拍价200美元，被拍得这么高，节节攀升，引来几波不同寻宝猎人的大额加价。
仅凭着这个疑似名贵木材的沙发，就引得众多寻宝猎人心中遐想，不断猜测除了这个沙发，可能还有其他昂贵的东西。
“1200美元！”，伊莱出声喊道。
这已经是今天拍卖的第三个私人仓储了。这家仓储安排流程吊足了人胃口。
只要有寻宝猎人愿意当场处置，仓储公司就会出人免费帮人清点东西。如果有贵重物品，他也愿意回收。
第一个被拍卖出去的E区18号私人仓库，被一名幸运的寻宝猎人以800美元的价格拍下，开出了一辆上世纪六十年代福特经典的老爷车。
这辆二手车在网站上有人以6000美元的价格求购，一下子引爆了全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