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维亚止住心里的胡思乱想，竖起耳朵听伊莱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为视频将来的热度感到兴奋，但网络是个放大器。
你的优点和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们会用各种甜言蜜语，用各种你意想不到的话夸你、捧你，让你飘飘然，让你失去自我，渐渐远离真实的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压力推着走。”
伊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语气加重。
“而网上的恶意就更可怕了……”
奥莉维亚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精致而高傲的脸不由自主地转向伊莱。
“恶意的言语攻击……比如纯粹的谩骂，说你炫富，说你整过容。
断章取义的曲解，某个不经意的表情或句子都可能被人拿来造谣，给你惹来巨大的麻烦。
比如曲解你的一句话，说你种族歧视。
至于扒你的黑料，煽动网友攻击，甚至人肉搜索，查出你的现实住址、真实身份……”
周围众人的脸色凝重起来，奥莉维亚则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伊莱不由得缓和了一下语气，修饰了一下措辞：“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解决的办法也很多，向平台申诉、报警等等，不用过分担心。
不过，我推荐你一本书，《网上被吐槽怎么办》，你可以买来看看。
斯凯也在看。”
“是吗？”奥莉维亚的神色好受了许多。
听见最后那句“斯凯也在看”的时候，她脑子里不知转了什么念头，眼睛亮起一抹莫名的光泽。
“我想……我会去找斯凯玩。”
“看看男孩子的书包里有什么……幸运袜？你上学那会儿也有这种东西吗，安德鲁先生？”
伊莱不想让自己的话把气氛搞得太压抑，今天本该高兴才对。
他话锋突然一转，引向屏幕里正播放的画面。
“哈哈哈，有的。类似的东西，我就有一顶珍藏的幸运帽！”
“卧室最上层衣柜里那顶红色帽子。”安德鲁夫人插了一句。
“就是那顶……”
校方和团队的工作人员已收拾到尾声，大学门口很快恢复了原貌。
拍摄结束后轻松的氛围在热闹的人群里蔓延，等到一辆肯德基送餐车抵达时，这种气氛达到了顶点。
轻快热烈的欢呼声随之响了起来。
第57章 【欢宴、铜制徽章】
校门口不远处的一角，草坪上铺着简单的纸壳，当作露营的毯子。
数十盒披萨和饮料被端上临时拼起的桌子。
甚至还有学生蹭进来。
伊莱和安德鲁，两人一个分发三十美元的小费，一个分发披萨。
欢声笑语，在这个角落里传开。
“三十美元和一盒美味的披萨，二十分之一的房租呢，今天收获不小。
谢谢你，卡特先生，还有安德鲁先生。要是我住在哥伦布市，肯定给你们投票，哈哈哈。”
一个校方人员搓了搓手，接过小费和披萨。
“亲爱的伊莱，你有女朋友了吗？我女儿现在上大二，长得娇俏可爱，还是学校拉拉队的。我真的很看好你，有机会你们聊聊。”
伊莱还遇到了推销自家女儿的工作人员。
还没等伊莱开口拒绝，斯凯已经冲上来替他严词拒绝，并强调自己的身份。
她斯凯，是伊莱的女朋友，伊莱·卡特只能是她的。
随后奥莉维亚找上斯凯，两人到角落里坐下，嘀嘀咕咕地谈论了些什么。
“嗨，我能加入吗？披萨好香呀。”
一名学生滑着滑板路过，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节奏响声，一边摸着肚子做出饿肚子的搞怪动作，一边扬手打招呼。
“欢迎，披萨管够。记住，是哥伦布市的安德鲁议员请的。”
安德鲁夫人回应道。
她干脆又掏出电话，再订了一车披萨，让工作人员们可以尽情招呼学校里的亲朋好友。
“下次聚会，会把今天的酬劳一并给你，奎因老师。多谢你来帮忙。”
伊莱在和奎因道别。
虽然食物还在陆续送来，饮料正被一罐罐打开，还不断有学生加入，但对于安德鲁夫妇来说，时间紧迫，他们没有这样奢侈的闲工夫在此逗留。
奎因老师恰好跟安德鲁夫妇顺路，问过她的意见后，伊莱便请安德鲁夫妇捎带把奎因老师送回去。
“不用客气。对我来说，除了天天在工作室教学生舞蹈，就是和朋友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别的消遣。
你又给我酬劳，又让我参与，我其实挺高兴的，我很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待在一起。而且……”
奎因快速地和伊莱拥抱了一下，将未说完的话说出口。
“而且你很不一样，伊莱。我不是说长相，是说志向。我能感觉到你有很大的志向，不会是个碌碌无为的人，我相信。”
“您说的话总是富有哲理、饱含深意，相信您一定指导过许多迷茫的学生，为他们指明人生道路。
至于我的志向，我想，并且会努力去做一个拥有最多粉丝的人。”
伊莱笑了笑，送奎因上车。
“伊莱，这个给你。”
安德鲁夫人从驾驶位探出车窗，将一枚小巧的铜制徽章递到伊莱手中。
徽章正面刻着一朵兰花的浮雕，背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串编号。
“金兰花咖啡馆，你认识的。地下一层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室，每周四晚八点。徽章是钥匙。”
伊莱接过徽章，指尖摩挲过背面阴刻的编号：003。
“这间会客室暂时只有我和安德鲁，还有你。以后要带人进来，必须经过你和我们双方的认可。你觉得怎么样？”
安德鲁夫人说。
今天安德鲁夫妇也很高兴，不像往常那样让工作人员或保安开车。
他们让保安在前面开一辆车，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安德鲁夫人亲自驾驶，安德鲁坐在副驾驶位上。
“伊莱，你可能对自己的价值还没有很清晰的认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积攒人脉，为将来保护自己做好准备。
总而言之，我建议你就从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密会场所开始吧。”
伊莱想了想，提出了一个令安德鲁夫妇惊讶的提议。
“不如这样，你们加一条规则，我也加一条。
每一个拿到徽章进入这间会客室的人或一方，都要在第一次到场时当众说出自己的志向。
而您的第一条，不仅是我们要双方认可的人，还得是对双方都有帮助的人，才能获准加入。怎么样？”
这话说得有些拗口，伊莱又理了理。
“有点绕。
一、对双方都有益处且彼此认可的。
二、进入会客室的人要当众说出自己的志向，在可能的情况下互相帮助。如何？”
“好，伊莱，那你的志向是什么？”安德鲁好奇地问。
“远的先不说，我想成为一个有五十万粉丝的大博主，再说大就要惹人笑话了。你们呢？是各有各的志向，还是只有一个共同的志向？”
安德鲁夫妇对视了一眼，嘴角含笑。
最后是坐在驾驶位上的安德鲁夫人开了口。
“要是我们说，当上哥伦布市的市长呢？”
“那只会让我觉得你们不够真诚。”伊莱笑着揭穿了他们。
“呵呵，安德鲁要当俄亥俄州的州长，而我会站在他背后，成为俄亥俄州的财务委员会主席。这个志向，你觉得可笑吗？”
“值得奋斗！”伊莱正色答道，随后与他们分别握手道别。
伊莱目送他们的车队远去，神色若有所思。
拍摄完成的兴奋与满足渐渐消退，冷静和谨慎重新浮上心头。
安德鲁夫妇，暂时还是盟友。
或许直到安德鲁坐上州长位置之前，都还能是盟友，但也不能因为是盟友就暴露太多东西，特别是一些致命的短处和信息，绝对不能透露。
自己也要克制，少接触和探知他们的核心机密，这样关系才能长久而安全。
天色渐晚，伊莱在学校的宿舍公寓倒是可以和斯凯一起住下。
至于马特，让他吃饱喝足后开伊莱的车回去。
不，我给他钱，让他自己打车回去，车留给我。
伊莱心想。
刚想到这里，马特凑了过来。
“呃，伊莱，要回去了吗？”
马特手里牵着一个大他两岁的雀斑脸女孩，女孩还有些羞涩，任由马特牵着。
他今天开着伊莱的车来，心里还揣着要把车开回去的责任。
可眼下刚刚交上新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他第一个女朋友，立刻就要回去，让他十分不舍，便忍不住开口试探伊莱。
斯凯也兴奋地凑过来。
“马特，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咳咳，她叫坦雅·兰德尔，你们叫她坦雅就行。她喜欢一个人玩电脑，不太爱说话，有点害羞。”
马特嘴上这么说，自己脸上也十分腼腆。
他牵紧坦雅的手，没有大声催促她立刻跟伊莱和斯凯打招呼，而是转过身轻声对坦雅说了些什么。
“你们好，我是坦雅。我知道你，伊莱。还有斯凯，马特跟我说了，你是他姐姐。”
坦雅声音有些嘶哑，嗓子好像受过伤，这或许是她不太爱说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