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他好好看，我感觉他简直在发光。”一名脸上有纹身，穿着帆布鞋、破洞牛仔裤的嘻哈女孩，捂着嘴巴，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但还是被同伴听到了。
“谈谈能有什么样的进展呢？我一点都不看好。这个伊莱·卡特蛊惑人心的能力真强，我说你们不要相信他的话，他的话比政客的蛊惑力还大！”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偷偷把脸上的黑色口罩取下来，塞进口袋里面，大声地向周围人宣扬不要相信伊莱的谈判想法。
警察防线后边的权贵人士，还有后边的普通市民，在片刻安静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参与暴动的人群，在安静了几秒后，最终有人跟着鼓掌。
鼓掌的动作蔓延开来，最终暴动的人群，包括在场的记者、警察全部看向伊莱，用力地拍打着手掌。
科文特学校门口，掌声雷动，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一个人。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照相机，都一致地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伊莱·卡特！
伊莱放下手中的扬声器，收回笔直伸向州长的手指，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所看到的每个人，几乎都在看着他鼓掌。
这令他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为他鼓掌。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呼喊人们平静下来，用更温和的方式争取他们的权益。他所做的几乎微不足道，在他看来。
他首次面色发窘地面对这一切。他先向暴动的人群和警方鞠躬示意，最后，他在众人的注目和掌声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州长约翰·卡辛的方向。
按理说，州长应该不会为伊莱这种没有任何身份的人所动。但他此刻却一步一步地走出警察防线，也向伊莱走来，真诚地鼓着掌。
两人相会，在这一刻，摄像机疯狂地靠近他们，捕捉画面。照相机的闪光灯明灭的频率高到了夸张的程度。
伊莱身后，斯凯、马特、科尔沃、安德鲁还有卡珊德拉等人，不知从何处出来，涌到了伊莱的身边。
警察局副局长、劫案与谋杀司队长欧文，和一群警察，他们有的面露钦佩，有的面容复杂地来到州长身后。
伊莱手中的扩音器还没递过去，州长的宽大右手已经伸了过来。州长的手并没有任何老茧，看得出他常年从事办公室工作。
“你叫伊莱·卡特是吧？年轻人，你的名字令人印象深刻，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让我赞叹不已。你是个很不普通的年轻人。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州长先生，我上午可能帮助了一些学生，但下午我并没有做什么。”这是伊莱的心里话。
但在此刻，包括州长本人在内，还有身旁围观他们两人的众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伊莱所说的话，他们都认为是伊莱谦逊的性格和他那美好的品质。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握了几秒。
握手结束的时候，伊莱面色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州长身后的劫案与谋杀司队长欧文。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身后的人揪心、担心，会让对面的一众警察惊愕。但是他综合考虑，决定还是要说出那番话。
第128章 【意外决定】3k
“伊莱！我有事要跟你说。”律师汉斯挤上前，用德国裔特有的英语口音，把伊莱拉到一边，跟他低语起来。
伊莱时不时地点点头。对于律师附耳低语的内容，好像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有一些零碎不成句的词偶尔飘到众人耳变。
“……不，你提醒得很对。”
“……我知道，我正考虑这么做。”
“……我会跟斯凯他们说，但你也要让我爸妈放心。”
他们交流得很快，仅仅是二十几秒，就好像已经谈妥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律师汉斯的表情郑重严肃，目光时不时扫过穿着深蓝色制服的FBI人员。
众人虽然好奇两人谈论什么，却没有人上前打扰。哥伦布市警察局副局长悄悄地挪步，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他想等伊莱交谈后，走上前好好交谈一番，留个印象。
劫案与谋杀司队长欧文狠狠地跺了几下脚，拳头紧握。他把脸扭到一边，既不看伊莱，更不看州长，甚至不看任何人。嘴边喃喃自语，低不可闻：“糟透了，伊莱·卡特明明有犯罪的嫌疑，你们这些权贵人物竟然如此热络地对待他！”
只有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有些没皮没脸，扛着摄像机想要凑上去看两人交谈什么。只不过当他要靠近三米之内时，两人的交谈已经结束，还被律师汉斯狠狠地瞪了一眼。
州长向警方负责人低声请教如何使用扩音器。伊莱走到斯凯、马特、科尔沃，还有赶来的卡珊德拉警官、安德鲁夫人等人身边，交代了几句。
安德鲁议员瞳孔猛地一缩，一贯温和平静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震惊，甚至想要跨步向前，开口对伊莱说什么，却被安德鲁夫人拉住。
卡珊德拉警官脸上闪过一丝释然，既能维护朋友，又能维护法律。先前她维护伊莱时并不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她看向伊莱的目光中，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流露出来。
马特和科尔沃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片刻后就镇定了下来。他们对伊莱的决定非常信任，相信伊莱是经过深思熟虑并准备充分后才做出的决定。
“别担心，斯凯。”伊莱轻轻抱住斯凯，右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金色头发，尤其在那被什么东西烧焦过的一撮头发上停留了几瞬，反复摩挲。
“……你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你先前不是拒绝吗？为什么还……”斯凯难得地第一次反对伊莱的决定，对他的决定很是担忧和不舍。
“时机不一样了，此时答应不仅一劳永逸，而且我对你保证，不会出任何事情。好啦，别担心。”伊莱嘴唇快速地轻点了一下斯凯的额头，并擦了擦她充满污垢的脸蛋。
用手擦反而更脏，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擦了两下。“今晚回去后，你先回家跟爸爸妈妈待一晚上。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没有我陪着，你在他们身边，可能会睡得安稳一些。”
斯凯低声应下，被伊莱松开怀抱后，依然抓着伊莱的衣角。最后被弟弟马特轻轻拉住胳膊，她才不舍的放开衣角。
“伊莱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马特轻声安慰。
伊莱视线扫过人群外围虎视眈眈的FBI，扫过劫案与谋杀司队长欧文、扫过他身后一众士气低落的警察，目光最后落在欧文身上。
他已经听见人群在州长的呼喊下，开始选出五个代表向这边走来，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看见欧文那一副对社会绝望、对体制和权贵唾弃的厌恶表情，嘴角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
那位副局长忽然挤到伊莱身前，“卡特先生，卡特先生，你好。我是哥伦布市总局副局长卡勒姆·芬奇，很高兴认识你。啊，我想对你说，先前的事可能有点误会。”
卡勒姆一脸谄媚地伸出手来，想要跟伊莱握手，对自己先前下令的事情矢口否认，态度大变。
欧文猛地转过身子，狠狠地盯着脖子粗壮、浑身肥肉的总局副局长，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切都被伊莱收入眼中，他伸出手和卡勒姆轻轻握了两下，莫名地轻笑了两声。
“不……”伊莱的声音猛然一提，周围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摄像师提着的摄像机猛地靠近，州长准备上前和代表交谈的脚步一顿。欧文厌恶的目光狠狠扫视在伊莱和副局长两人。他身后带领的一帮劫案与谋杀司警察，或沉默，或冷哼。
先前组成防线的普通警察对伊莱没有恶感，甚至对他挺身而出并提供了一大帮普通市民的帮助，心里十分感激，对他今天上午和下午的一连串举动，心生佩服。
劫案与谋杀司的警察同事的冷哼，他们听到后，用阴阳怪气地语调回击了过去。
“真怀疑你们劫案与谋杀司的心都是铁做的，对待英雄是这样的态度。说实话，先前我们组织暴动人群的时候，可没见你们出来。”
“哼哼，他们怎么会出来呢？咱们干的活计可是危险又没有功劳。他们怎么会来呢？是吧？”
“我都习惯了。说实话，看他们那副苦差事，危险程度大，待遇却又那么差，晋升又这么慢。真可惜，我没有一个好爹能进入劫案与谋杀司。”有警察看向欧文，意有所指地说。
伊莱先前跟在他后面过来的那一片普通市民，大多了解今天警察带领FBI的人围堵伊莱的情况，此番对这个副局长所说的“误会”也是非常不满。
“‘这可能是个误会’，这话说得多轻巧、多可恶。当重大的枪击案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带领着FBI和一帮警察来围堵刚刚救出三十多名学生的卡特先生。”
伊莱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其他人对所谓误会的批评给打断了。他面露轻笑，神色莫名地，加大了声音。
“不，我是说。你们说得有道理。我在和我的律师讨论后，决定接受你们的调查。我会跟你们走”
“什么？”副局长猛地松开紧握的手，一脸被烫手山芋丢在怀里的惊恐模样，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这不对，我说了，这只是个误会。”
“卡特先生，请你把这话收回去，我敢向你保证，我负责的警察不会带走你的。”至于FBI会不会带走伊莱，他知道这是肯定的，只要他不带走，FBI肯定会带走。
但此刻，伊莱的一连翻举动让市民对他敬仰眼光加深，他英雄名头也更大，刚才州长的那句“记住你的名字了”，种种这些让副局长卡勒姆十分忌惮和头疼。
现在伊莱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身上那点小嫌疑他甚至不愿意调查，让FBI头疼去吧。
欧文听到这话，猛地上前几步，神色惊愕。他右手握着挂在胸前的对讲机，身子僵硬，一动不动，瞳孔紧缩地看着伊莱。
他身后的一众警察同样反应巨大，纷纷抬起头来注视伊莱，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伊莱身后斯凯、马特等一众人看上去毫不惊讶，好像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律师汉斯更是微微点头，似乎对伊莱的沉稳感到赞叹。
卡珊德拉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绝对不认为伊莱跟所谓的嫌疑人有什么关系。
伊莱的车和嫌疑人的车有过短暂的交汇是很正常的事，只要调查清白，反而对伊莱有利，省得FBI像食腐肉的鬣狗，紧盯伊莱不放。
周围的普通群众一阵哗然，他们不知道伊莱为什么要对警察低头。他们对警察的印象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此刻纷纷怒瞪以欧文为首的一众劫案与谋杀司警察。
刚才组成防线的警方负责人张口欲语，看了伊莱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上级副局长卡勒姆，似乎想要为伊莱辩护。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更有分量的人，州长约翰·卡辛开口了。
“伊莱，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他先对伊莱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脸对副局长冷哼一声。
他面色转冷，浑然忘记了，先前他也同意对伊莱的调查。
“卡勒姆局长，伊莱是我的朋友。”州长甚至连卡勒姆的“副”字前缀也不称呼，语气不容置疑地警告。
“向我保证你会怎么对待他。我认为，最起码你们现在就应该发个郑重声明，维护伊莱的名声，并且在调查结束后，再发布一份郑重的声明，佐证伊莱的清白。”
副局长卡勒姆连连摆手，不知道他是想拒绝州长的这份命令，还是想拒绝接手对伊莱的调查。最后还是面色惨白地应下。
“是，我会协助好劫案与谋杀司做好这件事。”他在“协助”两个字上重重加重了一记，其中的深意，周围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在他身后的一名资深老警察，看向伊莱的目光更加慎重了起来。那不像是看待一名犯罪嫌疑人的目光，更像是看待一名暂时屈尊到他们警局的贵客。
而欧文像个懵懂的毛头警察一般，并没有听出在场充满机锋的话语。他兴奋地招呼身后的几名警察上前把伊莱抓走。
那两名警察身高体壮，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脖子处有纹身，十分不好惹，身上的装备穿戴整齐。
但对待伊莱却意外地尊重和客气，既没有上手铐，也没有反手抓住伊莱的胳膊。
“卡特先生，请您跟我们走。相信我们，只要调查清楚，我们将很快让您回家。您现在如果想要喝水，或者想要吃东西，或者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跟我们说。”语气意外地轻声细语。
伊莱被警察带走的画面，通过摄像机的拍摄，通过天上直升机的直播，传到哥伦布市数十万守在电视机前的民众面前。
第129章 【碾压】
哥伦布市劫案与谋杀司，二楼审讯室。
一排排的审讯室，但伊莱却不在审讯室里面，他在二楼隔出来的办公区。一张办公桌上，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咖啡。
咖啡是现磨的，劫案与谋杀司的待遇比他想象的要好。伊莱把杯子搁在桌上，拇指轻按纸杯，目光扫过这间开放式的办公区。
灰色的隔断工位，散落的文件夹，几台老旧的戴尔显示器，墙上贴着通缉令和值班表。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紧闭，室外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不知道里面正在审谁。
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诸多后手还未启动，仅仅进了警局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被告知“你恢复自由了。”
通知他的是一个小警员，二十出头，对他很恭敬。
伊莱看着欧文着急地等他表态，听着审讯室不断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还有周围警察看过来的异样目光。伊莱冷笑了一声，放下咖啡，摇了摇头。
“我不出去，劫案与谋杀司的咖啡也挺好喝的。”大张旗鼓地把他抓进来，几句话就调查清楚后，此刻他们突然急切地想把他放出去。
休想，不让你们难受一阵怎么行？
他注意到办公区角落里有个警察一直在偷瞄他，手里的笔在纸上戳了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
还有一个女警，抱着一摞文件从他身边经过，故意绕了个弯，就为了看清他的脸。
伊莱不恼，甚至有点想笑。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成为警局里的焦点。
欧文靠近伊莱，高大的汉子此刻却有些萎靡，眼神里的疲惫与两个小时之前完全不同，毫无精气神。
他下意识以对付刁蛮罪犯的口气轻喝，但是突然想到这个男人在这两个小时带给他的压力，反应过来，放缓语气哀求道。
“求求你，这真的只是调查而已。关于你的名声，我们局已经发布澄清声明了，在报纸上向市民公布，甚至在YouTube上也有通告。你的家人在外面等你，只要你悄悄地出去，不惊动任何媒体……”
“我为什么要悄悄地出去？”欧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莱打断了。
“你们在被救学生家长的注视下，在那些组成防线的警察的注视下，还有那么多电视观众的注视下，大张旗鼓地把我抓走。现在却要求我悄悄地出去，我想问凭什么？”
欧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反驳，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欧文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做了个哀求的样子，心中苦涩。伊莱的清白是真的，进了审讯室后，结合技术部门对双方汽车和人际关系的调查，很快就查清楚了。
但是远远超出他意料之外的麻烦，却接踵而来。
哥伦布市的911接警中心，还有哥伦布市总局被源源不断的来电挤爆，几乎每一通电话都在问，伊莱·卡特怎么样。
“喂喂喂，我想问，那名救了30多名学生的卡特先生现在怎么样了？你们为什么要带走他？”
“法克，我缴纳税款，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浪费我的金钱，新闻媒体都在说伊莱·卡特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抓走他？”
“我是伊莱·卡特的粉丝，信不信你们再不放了他，我就会带一帮人出现在警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