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先生,你的林肯高地监狱真的愿意跟我们合作?”
一个会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满是激动。
年营收破亿,这意味着林肯高地监狱哪怕只是指缝间露一点,都足以大大增加他们的收入。
林闯看着这位会员,轻笑道:“我记得你是兴仁粮行的许老板,你在唐人街开了二十年粮油行,我应该没说错吧。
现在林肯高地监狱项目,一期三千名囚犯安置,未来会扩建成上万名囚犯,这么多囚犯和狱警等工作人员的口粮,每天三顿饭,消耗可是大得很。
如果你能给林肯高地监狱供货,只要产品质量满足要求,别给我弄虚作假,跟你合作有何不可。
这钱给白人赚是赚,给华人赚也是赚,我有什么理由不跟中华会馆合作呢。”
林闯做出了自己的表态,林肯高地监狱未来上万人的需求,这都需要从外界采购,唐人街的产品相对白人来说,更加的物美价廉,林闯自然心仪,更别说还有中华会馆这一层关系了。
许老板眼睛一亮,兴奋不已道:“林先生,你叫我小许就好,我们兴仁粮行在唐人街开了二十多年,一向是有口皆碑,我敢拍着胸脯说,唐人街的粮油质量没有人比我们的更高,要是出了纰漏,你就拿我是问。”
年龄已经四十多岁的许老板把自己地位放得很低,实在是这笔采购单太大了,如果他能拿下林肯高地监狱的项目,上万人的吃喝消耗,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林先生,求求你给我们嘉耀制衣厂一个机会,我们嘉耀制衣厂有自己的工厂和原料渠道,能够为林肯高地监狱供应被服,设计生产囚服和各种工作服,一定尽心尽力满足砗磲公司的所有要求。”
其他会员眼看着许老板成功,又有人赶紧站起来,像是监狱这种大户,囚犯所需的囚服、内裤、袜子、鞋子、床单、被褥等等,这些都是消耗品,新囚犯进来发一套,穿破了换,每年采购量巨大,如果能够拿下订单,赚钱可不少。
“我们霍德安连锁药店中西药品齐全,林先生还请你多看看我们,我们可以给林肯高地监狱提供药品和医疗服务,价格绝对好说。”
“陈氏超市有唐人街最全的商品种类,肥皂、牙膏、牙刷、洗发水、剃须刀、拖把、清洁剂等等,愿意跟砗磲公司达成战略合作。”
“富通运输公司......”
一个个会员接二连三发声,七嘴八舌的争成一团,为了竞争成为砗磲公司的供应商,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林闯看看自己的诚意。
对于这些会员来说,林肯高地监狱的项目大有钱途,而且是能实实在在看到的利益,可不是那种漂亮话。
只要能够拿下订单,赚钱是肯定的。
“大家不要着急,有合作意向的,稍后可以去找砗磲公司总部洽谈合作,总部位置就在唐人街,我们会从中挑选合适的供应商。”
林闯双手往下压了压,太多人讲话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也没功夫在这里一个个选,让他们直接去砗磲公司进行洽谈。
这般热闹的场面,却让佐涛、赵承霖和李敛几人看得十分不适。
他们看到林闯春风得意,比自己亏钱还要难受。
林闯无视了这几个人,转头看向陆知行和周文利,开口道:“陆馆长,周会长,林肯高地监狱建立起来后,需要少说数百个工作岗位,你们这边如果有人想要推荐,我可以稍作安排,让他们进去上班。”
陆知行和周文利皆是喜上眉梢,纷纷应下这种好事。
“多谢林先生照顾,这可帮了我们宁阳会馆大忙。”
“哈哈,林先生果真是我们唐人街的人杰。咱们苏浙同乡会里还有不少年轻人现在在打零工,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他们想来很高兴。”
陆知行和周文利二人作为唐人街最大同乡会的领头人,安排同乡会成员工作是他们最看重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下面的人信服。
在唐人街,想要找工作虽然不难,但很多要么只能干着零工,要么干着没有保障的黑工,拿着微薄的薪水。
而众所周知,给林闯干活的人,工资待遇水平在唐人街都是拔尖的存在。
不论是新胜堂成员,还是光华电子的工人,都拿着唐人街同行业最高的工资。
这个林肯高地监狱既然是林闯的产业,相关的福利待遇想来肯定不会差。
能够帮同乡会的成员安排这种好工作,他们在同乡会里威信也会水涨船高,因此对林闯颇为感激。
相比起来,李氏敦宗公所的李敛脸色就有些阴晴不定,嘴巴张合了几次想要开口,可又抹不开这个面子,最终郁郁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个沉默的石蜡像。
李氏敦宗公所这样基于血缘的组织,同样有不少李氏成员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而且还为数不少。
毕竟比起同乡会,血缘构建的体系更加封闭,拥有的人脉和资源也没有同乡会多。
不过林闯连看李敛一眼都没有,他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林闯混有肉吃。
像是李氏敦宗公所这种跟他对着干的,那不好意思,你们就自己解决生计问题吧。
靠着林肯高地监狱项目,林闯轻轻松松收割了全场的焦点。
在现场稍微安静下来一些之后,林闯咳嗽两声,再次开口:“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提议。”
现场立即安静下来,现在林闯手里握着金钱大棒,会员们都想着巴结林闯,对林闯的言语颇为顺从。
“我认为,唐人街现在发展还是太落后了。”
林闯一开口,就让下面众多会员来了精神。
“大家都知道,唐人街的落后有很多种因素,但其中有一条是绝对绕不开的,那就是我们唐人街内部,有黑恶势力对我们商家进行剥削和打压,导致我们迟迟发展不起来。”
林闯语气不急不缓,说话时,目光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赵承霖和佐涛。
现场的众多会员随着林闯的视线,也跟着一同看了过去。
赵承霖还没反应过来,佐涛却心中一个咯噔,已经猜到林闯想要说些什么,脸色冷了下来。
林闯敲了敲桌子,伸手一指赵承霖和佐涛,高声道:“没错,我说的黑恶势力,就是忠义堂和华安堂。这两家势力至今仍在收取高额的会费,从商户身上吸血,让我们做生意越发艰难,你们说,这样的黑恶势力,应不应该取缔?”
此话一出,会员们为之哗然。
谁也想不到,林闯会突然把矛头调转向忠义堂和华安堂这两家堂口,他们之间不是签订了《唐人街互助协议》的吗?
赵承霖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身上肥肉气得乱颤,咬牙切齿道:“林闯,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你们新胜堂以前不也一样收取会费,说的你们多清高似的。”
收取会费这种事,可是堂口重要的收入来源,赵承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当选坐馆之后,可是第一时间就取消了会费这种东西。
在我看来,所谓的会费就是对商户的压榨,也是唐人街迟迟发展不起来的关键因素。
大家看到做生意要被收取名为保护费的会费,谁敢随意投钱?谁敢把生意做大?怕不够喂饱这两家吸血鬼吧。”
林闯冷笑一声,新胜堂的会费收取,在他当选坐馆之后早就全面取消了。
现在的林闯完全不需要依靠会费收入来维持发展,而且收取会费,还会影响治下百姓的幸福度,从而降低繁盛指数,对林闯百害无一利,那点会费的小钱林闯可看不上。
赵承霖脸色愈发难看,怒道:“你们新胜堂自己取消会费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忠义堂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新胜堂来发号施令了。”
佐涛也冷哼一声,冷冰冰的盯着林闯:“林闯,会费收取是唐人街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我们收取会费也能保护商家的平安,这是双方合则两利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对于佐涛来说,林闯看不上会费那点收入,可是华安堂却需要靠会费的收取来养活大批马仔。
如果停下会费收入,单单下面的马仔就会闹起来,因为给他们钱少了。
在商户和马仔之间,佐涛自然选择马仔,这是他维护华安堂统治的基础。
“胡搅蛮缠?”
林闯张开双臂,面向下面众多会员,朗声道:“错,大错特错,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而是整个唐人街商户商家的意志。
试问在座的各位,谁没有被堂口收取过会费?
我们新胜堂能够取消会费,忠义堂和华安堂为什么不行?
别人不敢说真话,害怕得罪你们,但我林闯不怕,我今天就要为唐人街所有商人商户发声。
我希望在今天的中华会馆能够通过提案,彻底取消会费这种陈规旧习,还唐人街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
只有这样,我们的唐人街,我们的家园才能真正获得大发展,而不是成为白人眼里脏乱差的代名词。”
? 第181章:千夫所指
林闯突然对忠义堂和华安堂口诛笔伐,着实惊到了不少人。
下面众多会员听到林闯为他们发声,一个个先是不敢置信,然后不少人感到心潮澎湃。
他们在场的人,几乎都被收取过会费,生意做得越大,被堂口收取的会费也就越多。
以前没有人帮他们说话也就算了,此刻林闯主动站出来,不少人顿时蠢蠢欲动。
可是顾虑到华安堂和忠义堂的威胁,他们不少人虽然躁动,可终究还是没有敢先露头,生怕会枪打出头鸟。
他们可不是林闯,对于堂口的力量还是感到畏惧的。
“取消会费,我觉得可行。”
就在这片沉默中,陆知行突然开口。
他选择站在林闯这一边,而且作为中华会馆的理事,他的说话分量很重。
“会费收取虽然是老规矩了,但现在进入了新时代,大家需要发展,我也觉得会费收取要减少或者干脆取缔。”
周文利在陆知行发声之后,也果断选择站队。
对于经商为主的同乡会来说,堂口收取的会费很大一部分就是收到了他们同乡会的成员头上,他们早就想要不交这些会费了,可是碍于堂口的势力,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如今既然林闯主动开团,他们自然跟林闯进行匹配,选择跟团而上。
“周文利,陆知行,你们可想好了,有些话不能乱说。”
佐涛眼神阴冷,阴恻恻的声音飘了过来。
陆知行骨子很硬,闻言反呛回去:“我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会费收取本来就不公平,这些年我们同乡会成员那些做生意的,缴纳了多少会费,很多商家原本开店做生意只是勉强保本或微薄盈利,这会费一收,直接把他们所有利润榨干,多少商家因此关门闭店,大家都看在眼里。”
赵承霖根本听不进去,脸上满是怒火,陆知行刚刚说完便立即开骂:“大家都交会费,就你们宁阳会馆不收,怎么,就你们特殊?这些会费收上来,我们堂口可以帮你们摆平外界势力,你真以为这钱是白花的啊!政府还要收你们税呢,你们怎么不去反对。”
周文利摇摇头,道:“赵坐馆,你这话就不对了,首先你们收取会费数量多,想什么时候涨价就什么时候涨价,也没个具体章程。
而且你们收了会费,这些钱你们究竟用去哪里,大家心里一清二楚,大部分都用于你们堂口高层挥霍了吧。
再说了,真正有外部威胁的时候,你们还不是得靠中华会馆出面,没见你们什么时候真正摆平过什么事情。”
这话听得在场众多会员不断点头,华安堂和忠义堂,包括林闯当选坐馆前的新胜堂,说好听点是窝里横,说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
他们在唐人街威风的很,可是走出唐人街之后,这些堂口就萎了下去,半点也没有在唐人街横行霸道的胆气,面对白人甚至可以说卑躬屈膝。
像是一些商家在洛杉矶做生意遇到麻烦,比如遇到其他帮派欺压,找这两家堂口去出面调解,那根本想都不要想,他们只是管收钱,至于商家商户的死活是完全不管的。
很多时候还是得中华会馆出面主持公道才行。
“我也支持。”
此时突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说话之人,是刚才那位许老板。
却见他挥舞胳膊,喊道:“林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到头来还得被自己人剥削打压,自己都不团结,白人也更看不起我们,我支持林先生。”
周围众多会员大吃一惊,周文利和陆知行有理事的身份,就算佐涛他们也不敢乱来。
但是许老板吃了几颗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掺和进去。
实际上,许老板心里头也十分忐忑,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搭上林闯关系,拿下林肯高地监狱粮油食品供应商的机会。
就算得罪佐涛和赵承霖,只要成为林肯高地监狱的供应商,他也觉得值了,大不了自己先搬出唐人街,去外面避避风头,到时候再观察风向。
“我也支持林先生!”
“会费收了那么多年,是该时候取消了。”
“新胜堂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忠义堂和华安堂做不到,我全力支持林先生。”
聪明人不少,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会员站了出来,一方面是想要以此讨好林闯,另外一方面也确实是对会费感到极为不满,这种保护费谁能交的心甘情愿呢。
刚开始还只有几个人发声,可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会员站了出来,同仇敌忾,指责起了华安堂和忠义堂。
想当初,林闯当选新胜堂坐馆之后,他治下全面取消会费收取,可是让华安堂和忠义堂治下的会员们十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