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狞笑着，一步步走到林闯面前。
“认得，你不就是跟在黑鬼茂身后的那条野狗。怎么，今天跑到这边找食吃来了？你家主人没喂饱你？”
林闯眼神玩味，他对此人还留有印象，是跟随华安堂红棍曾茂的核心四九仔之一，曾经也找林闯收过账。
“狗东西，你怎么跟二虎哥说话的。”
“这人欠收拾，今天非得把他腿给打断。”
几个跟在二虎身后的马仔纷纷怒骂，他们想不明白，林闯一个破黑户凭什么敢那么嚣张。
二虎脸上横肉交错的一双小眼睛中，透出的满是凶光与恶意：“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欠了我们华安堂的欠款还想跑路，我们华安堂对待这种人，都是切一根手指的。”
说完，他猛地一拳头砸在林闯面前的饭桌上，身上的纹身似乎都在抖动。
秀才和螳螂两人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不是林闯没有发话，现在他们就要抄家伙干死他了。
“看什么，华安堂做事，认不认得？”
二虎感受到秀才和螳螂要杀人的目光，眼神扫过去，嘴里不屑地说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
林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轻笑道：“如果债主自己死了，这笔欠账恐怕也就没法讨了，这个道理你能理解吧。”
“就凭你也想赖账，找死......”
二虎再也克制不住，挥掌甩向林闯面门，准备用拳头让林闯明白欠债不还的下场，他们华安堂可不是法院，会跟欠债人讲道理的。
林闯也同时动了，原本烧烤的钢签被林闯随手抓起，对着二虎挥来的巴掌刺去。
滋啦！
霎那间，几根尖锐的钢签刺穿手掌，力道透过皮肉还去势不止，将二虎的右手生生钉在木桌上。
二虎表情呆滞，跟在二虎身后的那些华安堂马仔也都傻眼了。
下一秒，手掌上的剧痛才后知后觉传入大脑，二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另外一只完好的左手抓着右手手腕，想要把手掌拔出，但是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浑身抽搐，根本就办不到。
“我的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揍死他，出了事我兜着。”
二虎惨叫连连，看向林闯的目光满是仇恨，令身后马仔去找林闯报仇。
“打死这个混蛋。”
几个华安堂马仔喊着话，刚要有所动作。
哗啦啦！
周围接连站起十几个跟随林闯的四九仔，手里拎着啤酒瓶，一拥而上将他们包围起来。
顿时这些华安堂马仔脸色僵硬，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人数差距太大了。
“华安堂的狗崽子，你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敢来这里闹事，还找到闯哥头上。”
螳螂叼着牙签，呸的一声，抓起啤酒瓶狠狠砸在一个华安堂马仔脑袋上，鲜血顿时混合着啤酒一起流淌而下。
“刚才你说要打断谁的腿，很嚣张啊！”
秀才拔出羊角锤，抓着一个华安堂马仔的头发，一锤头砸在对方膝盖骨上，顿时让对方惨叫着跪倒下来。
对方此前说要打断林闯的腿，没想到自己倒先享受到了这份待遇。
其他四九仔也纷纷出手，围着三名华安堂马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进行惨无人道的围殴，打得他们哀嚎不断，才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上。
“你......你到底......你不是黑户吗？”
二虎疼得面容扭曲，再也不复先前的张狂。
他在螳螂秀才等人身上看出了堂口人员的影子，只是他认识的林闯，不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黑户吗？对方什么时候有这种能耐了？
“瞎了你的眼，我们闯哥可是新胜堂的新晋红棍，金陵路就是闯哥的地盘。”
谢准冷笑一声，介绍林闯身份。
林闯这位新晋红棍在金陵路很出名，可唐人街其他地方可能仅仅听过这个名字。
华安堂的人或许听过，但顶多将其当成了同名同姓的存在。
谁也不会想到林闯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从一介无身份无背景的黑户往上爬，完成新胜堂红棍的华丽转身。
“红......红棍......”
二虎声音都在颤抖，他跟着混的曾茂也就是华安堂红棍，这也意味着，林闯是跟他老大一个地位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起码得他老大曾茂出面。
“老板，借把刀！”
林闯朝着烧烤摊老板要把刀，烧烤摊老板不敢拒绝，小心翼翼拿了把菜刀过来。
林闯接过菜刀，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想要切我的手指，我也不多要，你赔一只手就好了。”
“不要，闯哥，闯哥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听到这话，二虎脸色苍白，终于知道怕了。
他斩过不下二十人的手指，都是欠他们新胜堂债务没有及时还上的人，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斩手。
可惜林闯并不理会他的求饶，手中菜刀对着二虎扎在木桌的右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骤然斩落。
林闯的刀功很好，直接一刀斩中了手腕连接处。
伴随着肌腱断裂的声音，一个手掌留在了桌子上，二虎抱着喷血的断手满地打滚，痛不欲生。
“想要我还钱，让黑鬼茂过来找我，如果他有胆子的话。”
林闯眯着眼睛，对着螳螂他们说道：“行了，让他们滚吧，别打扰我们吃饭的雅兴。”
螳螂他们停下手，三名鼻青脸肿的华安堂马仔躺在地上，被揍得很惨，听到林闯发话才踉踉跄跄爬起来，扶着二虎。
“把这垃圾带走，留着碍眼。”
林闯将那只断掌丢过去，华安堂马仔们捡起，惊恐地看了眼林闯，狼狈转身就逃。
第30章 ：谋划
“闯哥，那个黑鬼茂多半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准给林闯倒了杯酒，口中这般说道。
黑鬼茂在华安堂属于比较强势的红棍类型，他专职收账业务，手里养着一批战力凶狠的打手，行事风格向来以残忍著称。
“我们怕他，有能耐他就来！”
螳螂大着舌头，新胜堂和华安堂本来就不对付，平日里总会有大大小小的冲突。
“是对方先踩进我们的地界，金陵路可不归他们华安堂管辖，就算闹到坐馆那里去，我们也占理。”
秀才张泽礼也开口，红棍算是堂口的中高层。
这种层次的矛盾已经不算小事了，稍不注意就容易爆发大规模街头火拼。
所以这个时候，谁占一个理字，那就很重要了。
有理，底下的四九仔们也会更加同仇敌忾，战斗力都会更高一些。
林闯敲了敲桌子，眼角余光注意到街边一个正在悄然退去的身影，那是警方的便衣，淡淡道：“先吃饭，刚才被影响都没吃好喝好，什么事回去再谈。”
..........
饭后，林闯多给了烧烤摊老板一些精神损失费，作为对方今晚惊吓的补偿。
随后回到了自家北巷27号的公寓楼，跟着林闯一起回来的还有谢准、螳螂和秀才。
“刚才烧烤摊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林闯走到窗前，没见到那个便衣的身影，便将窗帘拉上，重新坐回沙发上。
“闯哥，你有吩咐？”
螳螂坐直身体，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们觉得，刚才华安堂的人出现在金陵路，纯粹是巧合？”
林闯看向几人，抛出这个问题。
螳螂一愣，张泽礼低头沉思。
谢准倒是知道一些内情，惊讶道：“闯哥，你是说，他们是被人引来的？谁会这么做？等等，难道是那个便衣，他提供的情报......”
警方的便衣盯梢一事，几个林闯的核心成员都知道。
“那个便衣知道我们的位置，警方如果想要引导华安堂的人出现在金陵路，不论是通过卧底，还是靠一些其他方法，想要做到并不难。”
林闯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扶手上敲击着。
堂口之间地盘都是有规划的，新胜堂的人不会轻易跑到华安堂去，华安堂的人也不会随意过界新胜堂。
因为这种行为十分容易造成冲突，除非早就有所谋划，一般堂口之间的人员流动都会只在自家地盘。
而今天二虎几人出现在金陵路，还恰好撞见在烧烤摊吃饭的林闯，这看似巧合的事情，林闯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是警方做的，雷蒙德？”
在林闯点破之后，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林闯现在得罪的警方大人物，也就只有雷蒙德一人，简直不要太好猜。
“对方这是想要干什么？”
螳螂十分不解，难道以为几个马仔就能难倒林闯吗？
“我想，雷蒙德这是查过闯哥的资料，故意引导华安堂的人手过来，想要制造闯哥和华安堂的矛盾冲突。”
秀才张泽礼想了想，推测道：“雷蒙德是因为闯哥的新胜堂红棍身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动闯哥。这里毕竟是唐人街，这么做会引起新胜堂高层的抵制，警方不想将事情闹大。
但是如果闯哥和华安堂爆发冲突，如果到时候黑鬼茂赢了，那么闯哥结局多半不会好。
反之，如果是闯哥赢了，那么双方之间爆发火拼，雷蒙德也有理由调动大批警力抓人，把闯哥送到监狱里去。
总之不管输赢，雷蒙德都立于不败之地。”
“行啊秀才，你这脑子放在古代，起码也是谋士级别。”
林闯都有些意外，张泽礼能够这么快想通这点，脑子不是一般的活泛。
“妈的贱人，这家伙手段这么阴。”
螳螂嘴里骂骂咧咧，第一次觉得警方怎么比他们堂口还要阴险。
而且就算搞明白问题所在，想要破局也不容易。
林闯和黑鬼茂的冲突难以调和，除非林闯愿意低头，只要林闯和黑鬼茂带人做过一场，雷蒙德就完全有理由拿人。
“闯哥，我们需要怎么做？”
谢准知道林闯把他们叫到一起开会，想来心中早有对策。
“我们不能按照别人的计划走，对方既然喜欢借用其他势力的力量，那么我们同样可以这么做。”
林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警方里面想要立功的人可不止雷蒙德一个，堂口份子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张张升迁的功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