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制粉工厂中，有金三角军阀的身影。”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金三角军阀……也就是说，新界的那个制粉窝点大概率有热武器吗？
李长安眯了眯眼睛，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去。”
第148章 我有神灵庇佑
九龙油麻地，警署。
指挥室内，章忠义身穿警服，指着面前用思维导图连接起来的新界制粉窝点线索图，面色严肃地向一众警员说明行动要求。
“今晚的目标是新界落马洲附近的一间废弃化工厂。
根据可靠情报，目标中有金三角军阀活动的影子。
所以这次的打击对象不只是街边烂仔，很可能有真正的亡命之徒，并且极大概率携带了热武器。”
“我再重复一次，此次行动的危险指数很可能是近五年内最高的一次。
一旦交上火，你们每个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有无谓的牺牲，听明白没有？”
“Yes Sir！”
在场警员齐声低喝。
章忠义直起身，开始分配任务：
“马军，你带突击队从东侧仓库缺口突入。
阿强，你带第二队在工厂西面设伏，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阿明，你带三队负责外围警戒，截断所有通往厂区的道路。
各小组记清楚自己的任务，现在出发！”
指挥室内的众警员纷纷行动起来。
章忠义走出指挥室后，看向了等候在这里的许南嘉。
“许女士，近日香江民众反映贩粉活动猖獗，廉署那边又总怀疑我们警方与犯罪分子有勾结。
所以上面决定安排你跟随拍摄，做成纪录片，以提振市民对警队的信心。”
“但这次行动非常危险，所以我要求你，在行动开始后必须待在最后方。
等打击行动结束，马军率领的突击组确认厂房内外一切安全之后，你再带剧组进去拍摄，明白吗？”
许南嘉点了点头：“明白，章sir。”
大概十分钟后，警署后巷里，数辆经过消光处理的深色福特Cortina开动。
这些警车都进行了伪装改装，去掉了警灯警徽等警署标志物。
数十名身着防弹衣，荷枪实弹的警员鱼贯而出，依次上车。
这些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弥敦道稀落的车流，然后转入龙翔道，朝着新界那没有城市繁华霓虹灯的漆黑夜色驶去。
许南嘉跟剧组人员坐在最后一辆警车中。
身旁的阿伟有些紧张地说道：“嘉姐，你怎么老往危险的地方跑啊。”
“上次可是才从走粉佬的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你才出院多久？这次直接朝着那些粉佬的老窝里去了！”
许南嘉抱着胳膊，冷声道：“闭上你的嘴吧，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让你冲在最前面。”
“就算我们不冲在最前面……嘉姐，你就一点不怕吗？”
许南嘉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数只乌鸦正默默跟随着。
想到如龙曾经抱着她在九龙的钢筋雨林中飞檐走壁，上天入地的场景，她轻轻一笑，说道：
“不怕啊，本小姐福气大，有神灵庇佑。”
……
……
车队在香江的夜色中向北行驶。
过了九龙荔枝角，车窗外的城市霓虹灯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新界公路两旁低矮的树影和零星散落的村子。
四十分钟后，车窗外连村子都看不到了，只剩下大片大片荒芜的田野和一些废弃的工厂。
许南嘉知道，落马洲到了。
七十年代末的落马洲，是整个香江最偏远、最荒凉的边境地带之一。
这里与深圳仅一河之隔，自五十年代起，便有大批人从广东涌入这里。
因为非法涌入的人鱼龙混杂，再加上这里地势偏僻、水道交错，港英政府懒得管理。
落马洲便逐渐成为了走私者、偷渡客盘踞的法外之地。
也难怪毒贩会选择这里作为制粉窝点。
并且根据章忠义的分析，警察想要强攻这里是非常难的。
因为这里靠近水路，而且地形开阔，警察很难形成围剿，一旦交手，毒贩很容易迅速通过暗道或快艇向深圳或其他方向逃窜。
所以此次行动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便是封锁。
警署高层已经事先跟大陆深圳通过信，深圳警方已经做好了那边的拦截准备。
章忠义率领的九龙警署，只要顾好自己这里就可以了。
警署车队在距离目标厂房还有一公里处便全部熄火停车。
许南嘉和阿伟坐在最后一辆警车里，不能下车。
他们看着车外的警员们正分成三路，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无声地向那座废弃化工厂合围。
许南嘉看着远处废弃化工厂房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她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如龙先生应该也快到了吧。”
可惜许南嘉将脑袋探出车窗，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乌鸦的影子。
更没有乌鸦呱呱的叫声。
这里的一切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沙沙声。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
紧接着，便是更密集的开火声。
阿伟抱住脑袋，缩在座位上，紧张又兴奋地说道：
“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嘉姐！”
“我听见了，瞧你这怂样！”
许南嘉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天上的明月，心想要是如龙先生能跟自己搭档就好了。
他肯定什么都不会怕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远处的枪声逐渐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荒草深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随后几束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过来。
阿伟惊呼一声，藏进了车座底下。
许南嘉踹了他一脚，说道：“带你出来后，能不能给姐长点脸，看清楚，来的是阿sir！”
阿伟抬起头，果然看到是警察过来了。
他们的手上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受伤的同伴，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警员朝着后方救护车的方向走去，其中一名警员在经过许南嘉的车窗时停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许女士，里面已经安全了，马组长说你们可以进厂拍摄了。”
“但一定要小心，厂房内的电路断掉了，里面一片漆黑，可能还有些危险用品，最好有我们的人跟着，别单独走。”
“嗯，辛苦了阿sir。”
许南嘉推开车门，朝对方点了点头，身后的阿伟和两个剧组人员也扛着摄像机下了车。
他们在两名警员的护送下，来到了制粉窝点的废弃化工厂。
阿伟打开摄像机拍摄，还能看到墙壁上新鲜的弹孔和地上的子弹。
许南嘉让阿伟重新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她。
然后她整理一下衣服和短发，直视镜头说道：
“各位市民，我是此次九龙警方特殊行动的跟随记者。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新界落马洲一间废弃化工厂的外围。
就在几十分钟前，九龙警方在这里展开了一场突击行动，成功捣毁了一个长期盘踞此地的制粉窝点，还我们香江市民一个朗朗乾坤……”
她微微侧身，阿伟得到指示，举着摄像机，让镜头扫过身后的厂房轮廓。
镜头中，还能看到警员们正陆续从厂门中抬出装着粉货证物的泡沫箱、制粉仪器、化学药品等。
许南嘉说道：“这是一场危险的行动，但九龙警方没有退缩，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了局势，英勇完成了任务……”
开场白结束，许南嘉打算带着剧组去厂房内部拍摄拍摄。
他们跨过厂房坍塌的铁门，走进了化工厂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氨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随处可见一些被打翻的白粉原料和化学药瓶，地上还有不少血迹。
以及一些披着白布的毒贩尸体。
就在许南嘉边走边向镜头解说，路过一处楼梯间的尸体前时。
阿伟揉了揉眼睛，忽然说道：“那个嘉姐，我刚刚好像看到你身后的白布动了一下。”
许南嘉打了个寒颤，皱眉说道：“你神经病啊，这时候开这种玩笑有意思……”
但许南嘉话还没有说完。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厂房里炸开。
两名护送剧组的警员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许南嘉感受到一支冰冷的枪管从身后探出，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