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作为一个女人,由她来找长安哥应该也不是为了追债,同时她提起长安哥的名字时,语气很亲昵,并且现在还提着一袋水果……
阮晓棠抬起手指,扶了扶挺翘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笃定地说道:
“你是长安哥家的远房亲戚?”
柳婉仪被阮晓棠突然地果决地声音吓了一跳,她心想这小姑娘倒是怪活泼的……
“嗯……我跟长安的父母确实是老朋友,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阮晓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暗道长安哥整天觉得自己不聪明,真是没眼光,丝毫没有看出我有成为大侦探的潜力!
柳婉仪则郑重的看了阮晓棠一眼,抿了抿唇。
长安哥……
叫的这么亲昵,她跟李长安是什么关系?
柳婉仪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提到李长安时,眼睛中那发自内心的欢喜。
星柠麻烦了啊……
就在柳婉仪准备替女儿好好打探一下时,身后的门被再次推开。
李长宁扔完垃圾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柳姨愣在这里跟阮晓棠大眼瞪小眼,连忙说道:
“柳姨,这是我们隔壁房东家的晓棠姐姐。”
“长宁,这里真是你家啊。”
“是啊。”
“哦,我以为走错门了呢……”
邻家的妹妹吗。
柳婉仪深深看了阮晓棠一眼,打算回去跟苏星柠说一下,随后她坐下,把提来的水果摆在桌子上。
“晓棠你好,这些水果我已经洗了,你想吃自己拿就好,长宁,你也吃吧。”
“谢谢阿姨。”
阮晓棠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柳婉仪盯上了,她吃着柳婉仪送来的荔枝,还觉得这个阿姨是个好人。
李长宁则在带着柳婉仪跟父母的牌位上了香火后,也聊起了正事。
“柳姨,你这次来找我哥,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就先跟我说吧。”
“嗯,我也正好想让你劝劝你哥呢……你也知道,长安的性子倔,不愿意让我和你苏伯伯抚养你们兄弟姐姐三个。
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不勉强他。
但我想着,如果长安今年没考上大学,也不想复读了,至少也要帮忙给他介绍一份体面些的工作吧。
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个补习学校,正好在找老师,长安之前在中学成绩很好,可以让他去试试,要是以后再考份教师资格证,当个老师就好了。
毕竟整日在武行跑龙套,又累又不体面,而且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沾染上恶习就麻烦了。
更何况,香江功夫片也不行了,长安现在拍的那个功夫片还能火了不成?
肯定是别人洗钱用的烂片,干这个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嗯,我会跟我哥说一声的……”
李长宁对于柳婉仪的话,没有评价,只是说自己会转告。
两人又聊了会儿,李长宁就起身将她送走了。
阮晓棠对回来的李长宁说道:
“你们家的这个亲戚,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长安哥去武行怎么不好了。
现在家里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还有电话都是他买的,楼里的阿叔和阿婶也很佩服他啊。”
“以后长安哥还能上电视当大明星呢!”
阮晓棠很不高兴别人小看李长安,要不是柳婉仪送来的荔枝确实甜,一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
……
港岛中环,某处高级公寓楼。
柳婉仪乘坐电梯回到家。
客厅里,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深棕色皮质沙发上看着报纸。
见柳婉仪回来,苏驰川问道:
“怎么样了?”
“长安不在家,我跟长宁说了给他介绍工作的事情,但看长宁也是兴趣寥寥的,估计他也不会好好劝说长安吧。”
“而且我看他们家多了好多电器,长安也是真有能耐,还真赚了不少钱,他应该更不可能答应了吧。”
苏驰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年前李长安带着长宁和长玥,日子最难过的时候,就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一年后他已经稳步向前了,怎么可能会接受呢?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你也别去打扰他们了,我们也仁至义尽了。”
柳婉仪冷哼一声。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干的好事,李家那几个孩子能对我们这个态度……
再说了,这话你别讲给我听,去讲给你女儿听去吧。
有本事你让苏星柠别在李长安这棵树上吊死!
现在是你女儿因为你这个当家长的,被人家嫌弃,我看你怎么搞吧!
要是让星柠知道是你以前干的亏心事,才让她被李长安现在正眼都不看一眼,她非得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不可!”
第60章 盂兰会的举高高
苏驰川对李长安的观感,是复杂的。
他由衷欣赏这个少年,聪慧过人,性子沉稳。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业。
李长安这种性子的人或许做不了锋芒毕露的领头羊,但绝对可以稳稳地走到最后。
因此无论是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李长安,或是让他来承接自己的家业,苏驰川都是放心的。
如果没有那年的落井下石。
他们两家本该如此。
一年前李家的建筑承包生意,陷入经营困难。
而他作为李家的好友,非但没有帮李家度过困境,反倒贪欲蒙心,趁势蚕食了李家旗下的大量市场份额和合作伙伴。
商人逐利为本,他对得起天性,但对不起李家。
因此在后来,李长安的父母意外车祸离世,他们三个孩子一夜间失去双亲,还背负了一身债务。
这更让苏驰川惭愧,他想补偿,但李长安不需要,也不会原谅他。
不过此时听到妻子如此说他,好似在自己的女儿眼里,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如李长安那小子半点重要。
苏驰川的心中也升起火来。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男朋友可以有无数个,等星柠进了香江大学就知道了,里面来自日本欧美的英杰才俊多了去了,不都比李长安这个没考上大学的有前途。
可星柠她就只有我这一个父亲!孰轻孰重还分不出来吗?”
柳婉仪瞥了一眼破防的丈夫,淡淡道:
“难说。”
“……”
苏驰川扶了扶眼镜,压下火气。
“哼,我懒得跟你这妇人争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星柠还能真不认我这个爹不成……
我这边收到消息,澳门傅家的傅先生已经来到香江了。
此次傅家要将家族资本大规模转移到香江,这绝对是天上掉的大馅饼。
如果能跟傅先生搭上关系,抢先拿到傅家哪怕一个大型项目的承包权,其利润空间恐怕都要超过以前干十年的了。”
“后面几天我要忙着组酒局,就不回来了。”
“你爱回来不回来,今晚你也别回卧室睡了。”柳婉仪打了个哈欠,懒得搭理他。
“哎,你——”
苏驰川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婉仪走上二楼卧室,一把关上了门。
他望着二楼紧闭着的门,喊道:
“老婆你真让我睡沙发啊,哎!你听到没有……”
……
……
西环,石塘咀。
李长安送班长回家后,刚踏进家门,就见一道娇小的黑影气冲冲地扑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踏出蛇形步法,腰身扭转间避开。
但意识到对方即将撞向自己身后的地面时,李长安又抬手一捞,将扑空的少女像拎小猫似的,轻轻提在半空。
阮晓棠被李长安一只手提在半空中,她鼓起小脸,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你明明说好去参加一个比赛,很快就回来陪我逛盂兰会的!怎么拖到这么晚!”
李长安将阮晓棠放下,也自知理亏,于是难得没有逗她,而是认真地道歉。
“中途遇到些事情,耽搁了一阵子,抱歉。”
说着,李长安拿出了一袋从夜市买的糖炒栗子,还有麦芽糖画的小鸭子。
“鸭”谐音压,有压鬼邪的意思。
很多香江人会习惯在中元节吃只鸭子,但是阮晓棠不喜欢吃鸭子,于是李长安就给她买了只糖做的。
阮晓棠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心中有些开心,但不想就这么原谅他。
“长安哥你当我是小孩子吗,给点吃的就像哄好我。”
话虽如此,可她的小手还是诚实地接过了糖炒栗子,一块一块地往粉唇里塞,也忘了该继续生气了。
“算啦,我小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阮晓棠吃着糖炒栗子,像仓鼠一样鼓着小脸蛋呜呜咽咽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