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你是怎么扛着我,顺着酒店外墙一路跑上来的,难道你是……蜘蛛侠?”
李长安没看过欧美的流行漫画,不知道蜘蛛侠是什么,但这不重要。
他向前一步,压低嗓音沉声开口:
“现在是我来问你,你回答我,明白吗?”
“……明白。”
“登爷是什么人,九龙这边的号码帮又是什么来头?”
见套不到这个神秘大侠的消息,许南嘉只好识趣地交代道:
“号码帮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由上到下分别是统领总堂口的帮派话事人,叫龙头。
然后是五大分堆话事人,叫元帅,各辖区堂口的话事人以及再往下的一众马仔和打手。”
“号码帮现在的龙头叫葛彦绍,大概二十多岁。”
“他父亲是号码帮的上一任龙头,据说在意外失踪后,葛彦绍才被社团的元老找到,仓促抬到了龙头的位置,撑起大旗。
而在此之前,葛彦绍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号码帮龙头,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在葛彦绍上位后,因为他在帮内没有根基,社团的实际控制权现在已经落入了五大分堆的元帅手中。”
李长安听完后没有说话,但神色缓和了几分。
这些情报胡娴此前也跟他说过,由此可以验证这个记者确实知道号码帮的内幕,没有骗他。
许南嘉继续说道:“其中五大分堆之一的毅字堆现在实力最强,把控着号码帮在整个九龙的地盘。
而登爷就是毅字堆的元帅,道上的人也叫他大鼻登。
他是武夫出身,当年在国民党残部败退香江前,担任初代龙头葛肇煌身边的亲卫,多次冲锋在战场一线护他周全。
因此葛肇煌对他很信任,让他成了号码帮的开帮元老。
在二代龙头时期,他便已经掌控了整个九龙地盘,黑白两道的人也开始尊他为九龙霸王。”
李长安点了点头。
这些秘辛,胡娴倒是没跟他说过,或许是因为威胁她的号码帮势力主要集中在港岛,导致她对九龙这边不怎么了解吧。
之后李长安又问了不少关于登爷的事情,还意外得知一个重要消息。
登爷今晚会例行去尖沙咀的茶楼听戏,没有待在社团重兵把守的大本营。
知道这个消息后,李长安打算立刻动身。
“大侠!”许南嘉连忙出声叫住他。
“你现在不会是要去找登爷……那个大鼻登动手吧?”
“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那个大鼻登就算此时不在老巢里,身边也必有不少社团双红花棍保护。
而大鼻登虽然近些年低调地没什么新闻了,但二十年前,粤东帮在九龙跟号码帮抢地盘时,他一人就冲锋在前,砍死了几十个人,手段狠辣又厉害。
最重要的是……他或许手里有枪!”
“大侠,你是一个愿意行正义之事的好人,我不想你白白送了性命!
更何况你就算杀了大鼻登,号码帮也不会倒下,永远会有新的恶棍站在台前欺压大众。”
“这是港英政府制度跟法律的缺陷,你用暴力是行不通的。”
许南嘉认真地说道:“时代变了,大侠。武者百无禁忌的时代已经过去。”
现在的时代要讲程序,讲民意舆情,只有将那些恶人的恶行曝光给民众,去给港英政府施加压力,才能推动变革。”
【少年人,你得到了青衣楼密探的友谊,先天一炁+0.1】
【青衣楼是中原第一情报机构,其中的青衣密探多活动于江湖林野最危险的角落,与青衣密探结交,既有危险,又有机遇。】
李长安有些意外。
继陈大哥跟黄师傅后,新的特殊身份之人出现了,就在自己面前!
并且看旁白的意思,跟着这个女记者貌似可以触发很多剧情……
他定定看了许南嘉许久,随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许南嘉正认真劝说着,见对方突然走近,心里顿时慌了,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对方生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李长安开口说道:“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许南嘉有些懵,稀里糊涂把家里连同报社办公室的电话都告诉了他。
李长安记下号码,走到天台边上,最后看了她一眼:
“时代如何变化,总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以后我还会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他便迎着猎猎夜风,纵身一跃。
“啊!别跳楼啊!”
许南嘉惊呼一声,急忙跑到天台边张望,但早已看不到半点人影。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难不成他还是蝙蝠侠?”
许南嘉怔怔望着天台下的车流,心中的情绪难以平复。
在遇到那个神秘的大侠后,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离奇,他那远超常人的恐怖身手,一桩桩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般匪夷所思的奇遇,简直比漫画里的剧情还要精彩,让许南嘉心潮澎湃。
原来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也有些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以后他还会来找我吗?”
许南嘉压抑着喜悦,自言自语一句,悄悄从衣服内侧拿出一台隐形小相机。
从在那位大侠解决飞仔东开始,到他带着自己穿梭楼宇,许南嘉出于职业操守,早就偷偷拍下了不少画面。
不知道那位大侠在这相机里展现的非人身手传出去后,会引发香江各界多么大的动荡。
只不过许南嘉是一个有操守的记者,如果那位大侠是像蝙蝠侠那样的暴力义警,或是像蜘蛛侠那样的友好邻居。
她万万不会透露半点他的消息。
只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珍藏一下而已……就像是漫画里那些,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超级英雄秘密的女主角?
可许南嘉拿出来一看,才发现相机早就裂成了两半。
并且机身上还留下一行不知何时用手指刻下的字。
【下次见面,别再耍小聪明——如龙】
第104章 傀儡龙头
凌晨一点,九龙,尖沙咀。
几十年的茶楼老字号珠江楼中,即便夜半,也依旧灯火通明,人声不散。
这茶楼的一楼正中是丈许宽的红木戏台,二三四层回廊环绕,栏杆错落,无论在哪一层,都能将台上的戏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戏台上锣鼓铿锵,唱的正是《武松醉打蒋门神》。
台上武生短打利落,步法如虎,一声开嗓震得满堂安静:
“路见不平拔刀举,铁拳专打恶豪强!
蒋门神,你霸占街巷、欺行霸市,今日武松,便替这一方百姓,清——清——天——理!!”
一句唱词炸台,武松那刚猛杀伐的气势升腾而起,让台下的人连声叫好。
顶楼临栏处。
一位身着黑绸唐装,腰宽体壮,脂包肌的身板厚实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张特大号的太师椅上。
他一边泡着普洱,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的武松。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面色苍白,有着浓重黑眼圈的青年,他看了眼对方的蒜头大鼻子,犹豫一下,小心的问道:
“登叔,今晚你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阿绍,最近梅字堆干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事情?”
登爷笑了笑,喝了口茶。
“行,你不知道,不知道登叔就跟你讲讲。”
“二十年前你爷爷,也就是我大哥走了之后,我们毅字堆的兄弟们便决定扎根在九龙,梅字堆的元帅华超哥呢,则选择了港岛。
我们两家元帅约定好以维多利亚港为界,划江分治,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华超哥隐退后,现在这一任梅字堆话事人……呵呵,在阿绍你面前,登叔我给他个面子,叫他声环哥。”
“环哥他实在是不懂事儿啊,最近借着港岛的货船偷偷运白粉来九龙,还用很低的价在我们九龙铺货,他这是想干什么?”
“你爸爸当年做龙头的时候,就说过,白粉这行沾之必乱!谁都不许做!
现在梅字堆不仅在港岛打破了你爸给社团立下的规矩,还将手伸向九龙,真是混账!
若是一味放任那个痴线,往后各字堆都效仿越界行事,这偌大的社团还有规矩可言吗?”
“登叔……想让我怎么做?”
“贤侄,按照大哥留下的洪门规矩,当某分堆的话事人发生重大失误,影响到所有社团兄弟们的饭碗时。
龙头要召开洪发山忠义堂大会,跟众元帅投票罢免那个字头的话事人。”
“这……”
就在葛彦绍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弓着腰,敬畏地走上顶楼。
登爷瞥了他一眼,这是自己手下油麻地堂口的话事人疤脸豹。
只见疤脸豹一步步挪到登爷近前。
身高一米八,一身腱子肉的他,在登爷的衬托下,竟然显得有些“瘦小”了。
“登爷。”
登爷泡着茶,将第一杯递给了葛彦绍。
“光头亮看的那批货没了。”
登爷一边低头用小茶壶的沸水冲泡茶叶,刮去浮沫,低斟倒入自己茶杯。
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葛彦绍一眼。
“怎么没的,警察缴获了?这种事情你自己下去打点啊。”
“货不是警察缴获的……是被人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