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舞池两端站定,互相行了一个标准的驱魔师脱帽礼。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男驱魔师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铜十字架,口中快速吟唱了一句简短的拉丁文祷词。
十字架表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纯白色圣光,这股光芒并非单纯的照明,而是带着极强的排斥力和重力压迫,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朝着女驱魔师狠狠推了过去。
女驱魔师面对这股压迫感极强的圣光,手腕忽地翻转,将手中铜镜竖在身前。
“嗡——”
铜镜原本模糊的镜面瞬间变得光洁如新,甚至泛起了一层水波般的涟漪。当那股纯白色的圣光撞击在镜面上时,并没有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反而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被镜面尽数吸收。
紧接着,女驱魔师冷笑一声,将铜镜的镜面猛地对准了男驱魔师。
刚才被吸收的圣光,竟然在镜面中被扭曲成了数道锋利的光刃,以比之前快出一倍的速度,朝着男驱魔师反弹了回去!
光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男驱魔师连忙退出舞池,说道:“我认输。”
男驱魔师收起十字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中。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舞池中央上演了一场走马观花般的超凡乱斗。
年轻的驱魔师们轮番上阵,各种稀奇古怪的圣物和契约能力层出不穷。
场面看似激烈,各种灵光交织,但实际上的杀伤力都被严格控制在致死线以下。
赢家总是在不断更迭,往往一个人刚赢下两场,就会因为灵性消耗过大,或者被针对性的圣物克制,从而败给下一个挑战者。
苏隆端着一杯新换的香槟,一边看着舞池里的打斗,一边在心里暗自评估。
这些人的实力大多停留在C级上下,偶尔有几个摸到了B级的门槛,手段虽然花哨,但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在场这些还在玩杂耍的家伙全部清理出局,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就在这时,大厅偏僻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书本合拢声。
苏隆转头看去,那个晚宴全程都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棕发年轻人,合上了手里那本散发着恐怖灵光的黑色笔记本。
棕发年轻人站起身,将笔记本随意地塞进风衣口袋。
他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那把银色雕花的M1911手枪旁,迈步向舞池走去。
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灵性波动,正从他身上缓慢而坚定地释放出来。
干瘦青年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视线的挑战者,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
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棕发年轻人走到舞池边缘,却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主位方向的海德莉。
“海德莉夫人。”年轻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大厅:“如果我能同时挑战在场所有人,并且赢下来。这个奖品,可以直接给我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随后,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在人群中爆发。
狂妄。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刚才那个叫苏隆的家伙说圣物人手几个,已经足够嚣张,但好歹他还展示了那种恐怖的紫金色火焰作为底气。
而现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报出来的家伙,竟然要一个人单挑在场所有的年轻驱魔师?
“这家伙疯了吧?真以为自己是A级大拿?”
“威克家族的人?看这做派,怕不是个傻子。”
几句压抑的咒骂声从人群中传出,许多年轻驱魔师握紧了手中的圣物,脸色铁青,显然被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海德莉也是一脸惊讶。
她看了一眼坐在另一端核心席位上的威克家族主母瓦莱里。
她完全没料到,威克家族这次竟然会派出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瓦莱里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地回敬了海德莉的目光,她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显然对这个年轻人的举动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是默许。
海德莉收回视线,看着舞池边缘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能做到,这枚秘银币自然归你。不过,前提是你能让他们同意这种挑战方式。”
苏隆站在冷餐台旁,挑了挑眉,偏头对身旁的艾琳娜吐槽道:“看了半天,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装?”
艾琳娜注视着那个年轻人,眉头紧紧蹙起,低声道:“威克家族竟然藏了这样一张底牌,我以前从来没在圈子里听说过这号人物。”
“看瓦莱里主母的反应,这绝对不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而是威克家族刻意安排的立威之战。”
得到海德莉的承诺,棕发年轻人转过头,目光漠然地扫过全场那些愤怒的面孔。
“我叫拜伦·威克。”
他报出名字的瞬间,右脚足尖在舞池的木质地板上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在大厅内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伴随着这声异响,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则力量,以拜伦的足尖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这根本不是什么圣物催发的光芒,也不是普通的咒语效果。
这是领域!
只有顶级驱魔师才能触及的规则具象化!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那股规则力量就精确地覆盖了整个舞池的面积,将原本的橡木地板彻底吞噬。
舞池内部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坚硬的木质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见底的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上方诡异的天空。
舞池正上方的天花板和那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也不见了,一片深邃的夜空笼罩在众人头顶。而在那片夜空中,赫然高悬着三轮明亮至极的满月。
月光倾洒而下,落在澄澈的水面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银辉。
所有站在舞池边缘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变换惊得连连后退。
那个原本站在舞池中央的干瘦青年,此刻正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入了那片清水之中。
干瘦青年拼命想要拔出双腿,却发现那清水如同强力胶水一般,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体内的灵性正在被这片领域疯狂抽离。
拜伦·威克站在水面上,脚下甚至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他依然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手枪握把上。
三轮明月的清冷光芒汇聚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神明般不可一世。
他抬起眼皮,灰色的眼眸扫过大厅里那些震惊到失语的年轻驱魔师,最后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隆身上。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苏隆刚才爆发出的紫金色火焰,让他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威胁。
“三重月轮之域。”
拜伦的声音在空旷的领域内回荡。
“诸位,请赐教。”
167、领域之战!
苏隆看着舞池中的拜伦,轻轻放下手中酒杯,饶有兴趣道:“有点意思。”
说罢,他脱下身上昂贵的西服外套,轻轻递给艾琳娜:“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会会他。”
艾琳娜接过苏隆递来的西服,仔细将其叠好,同时蹙着眉低声提醒:“他明显是有备而来,三重月轮之域……这种级别的领域,绝不是普通的B级驱魔师,你要小心点。”
苏隆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一路向着舞池走去,高声吐出两个字:“我来。”
听到有人应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隆身上,纷纷议论起来。
“是刚才那个家伙?他疯了吧?那可是领域!就算他火焰再强,进了别人的规则里也只能任人宰割!”
“双类型驱魔师又怎么样,B级和触及规则的怪物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在别人的领域里,连灵性调用都会被强行压制,他拿什么打?”
“真有意思,双类型驱魔师和拥有领域的驱魔师之间的战斗吗?”
那些刚才被拜伦的领域震慑住的年轻驱魔师们,此刻看着苏隆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们自己不敢上,却又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去挫一挫那个疯子的锐气。
站在舞池中央水面上的拜伦,也缓缓转过头,看着缓步走来的苏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苏隆越过众人,走到舞池边缘,看向那片刚好覆盖了整个舞池、倒映着皎洁月光的三重月轮之域,心念一动,紫金相间的灭世之火,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脚。
哪怕隔着鞋子,灭世之火的炙烤效果还是作用在苏隆的肉体上。
那种灵魂与肉体同时被炙烤的剧烈痛苦让苏隆皱起了眉头,他激活【血肉主宰】,强行压下这股刺痛后,抬脚踏入那片诡异的清水之中。
“嗤——”
落脚的瞬间,大量的白色水蒸气从他脚下升腾而起,三重月轮之域地面的那层清水,硬生生被蒸发了大半。
拜伦看着苏隆脚下那团热量恐怖的紫金色火焰,脸上的微笑更浓了几分,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隆。”
拜伦点了点头,将搭在腰间手枪握把上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笑意更浓:“苏隆……我称赞你的勇气,作为对你的尊重,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苏隆看着对面那个装腔作势的棕发年轻人,直接轻笑出声:“让我先出手?你确定?”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紫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半米高的火舌发出低沉的轰鸣,狂暴的灵性力量冲天而起,在苏隆头顶迅速交织、纠缠,最终凝聚成了一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火焰冠冕。
苏隆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大厅内回荡,紧接着,一股比“三重月轮之域”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领域波纹,以苏隆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荡开,瞬间吞噬了舞池的一半。
拜伦领域内那些澄澈的清水在这股波纹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
下一瞬,波纹直接越过了舞池的边缘,将整个宴会大厅包括在场众人全部包裹其中。
华丽的水晶吊灯、复古的橡木长桌以及脚下柔软的手工地毯,纷纷被厚重的防滑钢板和一个个焚尸炉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炽热而浓重的焦糊味,周围的焚尸炉舱门缝隙里,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火光。
“万亿焚尸炉之域,请赐教。”
原本还在外围看戏的年轻驱魔师们,此刻全都慌了神。
“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这也是领域?他把我们所有人全都拉进来了?!”
“疯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恐慌,许多人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性,在这座钢铁牢笼里就像是枯竭的泉水,根本掀不起一丝波澜。
海德莉早就见识过苏隆的领域,对此倒并没有多么惊讶,而威克家族的主母瓦莱里,面色却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