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抬起头,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我可不如你闲啊,苏隆。”
“前脚刚帮艾琳娜找了个圣物,后脚又跑来帮汉娜处理S级诡异的危机了,你还真是个大忙人。”
苏隆走到伞下,拉进了与斯黛拉的距离,语气十分真诚:“哎,教授,您可不能这样说,如果有天你被诡异抓走了,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你的。”
斯黛拉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番表态十分受用,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矜持与高冷。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真有那么一天,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不是你们这些驱魔师,要真落到高阶诡异手里,可没办法撑到你去救我。”
闲聊结束,斯黛拉将手伸进风衣的口袋,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罐子,递给苏隆。
苏隆捏着冰凉的罐子,借着教堂大门透出来的微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半透明的莹绿色液体,溶液里还悬浮着细密的银粉。
“这是……”
“混合了圣水、银粉和氯化镭溶液的高浓度加强版。”
斯黛拉解释道:“我提升了氯化镭的浓度和辐射剂量,还往里面混合了一些从高阶诡异身上提取的材料,让这管药剂具备了一定的缓释效果。”
苏隆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缓释?意思是,它的药效能延迟发作?”
“对,喝下去之后,它不会立刻生效,你有三分钟的缓冲期。”
三分钟缓冲期?
苏隆在心底盘算起来。
也就是说,在面对强敌时,苏隆可以喝下这管药剂,然后毫无顾忌地彻底释放癫火。
只要药物还在生效期,苏隆就不需要分心去压制脑海中的呓语,也就是说,他将以“癫火之王”的巅峰状态,尽情地倾泻火力。
而在三分钟的极限爆发后,缓释药效刚好发作,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苏隆将金属罐攥在手心:“我懂了,感谢你给我送来的底牌。”
斯黛拉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苏隆警告道:“苏隆,你先别觉得这是什么万能的底牌,这个东西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个,起效以后的副作用极大,因为它的浓度远超之前的版本,等药效一发作,你就会进入极度虚弱的状态,它会要了你半条命。”
斯黛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缺点,就是这个缓释时间,受限于材料的排异性,没办法再延迟更久。”
“这是我这几天在实验室里仓促调配出来的剂型,可惜时间不多了,要不然能做出更优版本。”
“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你在癫火状态下,会不会首先攻击队友或者城市里的平民。”
苏隆听出了她话语里隐藏的担忧,笑了笑,将金属罐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贴身放好。
“已经很好了,教授,非常谢谢你。”
“剩下的不是这药剂的缺陷,是我的缺陷,如果三分钟的癫火状态我还杀不死敌人,那我也活该倒霉。”
斯黛拉握紧了伞柄:“苏隆,你自己千万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说完之后,她转过身,准备步入雨幕。
苏隆站在教堂的屋檐下,对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教授,注意安全,到明天中午之前,尽量远离这几个街区。”
明天西雅图国际机场和教堂周围注定会变成一个绞肉机,教廷、警方、黑水安保还有永利会的狂热信徒将会在那里展开血战。
苏隆不希望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卷进这场灾难里。
斯黛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算是回应。
黑色的雨伞逐渐融入西雅图的雨夜中,最终消失在街道转角的霓虹灯影里。
苏隆站在台阶上,伸手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里的那个金属小罐。
这支药剂来得正是时候。
但有了这三分钟的时间,哪怕玛门亲自降临,他也有信心给对面做个全身烧烤。
苏隆转身,重新推开教堂的大门,艾琳娜已经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正靠在走廊的石柱旁等着他。
“苏,是谁来找你?”艾琳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风衣领口上。
“是斯黛拉教授。”
苏隆没有隐瞒,一边脱下沾了雨水的风衣,一边说道:“教授给我送来了件好东西,对之后的战斗有很大帮助。”
艾琳娜挑了挑眉,知道他不想说得太细,也就没有追问,她直起身子,看向大门外深沉的夜色。
“教廷的护送车队已经开始最后一遍检查了。”
“马提亚总主教刚才下了命令,凌晨四点,所有人上车前往西雅图国际机场T3航站楼,我们要提前在交接区域布防。”
苏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凌晨四点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
苏隆走向走廊深处:“那就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再过上几个小时的西雅图,可要迎来一场烈度不低于圣杯战争的大战了。”
“圣杯战争是什么?”
235、谢特,哪来的BMTP!
教堂内部用于招待客人的床铺本就不多,在优先供应给了上了年纪的主教和几位女士后,苏隆只能找个地方凑合。
他仰躺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单手枕在脑后。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彩绘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隆掏出拉斐尔,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微凉的酒液将大脑里残存的疲惫驱散了大半,最后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局。
玛门的计划被他横插一脚,维克多这个经营了七年的容器直接报废,它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而达米安将是它唯一的翻盘机会。
永利会那帮狂热信徒肯定会倾巢出动,按照现在的火力,普通的枪战反而是最不值得担心的,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高阶诡异。
如果他们真派出几个A级诡异,那些重机枪和步战车能撑多久?
苏隆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金属小罐。
斯黛拉给的药剂是他目前的底牌,只要喝下这罐药,他就可以在三分钟内无限制释放癫火,这三分钟,他必须留给场面上最难对付的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
凌晨五点。
苏隆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触感,冰冰凉凉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侧脸。
他睁开眼,看到汉娜正弯着腰站在沙发边。
看到苏隆醒来的她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轻声道:“苏,该起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苏隆坐直身体,目光停在汉娜身上,随后眉头挑了起来。
她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凯夫拉战术防弹衣,防弹衣的挂环上,左右各挂着一枚高爆破片手雷。
右肩上挎着一把崭新的P90冲锋枪,修身的战术腰带将她的腰线勒得很紧,上面挂满了备用弹匣。
修女配冲锋枪,这身装扮让苏隆忍不住笑了。
“你这身装备,很适合你,汉娜。”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把那帮永利会的人炸上天了。”
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抓着冲锋枪的背带,有些局促:“我也不知道这把小枪能不能派上用场,毕竟是当初你带着我去买的,还是带上了。”
“现在,这件事情好像已经越闹越大了。”
苏隆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是啊,当初我们还很天真地选了一些武器弹药呢,事关S级诡异的降临,恐怕不是几千发子弹和几十颗手雷就能解决的。”
苏隆话音落下,旁边就传来一连串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丹妮娅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穿着便于活动的紧身作战服,腰间挂着两把银钨合金斧头,手上拿着一把口径夸张的霰弹枪。
苏隆看到那把霰弹枪,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丹妮娅,你这枪口径也太离谱了吧,我该叫它枪还是叫炮?”
丹妮娅听到苏隆的吐槽,从枪膛内退出一发独头弹抛了过去,在苏隆接住后,这才微笑着解释起来:“苏,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俄罗斯特产,KS-23霰弹枪,枪管是用23毫米防空炮管改造的。”
“主要弹药的话,就是你手中拿着的那个巨型独头弹,当然,还可以选择打穿墙体的尾翼穿甲弹和小型爆炸弹药”
苏隆把玩着手中的独头弹,这颗子弹的直径和一美元硬币差不了多少,弹头的位置是整块被削成圆锥体的银钨合金,重量极其坠手。
“乖乖,这么大一颗子弹,用来当钢塞都够了,你打算用它草烂玛门的菊花吗?”
说罢,他将手中子弹轻轻一抛,子弹在空中翻滚两圈,精巧地落入丹妮娅手中霰弹枪的侧面枪膛内。
丹妮娅见状,惊呼一声:“漂亮啊,苏!”
随后,苏隆推开会议室的门,回到了走廊。
走廊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黑水安保的雇佣兵们来回穿梭,通讯器里不断传出呼叫声,教廷的修女和教室们把成箱的银质穿甲弹往外搬运。
走廊另一头,艾琳娜大步走了过来。
海德莉夫人闲庭信步地走在艾琳娜身后,不时打量着两边墙上的壁画。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艾琳娜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在苏隆身上停留了一下。
“当然,随时可以出发。”
得到答复的艾琳娜偏了偏头:“那就好,大家快跟我来吧,外面的车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一行人顺着走廊走出教堂。
教堂外的广场上,接机车队已经完成集结。
马提亚总主教和埃文主教走到了车队最前方,钻进了一辆涂着城市迷彩的重型装悍马里。
“我们坐那辆。”艾琳娜指了指车队中央的一辆防爆熊猫车。
这辆车比周围的军用悍马大了一圈,车窗玻璃贴着反光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苏隆走上前,拉开车门,侧身让开位置。
海德莉夫人先迈步上去,在车厢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顺手把小皮箱放在膝盖上,接着是汉娜和丹妮娅,艾琳娜紧随其后。
苏隆最后一个上车,抓住车门边缘,用力一拉。
“砰!”
车门合上,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绝了一大半,车厢内部的空间很宽敞,两排座椅相对而设。
苏隆挨着丹妮娅坐下,对面则是艾琳娜和汉娜。
在所有人登车之后,车载对讲机里传来特警指挥官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人员登车完毕。目标,西雅图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头车启动,保持战术队形,最高级别警戒。”
车身微微一震,防爆车开始向前缓缓推进。
苏隆转头看向车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在夜色中快速向后退去。
为了这次交接,西雅图警方实行了严格的交通管制,本该有早高峰的公路此刻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