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隆，努力在自己脸上扮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
“下午好，苏隆先生，非常高兴看到您。”
“欢迎来到我的客厅，其实，你比我预想中来得要快一些，不过请随便些。”
“现在，请让我们开始这场令人期待已久的下午茶吧，苏隆先生。”
270、玛门的交易？
苏隆并没有第一时间搭理玛门，他先转着脑袋张望着四周的环境。
这片空间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且当他往后靠上背椅，就能立刻感觉到内部填充物的弹性，表面那层天鹅的绒触感也极为真实，。
“也就是说，这里就是达米安的精神世界？我还以为会有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玛门点头回应：“没错，欢迎来到人类意识的最深处。”
“不同的人，精神世界的样貌大相径庭，但是剥去那些伪装的外壳，内核都源于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玛门端起骨瓷茶杯，轻抿了一口红茶：“而我非常喜欢探究不同人的精神世界。”
“有的人表面上是个道貌岸然的政客，精神世界里却堆满了发臭的尸骨和权力的王座；有的人是个虔诚的信徒，脑子里却全是数不清的金币和珠宝。”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很直白的，满脑子都是山珍海味，或者是数不清的俊男靓女，恨不得连空气里都掺上发情药的味道。”
玛门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苏隆的眼睛：“我不知道苏隆先生是否了解这些？其实，就连你们驱魔师的领域，很多时候也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投射。”
“这也是所谓的驱魔师们的领域各不相同的原因，你们用灵性将内心的贪婪具现化，然后用来对抗我这位贪婪恶魔。”
苏隆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越过玛门，投向周围高耸的胡桃木书架。
玛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书籍：“达米安的精神世界非常独特，不是吗？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居然可以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图书馆。”
“说实在的，我第一次在这里苏醒，看到这座图书馆的时候，脸上的震惊比你也少不了多少。”
苏隆开始认真端详着这座图书馆的陈设，头顶的吊顶壁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画上全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神话人物和星象图。
高大的胡桃木书架像一堵堵城墙，每一层都塞满了厚重的大部头，空气中能嗅到的全是纸张发黄之后的霉味以及淡淡的松油香。
这座图书馆里的藏书在年代上的跨度极大，苏隆不只看到了现代印刷的精装书，还看到了那些古希腊的羊皮纸卷轴以及中世纪的羊皮书。
还有另外一处区域，专门堆放着那些没有封面的手稿，几架黄铜打造的移动舷梯靠在书架旁，上面还落了些许灰尘。
苏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硬面书，翻开看了看，在看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公式之后，便失去了兴趣。
他把书塞回原位，转头看向玛门。“所以，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达米安最渴望的东西，是知识？”
玛门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少见的赞赏：“是啊，我活了这么久，从没有如此痴迷知识的年轻人。”
“苏隆先生，我见过贪图权力的暴君，见过渴望永生的疯子，也见过为了几个钢镚出卖肉体的妓女，但是达米安这种，很少见。”
说到这里，他坐直了身体。
“也正是因此我才提议，把这里当做我们喝下午茶的场地，这当然比那些到处都是尸体和腐肉的战场要体面。”
“毕竟，苏隆先生，要是真动起手来，你身上那种火，会把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的。”
“世界上令人遗憾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说，最珍贵的知识被付之一炬，比如说，优秀聪慧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痴呆。”
苏隆的身躯微微前倾，直视着玛门的眼睛：“你威胁我？”
玛门立刻摆了摆手：“我可不敢，这只是一种心理学的小手段，用优雅的环境来限制您的焚烧欲望。”
“作为内心贪欲能具现化成焚尸炉的狠人，哪怕您下一秒就变脸开战，我也不奇怪。”
苏隆闻言，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圆桌上的点心架。
架子上摆着各种造型精巧的甜点，还有几块色彩鲜艳的马卡龙。
这种做工漂亮的甜食总是吸引人的注意，苏隆伸手捏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尽管是在精神世界，但是他手里的马卡龙外壳依然有烤制过后的光泽，边缘那一圈裙边均匀且饱满，连细微的孔洞都清晰可见。
苏隆轻轻用力一捏，指尖还能感觉到外壳的酥脆，凑近一些，涌入鼻中的是浓郁的杏仁香气和覆盆子果酱的甜酸味。
“模仿得还挺传神，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玩意是一团精神力捏出来的。”
玛门看着苏隆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苏隆先生，我知道您在里世界有一些不太美好的经历，就比如说遭遇到了大吞食者和别西卜那些倒胃口的家伙。”
“它们弄出来的那些肉块和酸液，一定让您对食物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阴影。”
它摊开双手，语气诚恳：“但我向您保证，我端上来的这些甜点毫无问题，您可以放心品尝。”
苏隆看了玛门一眼，把那颗马卡龙丢进嘴里。
牙齿咬破外壳，内层的软糯夹心在舌尖化开，口腔里一瞬间便全是覆盆子的酸味混着糖霜的甜味。
在咽下口中的马卡龙之后，苏隆皱起眉头，端起桌上的红茶漱了漱口，然后把茶杯放在碟子上。
“这也太甜了，达米安这小子的口味还真是奇特，不过，吃这么多糖，是真的不怕糖尿病啊。”
玛门维持着优雅的坐姿，在看到苏隆真把点心吃下去的那一刻，它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
“苏隆先生……我真没想到您真的敢吃，对于您这份难得的信任，我万分感谢。”
苏隆嗤笑了一声：“你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吃东西只是单纯想试一试，跟信任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盯着玛门那张脸，语气平淡：“所以，请收起你那些惺惺作态的腔调，按照我的精神强度，就算你在这点心上附着了什么小把戏，也奈何不了我。”
苏隆敢这样说，正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万物唯心”这个底牌。
只要开启，那在三分钟内，自己就拥有无限的精神力和强大的精神壁垒。
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在精神世界里，拼的只有精神力总量和强度而已。
也就是说，在这一片由唯心主导的战场上，无限的精神力意味着他就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神。
玛门就算花样再多，在无限的精神力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
“你大费周章把我弄进来，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探讨达米安的口味问题吧？”
玛门放下交叠的双手，扶着自己那只金丝单片眼镜，直视着苏隆：“您怎么会这么想呢，苏隆先生，我当然不会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大费周章，正如之前我借达米安之口告诉您的，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苏隆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什么交易？”
玛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苏隆先生，为了表示我对您的敬意，在谈交易之前，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当然，无论您最后是否同意这笔交易，这份礼物都将属于您。”
苏隆看着对方那张笑容正灿的脸庞：“这我就有兴趣了，您之前在里世界准备的礼物可让我受宠若惊，这次又会是什么大礼？”
玛门抬起头，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苏隆先生，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能彻底焚烧诡异，并从它们消亡的灰烬中获得它们的力量，对吧？”
这句话出口，整个精神图书馆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苏隆虽然还坐在椅子上，但是脑海里的精神壁垒已经开始了向外的扩张，随时防备着玛门的任何动作。
“咚……咚”
一阵强烈的心跳声响起，【帝王引擎】被苏隆毫不犹豫的激发。
心跳的轰鸣带来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在这种重压之下，茶杯迅速生出了裂纹，其中热气腾腾的红茶洒在桌布上。
连带着周围那些高耸的胡桃木书架也开始剧烈摇晃，代表着知识的书籍接连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玛门眼上的金丝单片眼镜也崩出了一道裂痕。
在震耳欲隆的心跳声中，苏隆审视着眼前的这只诡异。
玛门刚刚说出的那些是他最大的秘密。
系统的存在、获取词条的能力，这是他在这世界立足的根本，可现在，这些被对方当面点破了。
苏隆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到底要不要直接动手，就在这里直接用无限的精神力，把玛门这部分苏醒的意识碾碎，从而确保自己的秘密无人知晓。
玛门看着周围摇摇欲坠的书架，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它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抱歉，苏隆先生，请您相信我的确无意去窥视您的隐私，我只是太过好奇，从而碰巧观察到了。”
“此前，你在杀死大吞食者以后，获得了吞噬的力量。甚至，你还用这种吞噬的力量，从‘那位存在’的身上获取了些禁忌的力量，改变了你的火焰。”
玛门看着苏隆没有动作，才继续说道：“此外，在战胜别西卜以后，你的吞噬能力再一次增强了。”
“这一切太凑巧了，所以，我才有了这些推论，您的这份天赋实在是令人羡慕。”
苏隆听完，收拢了扩张的精神壁垒，也停止了【帝王引擎】的使用。
摇晃的书架停了下来，跌落的书籍散落一地。
“继续说。”
271、杀死所有的S级诡异！
在等待着玛门下文的同时，苏隆也开始在心中飞速盘算。
玛门虽然看出了他能获取力量，但并没有看穿系统的存在，它只是通过结果逆推，认为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天赋。
既然系统没暴露，苏隆也没有立刻发难的必要。
见苏隆收手，玛门稍微安心了一些，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甲伸长，边缘变得极为锋利。
随后，他将指甲对准自己的脖颈，用力一划。
一道巨大的切口在他的脖子上拉开，从中流出了一种极其粘稠的液态黄金状血液。
这些金色的液体散发着诱惑的气息，脱离玛门的脖颈后，悬浮在半空中。
随着玛门指尖的引导，这些液态黄金开始向中心浓缩。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最终凝结成了一枚表面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暗金色硬币。
玛门将这枚金币放入苏隆的手中。
金币入手温热，苏隆便察觉到了金币内部蕴含的灵性波动，像是一座被强行压缩的活火山。
而且只是接触这一枚金币，苏隆体内沉寂的癫火就产生了强烈的进食欲望。
玛门重新坐下，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这是我本源力量的十分之一”
“抱歉，苏隆先生，本来想给您更多的，但我现在只掌握了五分之三的力量，大部分还在沉睡或者被封印。”
苏隆看着手心里的金币，不明白玛门到底想干些什么。
玛门指着金币：“苏隆先生，你可以用你的火焰烧掉它，以获得贪婪权柄的力量。”
“相信我，虽然这力量远没有那位存在强大，但仍然超过其他寻常A级诡异的力量。”
贪婪权柄的十分之一，苏隆确实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