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你就偶尔装作被我打中一下,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苏隆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果断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
汉娜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就装一下也不行吗?”
苏隆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叶:“不行就是不行,里世界的那些诡异可不会为了给你留面子而装作被打中。”
“如果我在训练里对你放水,让你产生了错误的判断,那到了实战的时候,这种错误会要了你的命。”
他看着汉娜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想要打中我,想要让我退后,这得靠你自己的力量才行。什么时候你的圣光能刺穿我的防御,什么时候你才算真正变强了。”
汉娜看着苏隆坚定的态度,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她咬了咬下唇,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力量打中你的。”汉娜拍掉长袍上的泥土。
苏隆也站起来,四下看了一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汉娜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开始收拢散发出去的灵性。
周围的花海和白金色的天空开始褪色,柔软的草地变得透明,空气里的花香迅速淡去。
那些躲在远处的羽翼小天使也化作白色的光点消散。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别墅一楼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苏隆顺着木质楼梯走下二楼,汉娜跟在他身后。
她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圈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一楼的整个客厅现在都飘着一股煎培根和烤面包的香味,达米安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厨房的倒台后,用手里的锅铲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咖啡机在一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滴滤出深褐色的咖啡液。
“姐,姐夫,你们醒了?”达米安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白瓷盘里,随后视线在苏隆和汉娜之间来回打量。
他又放下锅铲,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语气中还带着调侃:“姐夫,你可真的是太强了!真是佩服和羡慕啊。”
苏隆走到岛台前,本来准备拉开高脚凳坐下,一听到达米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拉椅子的手直接停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在二楼主卧发生的事情。
汉娜初次展开领域,失控的圣光穿透了墙壁,高空坠落的圣光钢卷和十字大剑在领域内整出来了巨大动静。
虽然说领域是精神层面的具象化,但庞大的灵性波动或多或少还是会反馈到现实的。
也就是说,当时的场景应该是木地板在响,墙壁也在震动,甚至连窗户玻璃都在跟着共鸣。
达米安住在一楼,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所以这小子很明显因为这些震动和声响想歪了,把那些动静当成了另一种激烈的“交流”。
苏隆看着达米安那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没有急着解释,一脸淡定的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一旁的汉娜完全没有他这般冷静,反应过来达米安话里的意思的她脸颊迅速升温,连连摆手:“达米安,你误会了!昨天晚上是我在苏隆的帮助下成功展开了领域,动静才那么大的!”
苏隆靠在椅背上,顺着汉娜的话点头:“对,达米安你想多了,我和你姐姐单纯的是在练习领域控制方面的技巧。”
达米安眼睛睁大,脸上的调侃变成了惊讶。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绕过岛台走到两人面前:“领域?我记得玛门先生说过,能够展开领域可是A级驱魔师的标志!”
“姐,你现在成为A级驱魔师了?!”
汉娜拉开椅子坐下,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仅仅是能够展开领域而已,和真正的A级驱魔师还差得远。”
“而且我还没有开发出来更多的攻击手段,现有的那些消耗实在太大了,如果真的遇上高阶诡异,我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达米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姐,我记得姐夫之后要参加A级驱魔师考核吧?”
“你为什么不和姐夫一起去报名呢?有他在旁边照应,说不定也能顺利通过。”
汉娜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餐刀:“还是算了吧,就我现在这个水平去参加A级考核,肯定是过不了的。”
“我还需要时间去熟悉领域,最好是能接一些驱魔的工作,在实战里多练练。”
达米安站起身,走回厨房端起三个盘子,把做好的三明治分别放在两人面前:“那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快尝尝我做的早餐吧,吃饱了再想那些事。”
苏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烤得酥脆的吐司夹着煎蛋和培根,火候掌握得刚好,他三两口解决掉一个,点头称赞:“这三明治味道可太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沉闷的敲门声。
咚,咚,咚。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达米安看向大门,又转头看看汉娜:“姐姐,你邀请客人了?”
汉娜摇头:“怎么可能?这栋房子我才租下来多久,除了咱们几个,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地址的。”
苏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还是我去开门吧。”
他走到玄关,握住金属门把手往下压,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粗花呢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一身行头都是极为经典的英伦服装。
视线上移,苏隆看到了来人的脸。
拜伦·威克。
只不过这位英国驱魔世家的年轻天才,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
他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眶下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皮肤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
“早安,苏,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劲才打听到你现在的的住址。”拜伦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招呼,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不请自来,这可能有点冒险,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隆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抬起的那只右手上,拜伦之前被大吞食者重创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并且看上去活动没有受到限制。
他伸出手,捏了捏拜伦的胳膊,肌肉紧实,骨骼触感正常。
“不错嘛,你的手又长出来了。”
苏隆收回手,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只不过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昨晚没睡好?”
拜伦叹了口气,迈步走进客厅:“何止是昨晚没睡好,自从西雅图的事情结束,我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家族那边一大堆烂摊子都压在我身上处理,教会那边还要一直缠着我开会。”
达米安和汉娜看到有客人进来,都站了起来。汉娜认识拜伦,达米安则是第一次见。
“这位是拜伦·威克,英国来的驱魔师。”
苏隆简单介绍了一句,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下说,吃过早餐了吗?”
拜伦走到沙发前坐下,摇了摇头:“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苏,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
苏隆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达米安很识趣地去厨房倒了一杯黑咖啡端过来,放在拜伦面前的茶几上。
“那我倒是很有兴趣了,什么正事能让你顶着黑眼圈大清早跑过来?”
拜伦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他现在急需咖啡因来维持清醒。
在放下杯子后,他看向对面的苏隆,说起了自己这次来的原因:“苏隆,我正在调查一家医院。里面出现了一只极其棘手的诡异,我恐怕解决不了,需要你的帮助。”
苏隆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我可太感兴趣了,快详细说说。”
拜伦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叠照片,推到茶几中间,照片上是医院的外观和一些内部走廊的画面。
“地点在宾夕法尼亚州,费城,Chestnut Hill社区。栗山医院。”
达米安探头看了一眼照片,接上话茬:“栗山医院?我知道这家医院,他们在枪伤科和烧伤科的医疗水平在整个东海岸都排得上号。”
拜伦点头:“没错,但近期他们遭遇了麻烦。起因是七天前,附近的慰藉圣母教区学校发生了一场四级火情。”
说到这里,他从口袋里翻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烧黑的教学楼废墟。
“那场火势很大,大量消防员、学生和附近的市民被严重烧伤。为了抢救,这些伤员全被转移到了栗山医院的烧伤科。总烧伤人数达到了三百多人。”
苏隆看着照片上被火烧后后废墟。
三百多人烧伤,这个基数可不小,负面情绪和痛苦绝对会在医院里堆积,这确实是滋生诡异的绝佳温床。
“然后呢?烧伤科里发生了什么事?滋生出来了哪一类诡异?”
拜伦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从伤员转入的那一天开始,栗山医院就不再安宁。不停有伤员离奇去世。而且死状十分凄惨。”
他又抽出一张密封在塑料袋里的现场勘查照片,推向苏隆。
照片上的画面让人极度不适。病床上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红色的血肉和组织液混杂在一起,瘫软在床单上。
“我感觉你今天过后再也不会想吃那些西瓜味儿冰棒了。”
拜伦指着照片上的红色液体:“毕竟这些人就像冰棒融化了,骨骼、肌肉、内脏全部化成水,只剩下一滩红色的黏稠物。”
汉娜站在一旁,看到照片后立刻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达米安也皱着眉头,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压惊。
苏隆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其中的细节。
床单没有烧焦的痕迹,周围的医疗器械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可以把高温造成的融化排除掉了,这是某种规则类或者腐蚀类的能力。
“所以说,你见到诡异是什么了吗?什么等级?”苏隆把照片放回茶几。
拜伦靠向沙发背,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完全没有见过它,甚至连它的毛都没有逮住一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苏,我昨天在烧伤科守了一整夜。病房里的监控全部开启,走廊上也布置了灵性陷阱。”
“可是到了凌晨三点,三号病房的警报还是响了,等我推开门冲进去,病人已经化成水了。陷阱没有触发,监控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连灵性波动都没有感受到,好像那东西不存在实体。”
一个能避开驱魔师感知、悄无声息杀人、还能把人融化成液体的诡异,这听起来可确实有点棘手。
“那这些死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死的都是那一场火灾里的烧伤患者?”
听到苏隆的问题,拜伦点了点头发“对,全都是火灾中转来的烧伤患者。而且按照我的观察,死亡顺序似乎是按照烧伤严重程度来的。”
“最先死的是重度烧伤的消防员,然后是学生,目前为止已经死了十七个人了。”
苏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三百多名烧伤患者,十七人死亡。
医院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如果放任不管,这三百多人全都会变成那只诡异的养料。
如果真有这么一只一只吞噬了三百多人痛苦和血肉的诡异,那它的实力到底会到哪一步,没人能预料。
“教会那边怎么说,这么大的事,他们那边就没有一点反应?”苏隆转头看向拜伦。
“教会派了两名主教过去,但他们也束手无策。净化仪式对那种融化现象没有任何作用。他们现在只能封锁医院,禁止任何人进出。”
拜伦无奈地摊开双手:“威克家族的长老们希望我能处理好这件事,以此来稳固家族在北美的声望。”
“但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苏,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苏隆笑了笑后走回沙发旁,拜伦这小子倒是坦诚。
“但是拜伦,费城离这里可不近。”